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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仿佛看鬼一般,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黑衫男人。
自己是碰到了什么怪物?!
飞剑剑修,怎么会有如此强悍的体魄!
此时此刻,苏姒还缠在宁奕身上远远看去,两人似乎还保持着一个“风光旖旎”的暧昧姿势。
直到宁奕轻声开口:“既然你喜欢炼丹,我便送你一程。”
黑衫之上,陡然翻涌火浪。
这副暧昧姿势,便看起来极其渗人。
轰的一声,搂抱着宁奕的苏姒,浑身被朱雀虚炎点燃,化为一个火人,跌落在床榻之上,虚炎迅速蔓延,随着飘摇席帘,传递到养心殿四处。
宁奕没有多看苏姒一眼,转身缓步来到养心殿前。
远方飞剑悬空,密密麻麻,声势浩大。
宁奕伸出一只手,两根手指并拢,缓缓抹过,远方长空,一缕剑气如流星般扫尾掠出
宁奕以剑念在养心殿方圆百丈之内,画了一缕金灿长线。
叶云枭和苏姒栽培出的心腹死士,悬停在长线之外,果真悍不畏死,撞了过来。
于是
他们便真的死了。
一蓬蓬灿烂鲜血,如烟火般绽放,背负双手的黑衫宁奕,踩着细雪悬空,身下是熊熊燃烧的养心大殿。
“叶云枭,苏姒,都已死了。”
宁奕望向那些没有撞入剑气金线范围内的剑修,淡淡道:“诸位若想为他们报仇,便来一试吧,宁某来者不拒。错了今日,就没有下次了。”
叶氏宗堂的那些弟子,看着这个脚踏飞剑的年轻人,神情复杂,有愤怒,也有惊疑,还有释然
但却无一人敢上前。
看到这一幕,宁奕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如今蓬莱仙岛,究竟有多少人是叶云枭心腹,宁奕尚不知晓,他也没那么多心思一探究竟,索性选择粗暴一些的办法。
宁奕挥手,撤去那缕剑气长线,问道:“或者你们一起?”
这一次,飞剑剑群不再安宁,有人已经准备出手。
便在此刻
远方剑气轰鸣,一缕流光飞
速掠来!
叶云鹤驭剑带着两位弟子,赶到仙岛极北。
人未至,声先至。
“不可无礼!”
躁动不安的飞剑剑群,看到是叶云鹤,缓缓平定下来。
白发黑袍男人,悬于宁奕和叶氏弟子之前,他抬起双臂,望向飞剑当中的几位领首者,冷冷道:“狐九,古午!宁先生乃是叶祖的亲传弟子,既知他替叶氏杀了叶云枭,你们还准备动手?”
飞剑剑修中的“狐九”,“古午”,神情错愕。
叶云鹤又道:“你们在做什么!都忘了剑仙祠的祖训了吗?”
那些飞剑剑修,在听到宁奕叶祖弟子身份之后,皆是震撼而后无论心思,一个一个俱是撤去剑念,不再如先前那般充满敌意。
事实上,若他们真的上了
便会与先前那些死士一样。
另一边,叶云鹤连忙传音,道。
“宁先生,我来晚了这件事情,或许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宁奕神情平静,摆了摆手。
叶云鹤来的倒不算晚,再晚一些,叶氏宗堂的清洗结果应该已经出来了。
“叶氏宗堂内,有我信得过的心腹。这些年,我也一直在等待机会”叶云鹤措辞之后,认真道:“宁先生,仙岛霍乱,杀人虽然有用,但过于血腥。我可以揪出那些叛徒,还叶祖一个清净。”
宁奕轻声道:“既如此,便交给你好了。”
叶云鹤听此一言,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再看宁奕,那张温和无害的脸庞,横竖看去都写满了杀胚二字
实在让人心悸。
仙岛数年之乱局,根茎交错,的确是复杂难解。
以杀解杀,的确是一个粗暴却有效的办法。
只是这破局之法,叶云鹤却是自问想不到,也做不了。
他是仁慈之人,不然又如何会甘愿让位给叶云枭?
“不过送你一句话,慈不掌权。”
宁奕平静道:“叶氏不清理干净,还会有下一个叶云枭。离开仙岛前,我希望看到一个令人满意的处理结果,这个结果,也算是还我师尊一个清净。”
宁奕先前,心中已起了杀念。
这些飞剑剑修,若因自己杀了叶云枭和苏姒,就要围剿那么这些人,死不足惜。
杀了便杀了。
叶云鹤何尝不懂这个道理?
他望向远方人群。
自叶云鹤隐退之后,仙岛枯竭,其实看似是叶云枭与苏姒霍乱所致,但这里沉默忍受的每一个人,都有责任。
包括他自己。
按宁奕的意思,是要严惩叶氏宗堂了。
“宁先生你大可放心,此事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局。”
叶云鹤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
宁奕瞥了眼火光燃烧的养心殿,挥了挥手,山字卷吸力迸发,磅礴虚炎就此掠回掌心。
叶云枭,苏姒,都已烧成一具焦炭。
那尊巨大铜炉,还有一枚枚灵气丹药,却是被宁奕保留下来。
“师尊留下的聚灵阵,我会替蓬莱重启。”宁奕轻声道:“另外,师尊先前闭关的剑仙祠在哪?我想去看看。”
第一百三十五章 稚子
仙岛南部,一座红木府邸。
宁奕推开门,站在府前,向内看去。
落叶簌簌,柔光散落。
这就是叶先生当年的闭关之处离开西海之后,被后人精心维护起来。
叶云鹤说得不错,即便那叶云枭被苏姒蛊惑,听信妖女谗言,沉迷炼丹双修,败坏仙岛灵气,却未敢损坏剑仙祠分毫。
宁奕身后,一对少年少女,小心翼翼,跟在后面,环目四顾,不敢触碰府邸周围的一草一木。
得了叶云鹤准许,两个小家伙欢天喜地跟在宁奕背后,有了这次观摩剑仙祠的机会。
铜钱抿着嘴唇,瞪大眼睛,声音极轻地问道:“元宝师姐这就是叶祖的住所吗?”
他声音很小,显然是不想让宁奕听到。
今日发生的一切,对少年而来,实在太不可思议。
他至今还无法接受眼前那个没什么正经模样的家伙,在辈分上,是自己的曾师祖。
黑衫少女耸了耸肩,叶祖所在的剑仙祠,可是被宗族严格保管起来的圣地,寻常人等不准入内,她也是第一次来。
元宝以眼神示意,让铜钱问问前面的男人。
毕竟宁奕乃是叶祖的弟子。
耐不住好奇,铜钱咳嗽一声。
“咳咳”
“那个姓宁的”
宁奕眉眼含笑,回头望去,黑衫少女环抱双臂,故意挪开脑袋,装作毫不在意,另外一边浓眉大眼的黄衫少年厚着脸皮问道:“这剑仙祠怎么看起来有些破旧?”
“你方才喊我什么?”宁奕啧啧一笑。
铜钱被噎得无语,想了想,自己态度的确有些不对,明明有求于人,却摆谱像是一位大爷。
收敛三分后,铜钱努力挤出笑容,问道:“那啥,宁先生?”
宁奕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这称呼,不对啊。
铜钱快哭了,道:“你你你欺人太甚”
宁奕笑眯眯道:“不要忘了,某人先前怎么说的,磕头下跪喊我曾师祖?”
少年满脸通红,咬牙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我铜钱发过的誓,绝不反悔宁”
要说出曾师祖三字,可当真比咀嚼牛粪还要困难。
“宁曾师祖”铜钱双膝微微下蹲,却被一股柔和之力托起。
“跪拜之礼就免了。”宁奕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他还犯不着和一个小孩子斤斤计较,淡淡道:“我这位大恶人,只是想占一占你便宜,你跪下了,我就免不了要送你这位曾徒弟见面礼。喊声曾师祖,开心开心,也就罢了。”
少年长长吐出一口气。
“随我入府吧。剑仙祠是何样,我也从未见过。”宁奕大手一挥,率先入府而去。
满怀着好奇的两个小家伙,入府之后,难免有一丁点失望。
在传闻中,叶祖是境界通天的大修行者。
被仙岛所有人保护起来的剑仙祠,在孩童的想象中,应该满是仙人遗藏,修行功法,或者是绝世名剑。
可惜什么都没有。
没有那些黄金珠宝,仙决功法,而且看起来十分简陋,屋舍内除了书籍,古卷,就没其他的东西了。
不过元宝铜钱对视一眼,又露出笑意。
看到剑仙祠内景象,两人没来由觉得心中松了口气,踏实起来。
传闻中叶祖的形象,便是一个无欲无求的圣贤之人,可这世上当真有圣人吗?如今亲眼一见,叶祖故居,不负传闻。
这是一桩好事。
宁奕推开叶先生闭关的静室屋门。
能够看出,先生当年在仙岛的生活非常朴素,静室之内,只有一木桌,一蒲团,一张蕴含神魂的水墨画。
宁奕静静站在木桌前,神色动容。
那张水墨画的内容,并不陌生。
画中立着一位驭剑女子,墨发束起,黑衫飘摇,曳然若天上仙人。
“好美的仙女姐姐这是叶祖当年的仰慕之人吗?”
铜钱看到这一幕,怔怔失神。
元宝狠狠以胳膊肘抵了一下少年,铜钱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以手掩唇,止住声音,然后他发现站在画前的宁大恶人,似乎也看得出了神。
宁大恶人,认识画中之人?
宁奕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触碰墨画画卷,无声地笑了笑。
他自然认识。
画上之人是阿宁。
大隋五百年前的尘世风云,在宁奕眼中,已不是秘密。
因为树界谶言的灭世劫难,陆山主,太宗皇帝,叶先生都与阿宁相识,而且为了完成最后的“某个目标”,达成了共识。
“叶先生,前尘旧缘,已是过往。”
宁奕没有取下画卷,而是跪在蒲团之前,缓缓叩首,道:“弟子宁奕,已替你取回稚子。”
三叩首。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叶长风于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