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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后方宁奕摆了摆手,示意他过来。
宁奕来到黄金树下。
“你应该知道这株黄金树的来历吧?”棺主问道。
宁奕沉声道:“此树名为建木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原始树界。
自己梦境之中所看到的那个巨大国度。
棺主点了点头,道:“建木是万物起源因为受到了破坏,才会有这么一截枯木坠落。但也正是由于这截枯木的意外坠落,才能诞生出这座历尽万年岁月不曾腐朽的黄金城。”
棺主说得不错。
整座黄金城,甚至可以说整座龙绡宫,都依靠着巨木而生即便这只是原始树界那庞大建木的一枝一角,也有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如果说,黄金城是神迹。”棺主又问道:“那么建木呢?”
宁奕怔住了。
如果说,神所创造的物事可以称之为神迹,那么创造孕育出神的本源呢?
“这株黄金树的寿命,快要走到尽头了。”
棺主再次开口,石破天惊。
宁奕皱眉问道:“建木寿命无穷无尽怎会走到尽头?”
“是啊。”
“或许它本不该死。”
棺主站在树荫下,因为风雪吹拂的缘故,漫天叶影摇晃,风雪所裹挟的黑袍,在数息之间,时而处于烈日曝晒的骤光中,时而被斑驳掠散的阴翳笼罩。
“光明被黑暗侵蚀,创造与毁灭掺杂。这世上的一切纯粹,混入杂质之后,都将无法永恒。”
棺主抬起头来,望着那株巨木,道:“很多年前,这里所爆发的战斗,决定了如今的结局。”
宁奕知道棺主所说的是什么。
当初他第一次踏入龙绡宫,便看到了青铜大殿的尸骸。
曾经有人攻打龙绡宫!
那一战的最后,所有敌人都被龙绡宫主消灭,有的被镇压在树界殿堂石板内,有的则是毁去神形。
黄金树见证了那一战,也被那一战所侵蚀。
在这茂密树冠之上,一半的树叶沾染了影子的毁灭之力,在其洒落的阴翳之处,仍然满蕴着诱人堕落的神秘力量。
“如果没有猜错,这株黄金树的扎根之处,就藏着当年那一战的真相。既然你有龙绡宫钥匙,不妨去看一看。”棺主略微停顿,笑道:“看你神情那里似乎是个去不得的地方?”
宁奕神情复杂。
龙绡宫镇压着海眼。
而黄金树则是龙绡宫的中心它的扎根之处,自然就是倒悬海的海眼处。
那是光明皇帝设下天堑禁制的地方。
“倒也不是去不得。”宁奕眨了眨眼,一本正经道:“这么多年,龙绡宫未曾问世,倒悬海隔断两界。这所谓的建木扎根之处,就被龙绡宫镇压于须臾之间,有禁制威压阻断,只怕是生死道果境的半神,也无法踏足”
即便是半神,也无法踏足
这句话有很强烈的暗示意味。
棺主一眼看破,淡淡道:“坐在树界殿堂的那个年轻人,跟一般的生死道果境不同。如果你已能找到位置的话,可以找他开口。”
至道真理,言出法随。
的确是可以尝试的一种破局之法。
宁奕脸皮极厚地咳嗽一声,叹气道:“棺主大人何必拒绝地如此干脆呢?”
其实他知道。
周游先生无法离开金线宝座的事情恐怕棺主是不会理解的。
在不朽眼中,万族生灵都是顺应规则演变的凡俗,毁灭和诞生都是天道运转下的命运必然。
他不愿麻烦周游先生。
是希望将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
于是宁奕认真忽悠道:“棺主大人,那个地方,乃是大隋初代皇帝的镇海之眼。”
棺主无动于衷。
“所以呢?”
她淡淡问了一句。
“那位皇帝非常强大,杀死过很多不朽。”宁奕道:“想必您也知道,在大隋开国之后,再也没有不朽。所以您和大圣爷受到的限制,多半与他有关系。”
这一次,棺主仍然没有回答。
但风雪中的人影,显然是陷入了犹豫之中。
宁奕想要说服棺主,以神力出手,带着自己抵达光明皇帝的禁制之地。
他知道,自己什么心思,棺主一眼便可看穿。
所以在棺主面前,所有的心机,算计,小伎俩,都没有用。
最后,宁奕诚恳道:“棺主,大圣的兵器,就在此处被找到。如果你想找回遗忘的记忆或许去到那里,我可以帮你找到一些线索。”
很显然,这句话,触动了棺主的心弦。
片刻后。
“试一试吧。”
棺主开口,看到宁奕神情难掩的激动后,平静道:“不过要提前告诉你,我如今已算不得完整的神灵之身,那位光明皇帝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么强大,杀死过很多不朽,那么他的禁制之地,我未必能强行突破。”
宁奕连忙点头。
他取出空之卷,对准眼前黄金树。
在完全炼化空之卷后整座龙绡宫的秘藏,便在宁奕眼中尽数展露无遗,而庞大龙宫镇压的海眼之处,则是有门也踏不入。
磅礴威压,席卷其中。
一扇门户打开,立即便有狂暴威能溢散。
涅槃境的大能,若是敢妄自踏入其中一瞬便会被这万钧重压,挤地粉碎。
棺主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她伸出一只手。
风雪缭绕的五指,撕拉一声,将倒悬海水撕开
然后便是轻描淡写的一句。
“入门吧。”
第一百四十三章 光明之秘
万钧海水,被龙绡宫镇压在海眼之处。
这里恐怖的海压,足以将涅槃境大能碾碎。
然而在棺主挥手之下,磅礴海水让出一条道路,宁奕跟随棺主踏入门户,亲眼看到了光明皇帝封印之地的真容。
这是一座祭坛。
非常古老,而且朴素的祭坛,祭坛壁面并没有什么晦涩仙,只有浅淡到几乎模糊的刻痕,看上去像是某种阵纹。
棺主来到祭坛前,皱起眉头,沉默不语。
“前辈可是想起了什么?”宁奕小心翼翼问道。
棺主摇了摇头。
“不曾想起什么,只是觉得有些眼熟。”
她忽然问道:“光明皇帝是什么样的人?”
棺主丢失了太多的记忆。
她连光明皇帝的名讳都记不起了可想而知,在那个时代所发生的事情,遗忘了多少?
就连她魂魄和肉身为何分离,也都忘去。
可惜的是,关于光明皇帝的问题,宁奕根本没有办法给出任何答案。
在大隋史书中,根本就没有对光明皇帝的细致记载。
这位开国皇帝,比“元”还要神秘。
史书记载了初代皇帝的种种丰功伟绩,终结乱世,平定天下,镇压倒悬海,开启大隋盛世后世子孙尊称初代皇帝尊号为“光明”二字。
为万世启光明。
只是,没有人知道光明皇帝的相貌,就连红拂河宗堂内,都不曾留下这位皇帝的画像。
他的本尊,是世上最大的迷雾。
宁奕来到祭坛前。
这座祭坛,以几块古老石块组成,在数万年海水侵蚀之下,已经生出了斑驳磨损的痕迹。
“这些祭坛的阵纹图录,我似乎见过”
宁奕轻声喃喃,蹲下身子,手指摩挲。
眼神忽而一亮
他想起来了!
在灵山,他曾见过这样的祭坛。
影子教徒曾在灵山布置过类似的祭坛,阵纹便与这座光明祭坛极其相似,只是仔细看去,影子所布置的阵纹,与这座祭坛上的纹路完全逆反。
“黑暗阵纹逆过来,就是光明?”
宁奕眼神一凝。
这祭坛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连接着原始树界影子以祭坛汲取世间信仰之力,发展永堕者教徒,它们来自于那个世界,不遗余力的侵蚀人间。
那么布下这座光明祭坛的初代皇帝,也是来自于树界?
这座祭坛的阵纹,牵连出了一个极大的秘密。
光明皇帝无人知晓其阵容的光明皇帝,这位给这世间留下无数遗泽和希望的伟大启蒙者,竟然是从树界所来。
祭坛的最中央,有一处巴掌大小的凹陷。
四四方方,有些像是置放符箓的陷阵之处。
“如果能找到符箓,说不定能启动这座祭坛。”棺主眯起双眼,开口道:“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符箓要么腐朽在岁月中,要么被海水侵蚀,失去效力。这座祭坛的真相,我们是找不到了。”
宁奕盯着祭坛。
准确地说他盯着祭坛上放置符箓的凹陷处,目光极其认真。
他看得有些出神了。
棺主不解地皱起眉头,便在此时,宁奕的笑声轻轻响起。
“那也未必。”他从腰囊中,取出了一枚古符。
这是离别天都之际,张君令交给宁奕的,那枚被袁淳先生寄放于昆海洞天不知多少年的古符
这枚古符久经风霜,被岁月磨平了字迹,根本看不出其上雕刻阵纹的含义。
但取出古符的那一刻,棺主的瞳孔便陡然收缩。
只见宁奕将古符放入祭坛之上。
大小正合适。
这枚轻薄的古符,便好似魂魄找到了骨骼,轻飘飘落下,然而服服帖帖合拢,黯淡的字迹,缓缓散发出莹润而不刺眼的光芒。
整座祭坛,都激荡出一圈柔光涟漪。
这并不是多么刺激性的力量深暗无光的倒悬海底,在古符落下的那一刻,荡出了一线光明。
于极暗处生光。
或许这也是一种神迹。
站在祭坛前的两人,被圣光所围绕。
宁奕的面前,圣光缭绕之际,浮现了一幕又一幕画面
这是这张符纸所经历的岁月。
祭坛被激活之后。
符纸所记录的光影,便就此昭现世间,向着祭坛开启者传递出这数千年的风霜与守候。
圣光中先是一片混沌。
而后出现了两缕光,缠绕如游鱼,被一只纤手分开,其后缓缓凝固,化为了两张黄纸符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