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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柳十一闭关极少,时常下山。
而且动不动就去天都,要么就是奔赴北境。
“听闻他最近与珞珈山的叶小疯……叶小姑娘,走得蛮近的。”
徐来有些无语,望向柳十。
这剑痴师兄沉迷修行,恐怕终其一生都不知女色是为何物。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剑痴师兄手把手教出来的得意弟子,简直与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每日除了练剑,就是闭关。
这几年徐来看得很是忧心忡忡啊。
不过……如今看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虽然柳十一开窍晚,但好歹是开了窍的。
二人谈话之间,一缕剑光,缓缓从云层之中荡下。
“这是……?”
柳十微微一怔。
飞剑上一男一女,衣襟稍稍有些凌乱,日光沐浴之下,却是各有三分仙姿圣魄。
“见过柳宫主,徐先生。”
宁奕双手抱拳,行了一礼,然后单手轻揽裴灵素纤腰,落在山顶。
“宁大山主?”徐来笑了,“稀客啊。”
自天神山初辟之后,这五年来,大隋诸圣山的大修行者,已经更习惯称呼宁奕“宁山主”,或是“宁剑仙”,而行走在外,“宁小师叔”这个称谓,一般只有蜀山门内弟子才会使用。
至于“宁大魔头”……喜欢喊这个称号的故人,已经被宁奕打杀得差不多了。
“裴姑娘?”
柳宫主眼神一亮。
天下皆知,宁奕曾奔赴灵山求药求医,最终仍是无果……于是裴灵素只能自锁于蜀山后山,无法外出得见光明。
不过转瞬之间,柳十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清白城周游问道生死的消息,已经传遍大隋天下,周游处理道宗琐事之后,便立即动身去了一趟蜀山。
想必裴灵素身上所谓的生死枷锁,天道禁锢,从今往后,便不复存在了。
“恭喜二位了。”柳十双手抱拳,笑着祝贺。
“我与夫君,乃为柳十一而来。”裴灵素同样笑着回了一礼,目光望向剑湖宫深处,“如今十一……尚在闭关?”
说到这里。
柳十神情复杂。
徐来替剑痴师兄开了口,淡淡道:“这小子俩月没回来了,说是去天都了,也不知道跟叶红拂去哪鬼混了。”
一时之间。
宁奕和裴灵素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发现彼此神情都有些古怪。
柳十一,不在闭关修炼,而是跟叶红拂后面鬼混?
这一句话……信息量委实是有些大了。
难道说?
有情况。
徐来看着呆滞二人,笑眯眯道:“二位的婚典应该还不急吧?再等一等,我家十一说不定能凑着一起,到时候几家圣山合办,多喜庆,多热闹?”
“呵……呵呵……”宁奕挠了挠头,尴尬笑道:“那还真是……可喜可贺……”
“二位前辈,就不叨扰了。”裴灵素拽着宁奕落荒而逃。
……
……
飞剑悠悠荡荡,在空中滑掠。
“失策。太失策了。”
宁奕幽幽道:“这趟剑湖宫之行,完全是自取其辱。”
“何止是自取其辱?简直是丢脸到家。”裴灵素不能再赞同。
宁奕摩挲下巴,啧啧道:“话说回来……柳十一这厮忒不够义气了,这档子大事,信里竟然一直没说。天都的情报机构不太行啊,竟然没人侦查到两位圣山未来山主正在勾搭的绯闻消息吗?”
“这么劲爆的秘闻,蜀山暗宗的谍报也没提到……三二七号已经不在写书了吗?”宁奕摩挲下巴,颇为遗憾,问道:“书名我都替苏福拟好了,《柳十一郎》,你觉得怎么样?”
“听起来怪怪的,像是市井里的武侠故事……”丫头思忖一会,道:“你觉得《红拂夜奔》这个名字怎么样?”
“不愧是我媳妇,比我水平高……后山这几年,没少看苏福写的小册子吧?”宁奕啧啧感叹。
丫头笑眯眯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道:“亿点点。”
已经预料到接下来去天都的场面了……裴灵素变戏法似的取出了一枚桃子,恶狠狠啃了一口,咕哝道:“天都之行,凶多吉少。”
腹黑夫妇喂闭关剑痴狗粮的计划,看起来是彻底失败了。
“别这么想,说不定这二位根本就不在天都,或许……”
“人家已经去周游大隋,度蜜月了呢?”
宁奕忽然转过身,两只手捧起丫头脸蛋。
裴灵素连忙闭上双眼。
这一刻,心跳得很快。
片刻静默。
一道清脆的咔叱声音响起。
丫头迷惑地睁开双眼。
只见宁奕低下头,大大的啃了……桃子一口。
“唔……真香。”
宁奕含糊不清问道:“桃子从后山摘的?”
简直不敢置信,宁奕这一血盆大口,几乎啃了桃子六成,只剩下自己这边连带桃核的一轮缺月。
丫头是又气又想笑。
“宁奕……你是狗吗?”
宁奕伸出拇指中指,效仿着丫头先前的动作,轻轻搓了搓,“我就吃了一口……就一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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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心病
天都雪停已经有些时日了。
红亭内。
屋檐覆了一层细雪,风铃震荡出清脆的啷当声响。
年轻男人躺在长椅上,身前盖着一袭貂绒大氅,闭目养神,似乎睡着了。
庭院里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海公公候在红亭外。
大宦官眼神担忧,想上前提醒几句,却又担心扰了太子清梦。
前几日风雪很大。
殿下就这么在亭中午睡,万一着了风凉,该是如何?
即便修行者体魄异于常人,可殿下毕竟是万金之躯,可不能大意。
打定主意,准备半炷香后唤醒殿下的海公公,腰间讯令轻轻颤了一下,他翻看一眼讯令,连忙变了面色,踏着小碎步,向着庭院外走去。
驻足庭外的金甲侍卫,低声私语了几句。
“殿下还在休息……”
海公公沉思之后,皱眉道:“要不让他再等些时候?”
“不必了。”
红亭中响起柔和有力的声音。
海公公回过头来,发觉躺在长椅上的太子,已是睁开双眼。
李白蛟缓缓起身,将大氅披在肩头,淡淡笑道:“来者……是宁奕吧?”
老人无奈叹息一声,打开庭院木门,侧身让出一条道来。
远方金甲侍卫,领着两道身影缓缓入内。
“见过殿下。”
宁奕笑着开口。
太子眼神稍稍有些讶异,他倒是没想到,此番与宁奕一同来到天都皇宫的,还有裴灵素。
旋即,李白蛟也是一笑,道:“宁先生,裴姑娘,恭喜了。”
使了一个眼色。
海公公连忙领着金甲侍卫退出庭院,合上木门。
“二位大驾光临,倒是始料未及。”太子起身亲自沏了两盏热茶,微笑问道:“今晚天都设宴,庆贺一番?”
宁奕心里叹了口气。
太子这番话,听起来热情,实际上却只不过是照例客套……这天下哪还有李白蛟始料未及之事?
自己一入天都,恐怕就在铁律的感知范围之内了。
“你我之间,庆贺就不必了。”
宁奕笑着摇头,道:“本是想来天都,看看旧友。只是他们似乎远游在外,所以就顺路来看看殿下。”
饶是裴灵素知晓二人关系,也不免心中啧啧感叹。
宁奕这话说的……多损啊。
言外之意,就是太子并非是他的旧友,只是顺路而看的一位熟人。
谁料,李白蛟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声笑了起来。
“谢了。”
他柔声开口,这一次的语气里,却没有先前的敷衍,而是真情实意的感谢。
“你要看的那两位旧友,是柳十一和叶红拂吧?”
太子轻轻咳嗽了一声,习惯性地取出一条巾帛,悟在唇前,揶揄笑道:“相信我……你不会想见到他们的。”
果然。
没什么能瞒过太子。
宁奕自嘲笑了笑,道:“命运因果,自有注定。虽然很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柳十一和叶红拂,这两个人同为剑痴,而且同样追求快准狠,同样追求杀人与道法的极致。
他们二人彼此欣赏,彼此看中,宁奕并
不觉得意外。
“倒是殿下……你的身体,似乎比传闻中的还要差。”
宁奕坐在木桌前,毫不客气地饮了一口茶水。
他看着李白蛟。
五年未见,眼前这位新任大隋天下主人,脸上神情虽然带笑,却难掩苍白。
很多年前,第一次相见。
太子便是这般淡淡笑着,笑容温和而又可靠,令人如沐春风。
当年宁奕一眼看去,便觉得这个年轻男人,根本就不像是坊间传闻的那位颓废且羸弱的储君,反而像是一位运筹帷幄,超然生死的智者。
如今……竟然反了过来。
“生机盈缺,导致命数透支。”
宁奕一眼就看出了所谓的病根,皱眉问道:“因果业力,并非虚无缥缈之物。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大隋国运加身,既有好处,又有拖累,五年过去了,你为何还不登基?”
历代大隋皇帝,执掌天下,都需获得真龙皇座之认可。
“如今……登基与否,还重要么?”
李白蛟笑了。
他平定四境动荡,征服大隋,这座天下还有谁不认他?
开国以来,他恐怕是唯一一个,未坐上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