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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伊人给自己送了一大堆瓶瓶罐罐,都是补品,不算是破境的资源,但是也多亏了这些东西,宁奕才能如此短暂的醒来,这一次的透支,其实非常伤害身体,很容易留下大道隐患,宁奕能够生龙活虎,除了这些补品,一半是靠运气,还有一半,是靠白骨平原。
丫头端着粥,一口一口,贴心的喂。
宁奕缓慢说着这一趟红山的故事。
从离开客栈开始,到与银雀一起伏杀,再到甘露韩约的出手,逃入红山,地底寝宫这个故事的主角,从一开始就注定不是一个人,就像是无形之中,有一双命运的手,把两个天造地设的少年少女拢到了一起。
于是就有了逃命。
但是宁奕说这段故事的时候,他的神情里并没有留恋或者感慨的意味,他缓慢而又客观地说着这故事,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平静地复盘。
他没有存心避讳丫头,但是却把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略去了,譬如红山里徐清焰问自己的那些问题,再譬如自己的回答但即便如此,仅听一个大概,也能够感受到,这个故事里,真的发生了很多的故事。
故事说完了,丫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宁奕靠在床榻上,他忽然皱起眉头,问道:“那么,徐姑娘呢?”
裴烦轻声道:“入宫了,已有好几天了。”
宁奕低垂眉眼,没有说话。
裴烦继续说道:“她一直想对你说一声谢谢。”
宁奕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好谢的。相反,应该是我对她说一声谢谢,没有徐姑娘的话,我也会死在红山里这是一种共生的关系,她死我死,她生我生。”
宁奕忽然想到一副画面。
那个女孩在感业寺迎风张开双臂,像是一只自由的鸟儿。
宁奕揉了揉眉心,认真道:“我应该去看一看她。”
“应该的,徐姑娘付出了很多。”裴烦端着瓦罐,她认真说道:“听说宫里很冷清,她或许会遇到一些麻烦。”
宁奕欲言又止。
丫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现在就动身?”
“嗯。”
“你昏睡的日子,外面可能不太平静,据说有人一直等着你离开府邸。”裴烦皱眉说道:“那个姓宋的,不建议你外出。”
宁奕笑道:“怎么,这里是天都,他们还敢堂而皇之动手不成?”
裴烦轻轻说道:“别忘了小雨巷的事情。”
“这一点不用担心”宁奕沉默片刻,道:“皇宫不是小雨巷,他们不敢动手脚。”
当裴烦说到,在宫里,徐清焰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宁奕下意识去感应自己的半片骨笛叶子,按理来说,这片骨笛叶子,虽说不能互通心绪,但是已搭一条桥梁,此刻竟然没有丝毫感应。
徐清焰可能真的遇到了麻烦。
宁奕挣扎着起身,丫头帮着他穿衣,宁奕揉了揉丫头脑袋,轻声说道:“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你陪我一起?”
裴烦吐出一口气,幽幽道:“这一次就免了”
宁奕叹了口气,他望向立在角落的细雪,破碎的油纸伞,重新换了一张伞面,阵法和禁制都已经加固。
“给你准备好了。”
裴烦平静道:“知道你早晚会出府。”
宁奕深吸一口气,他立起衣服两边的领子,推开屋门,大风吹来,他快步走过庭院,推开府邸的门口。
一道道高大的影子,等在府门外,拎着缰绳兜转马身的女子,这一次并没有覆红甲,而是披着一身红色长袍,微笑道。
“平妖司玄字铁骑。”
宁奕有些愕然。
裴烦丫头再一次重复道:“知道你早晚会出府”
她无奈道:“我也不知道那个姓宋的是安的什么心,昨天就派人来蹲点,你是怎么就被‘宠幸’了,外出一趟,还有一帮人前呼后拥,保驾护航,这是真的爱上你了?”
朱砂丫头笑着望向宁奕,轻柔道:“少爷还在处理一些事情,宁奕先生如果醒了,想去转转,我们会跟着一同,以免发生意外。”
宁奕揉了揉眉心,他喃喃道:“你们这是怕我闹事?”
朱砂认真道:“只是奉命行事。”
宁奕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他好像明白了要是论在天都惹是生非的能力,自己好像是最顶尖的,没有之一,碍于天都城的规矩,两个大隋皇子还真的不好下手,自己可以不要脸,但是他们不可以。
所以这些玄字骑,明面上保护自己,是一种威慑,其实也是一种友好的监督。
宋伊人救了自己一命,也算是替自己着想,安排了这么一出,滴水不漏。
宁奕翻身上马,他轻声说道:“替我谢过姓宋的。”
“能让少爷亲自出手帮忙的,可真不多。”朱砂的眉眼虽然带着一股肃杀,但笑起来却很温柔,她细腻说道:“宁奕先生等见面以后,再亲自去谢吧。”
宁奕怔了怔,他旋即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认真说道:“朱砂姑娘,接下来可能要麻烦你们了。”
朱砂先是一愣,她并没有明白宁奕是什么意思。
一行玄字骑,离开剑行侯府邸,并没有向着城外或者什么地方前行,而是径直朝着一个地方行去。
朱砂意识到宁奕离开剑行侯府,并非是闲逛,而这位蜀山小师叔的目的地,赫然是皇宫这位端坐在马背上的女子刀客,心湖有些不太平静,她惘然看着宁奕,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在想什么。
宁奕坐在马背上,越靠近皇宫,两片骨笛叶子之间的距离便越近他的情绪便越不安分,赠给徐清焰的那半片骨笛,生出的感应,凭空被切断。
宁奕与徐清焰曾经架起一座桥梁。
如今桥梁仍在,却徒剩空壳。
“那个姓徐的姑娘,是我的朋友。”宁奕看出了朱砂的惘然,他坐在马背上,认真道:“她入了宫,我应该要去见她一面。”
朱砂点了点头,道:“应该的。”
她也见过徐清焰,也知道宁奕和徐清焰没有见上一面,为此,她也感到惋惜。
“我想入宫,以我剑行侯的敕封,入一趟宫,不算难事。”宁奕低声道:“我只是想看一看,我的朋友过得好不好,如果她过得很好,那么万事大吉。”
宁奕目光忽然阴沉下来,他盯着远方的皇宫方向,皇宫很大,有些地方设置了严厉的看守,不可入内,但是白骨平原所感应到的,徐清焰所在的地方,是嫔妃和宫女的居住场所,倒没有那么大的禁忌。
“如果有人动了一些手脚,让徐姑娘过得不好”宁奕轻声笑道:“还请朱砂姑娘不要拦我,替天行道。”
第一百六十五章 发落可生首级不会
最后一句话,图穷匕见,让朱砂也觉察出了宁奕的杀气。
朱砂眯起双眼,她能够感觉到,宁奕似乎是察觉了皇宫里的不对之处徐清焰被送入宫内,若是真的遭受了不该有的对待,连她也会愤怒,更不用说宁奕,天生脾气暴不好惹。
朱砂深吸一口气。
少爷对她说的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看样子,宁奕身上的杀气不像是假的。
朱砂思忖再三,从腰囊里取出了那枚通心镜,以几缕神念,把如今发生的事情大概传到了少爷的那一边。
天都皇城里,临近宫内,一道道关口,有人盘查。
宁奕面无表情,取出那枚剑行侯令,悬在看守面前,一路畅通无阻。
直至临近寝宫的诸殿,寻常之时,两位皇子,诸多天都年轻权贵,在这里都不会受到阻拦,几位权大势大的娘娘,都会邀请一些大隋中流砥柱,或者是年轻俊才,这里分东西南北四小境界,各自有对应的掌权者,对应四位娘娘。
所谓后宫不太平,争抢最凶的,东西两境,便是二皇子和三皇子的母亲,平和雍容,一副太平气象的,乃是北境皇后娘娘。
至于南境的娘娘,生了一位小公主,不争也不抢,安安心心,守好一亩三分地。
宁奕的感应当中,徐清焰应该是被安排到了临近东边的地方,几座门关,这里的金甲侍卫,明显认出了自己,他们的面容严肃起来,攥紧长枪,枪尖交抵。
宁奕身为剑行侯,敕令传遍大隋,宫内无人不知,他们敢拦,便是有拦的底气。
金甲侍卫沉声道:“宁小侯爷,此地不可擅闯。”
宁奕翻身下马,他不再出示长令,而是语气平静问道:“按大隋律法,此地我可否入得?”
金甲侍卫有些犯愁,其中一人叹气道:“宁小侯爷,知道您本事大,还请不要为难我们,上面有令,这几日宫内森严,此地杜绝修行者派系入内,书院也好,圣山也好,都不可进,尤其点名交代了,不可让宁小侯爷进来。”
“点名交代?”宁奕笑了,他眯起双眼,问道:“谁交代的?”
金甲侍卫摇了摇头,看起来是打死也不会说了。
宁奕一只手随意搭在细雪剑柄之上。
一位金甲侍卫瞥见了这个动作他知道,宁奕的身上会随身带着一柄油纸伞,这是这位蜀山小师叔的成名武器了,而搭剑的动作,自然是要拔剑。
他冷汗涔涔,面色凝重道:“宁奕先生,如果想要擅闯皇宫,星君境界的大人物会直接出手。”
宁奕听到这句话,沉默下来。
坐在马背身上的朱砂丫头,翻身下马,她取出了一枚敕令,在金甲侍卫的眼前一晃而过。
朱砂平静道:“我要带宁奕入宫。”
那两名原先如临大敌的金甲侍卫,立马换了一副模样,枪尖不再交抵,而是恭恭敬敬道:“以那两位大人的身份,自然是没有问题。”
宁奕松开握住细雪的剑柄,叹气一声。
朱砂对他微微一笑:“世上无难事,只怕有权人。”
“砰!”的一声。
清脆的,愤怒的声音。
瓷瓶破碎,溅得满地都是,东厢园里的刺耳声响刹那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