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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的所有人,均是一片茫然。
燕开捂住胸口,四肢酸麻,他的刀器品秩不低,硬抗了一下只是轻微震颤,并未破碎,此刻杵刀而立,咬牙道:“还有一节车厢,都给我守住。等宋大人回来!”
说话之间,远方已经传来了马蹄声音。
一百来号马贼,从四面八方奔来,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伏杀,金钱帮的帮主上官惊鸿刚刚破开第四境,此刻率骑而来,包围了商队。
火光缭绕,举火而立的马贼面色肃穆。
燕开无声的拔刀而起,刀尖缓慢的挪移,最终对准一个面容威仪的男人。
那个男人翻身下马,徐徐走来,冷静,沉稳,行之若浮云,不惊落木,步伐偏偏如鼓点铿锵有力,双手抱臂一般拎着双环,双环交错,金龙金凤环绕,随着双臂交错落下,激起一阵杀气。
马贼陆续扔下火把,于是火焰开始升腾。
围绕着这节车厢。
“黑吃黑啊。”
宁奕和徐藏站在一处小山头,这一次没有带上裴烦。
徐藏挑了挑眉,目光隐约落向了两道身影掠去的方向。
“送货的是位大人物,不想让货送到的也是一位大人物。”宁奕感慨道:“两截真假车厢,出动了后三境的修行者来护送要是我运气不好,那个是假的,是不是就白忙活了?”
徐藏拍了拍宁奕肩头,道:“你时间不多,如果失败了就尽快抽身。”
远方的火红身影,似乎与那位宋老人纠缠在了一起,很快就要分出胜负。
徐藏离开山头。
宁奕抬起头。
此时是大晴天。
但他带上了伞,山下的火焰燃起,宁奕深吸了好几口气,看着火光里的诸人,那位上官帮主和护送者已经打了起来,所有人开始厮杀,乱成了一团。
少年的瞳孔里火光缭绕,仿佛看到了星河灿烂。
然后他持伞开始俯冲。
第二十五章 初境之后
火光滔天,燕开与上官惊鸿已经缠在了一起,两位中境修行者砸在一起,四周方圆数丈,地面凹陷,刀气激荡,无人可近。
厮杀接近十个呼吸,两人已经交互了数十招,气血澎湃,燕开换息刹那,终于被上官惊鸿找到机会,一脚“砰”的踢在车厢侧部,一整节巨大车厢,就这么被踢得横飞而出。
外面的马贼数量是商队人马的三倍,凶悍异常,从一开始便以压倒之势开始屠杀,那节车厢飞出,有人狂欢,有人高呼,刹那分出好几人,以强壮肩头,硬生生抗着止住车厢掠势。
燕开双目赤红,想要抽身去救,余光寒光闪过,背部哗啦一声被撕裂开来,整个人喷出一大口鲜血,披头散发,不得不回身招架,被上官惊鸿重新缠住。
轰隆一声,车厢顿住,好几条铁链顿时困缚而上,一端拴在几匹马的马背、嚼头,这批货物已经落入了马贼手中。
燕开悲愤高声道:“你们可知,劫了这批货,意味着什么?!”
上官惊鸿面无表情,已经取得了不小的优势,冷冷道:“山高皇帝远,我们敢这么做自然有敢这么做的理由。”
燕开硬生生憋回一口鲜血,惨笑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就在一片喧嚣火光当中。
有一道极快的身影,无声而又无息的闯入人群当中。
火焰倒开屏,烟尘当中,那道影子没有丝毫的停顿,闯入火焰的一刹那,“蓬”的一声撑开伞剑,顶在面前,掌心攥拢剑柄,整个人如龙贯穿,伞剑旋转,两拨血雨被刺啦一声撕裂开来。
上官惊鸿和燕开都看到了这一幕。
少年冷冽而无情的啪嗒一声收拢伞面,伞骨侧翻,抬臂掠剑——
一整行鲜血涌出,连人带马,都被切成两半,那个少年的掠行脚步不曾停歇,一条直线,直奔那节车厢而去。
“是那个持伞少年!”
“草谷城的少东家李家人!”
人群当中响起了惊呼,在这一日,金钱帮的马匪重新回想起了持伞少年所支配的恐怖。
上官惊鸿面色忽然难看起来,他拼命挣脱燕开的刀器,转身想要离去。
然而李家人这三个字落在燕开耳中,让这个本来面色委顿的男人,眼神当中换发出了别样的光彩,一刀猛烈砍下,在上官惊鸿的背部掀开一条巨大的豁口。
此一时彼一时。
“蠢货”回过身子,被燕开拖住的男人,神情暴怒:“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马贼的人群当中一阵暴动,牵扯车厢的锁链开始颤动,那几匹特地挑选而来的骏马,开始蹬地,准备撒足狂奔。
宁奕目光收缩,即便手持伞剑,仍然有着火光与人群的视线阻挡,他知道距离那节车厢恐怕还有一截距离,杀人速度再快,若是那几匹马跑起来了那么自己的这次行动,就只能以撤退告终。
“该死”
跨坐在马背上的马贼,用尽全力挥鞭而下!
宁奕听到了高亢的马蹄声音,沉重的鼻息,他掠行奔出,伞剑在他手中翻飞,两旁鲜血抛洒,少年的视线越来越开阔。
最后掠出,高高跃起。
一共四匹壮硕骏马三匹已经开始暴动不安,然而有一匹大黑马,无论如何去抽打,都纹丝不动。
宁奕眼神一亮,那匹大黑马的臀部,有一道熟悉的刀疤
他哐当一声砸在车厢,伞剑切纸一般挑开锁链,接着一剑掀开车厢顶端,整个人坠入车厢当中。
火光与厮杀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这节车厢由精铁铸造,隔音的效果非常之好。
车厢的内部,并没有被填满,宁奕砸入之后,货物被挤散,四处掉落。
整个人就好像掉入了深海当中。
面前是金子。银子。
宁奕屏住呼吸,目光快速扫过,那些一大锭一大锭、箱箱盛满的白银黄金,被他不耐烦的略过。
他的时间很短,容不得有丝毫的浪费。
徐藏对自己说过,这批货物里有非常值钱的物事一定能够让自己破境的物事。
宁奕的目光掠过那些占据了车厢一半位置的黄金白银,他终于明白了徐藏的意思。
一整箱的隋阳珠。
接近百颗,不知品秩如何但这可是一整箱啊!
再一眼,又是一箱。
宁奕的呼吸急促起来,单单这两箱隋阳珠,恐怕就足够自己破境了。
这批货的主人是谁?单单一节车厢,恐怕里面的资源,足够一个宗门使用了。
宁奕转过头来,看到了紧贴车厢一壁,整整齐齐堆叠着十箱道宗的紫玄丹,脑海当中一片眩晕。
他伸出一只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怀中的骨笛忽然震颤了一下。
宁奕感觉到了这种呼唤,像是在急切的渴求什么。
少年猛的回转身子,感应着怀中骨笛的急切震颤,趴下身子,侧耳聆听,然后他再不犹豫,伞剑剑尖轻轻切开车厢的底部。
他看到了一颗灼目而又浑圆的宝珠。
如果说之前成箱成箱摆放的那些隋阳珠,各个有指盖大小,圆润散发荧光,那么这一颗则是比之前的那些加在一起所盛放的光芒还要盛大。
宁奕当初在清白城握住的那颗隋阳珠,恐怕只有这颗的一半大小。
“千年隋阳珠!”
少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一掌按在阳珠之上,珠面寸寸崩碎,灼目的光芒忽然破碎,昏暗车厢被顷刻间照亮,镜面破碎,千年隋阳珠的珠心,滚烫的光线四散射开,无数星辉倒映而出,如大江大洋,倾泻在宁奕头顶。
宁奕一瞬之间,仿若置身回到了试图破境的那个夜晚,囚禁着自己脑海当中日月星辰的枷锁,在这一刻碎裂开来,那颗破碎的千年隋阳珠,被宁奕掌心吸附,破碎的纯白灰烬滚入宽大袖袍,少年跌坐在地,盘膝搭腕,冥想了无数遍的黯淡星河,就此点亮。
不过一个呼吸,宁奕睁开双眼,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思维也前所未有的清晰。
外面的喧嚣声音极大,从宁奕掀车,到现在,不到十个呼吸。
已经有人要来了,宁奕并不惧怕外面的马贼,但是那两位第四境的修行者他需要避开锋芒。
此地不可久留,他已经破境,需要找一个清净的地方。
忽然之间,怀中的骨笛又一次发出了震颤。
宁奕准备离开的身子僵住,他瞥了一眼车厢漆黑的底部,没有丝毫犹豫,俯身而下,掏出了一个方寸匣子,开匣之后,里是一颗极其寒冷的珠子,与炽热的隋阳珠不同,那颗极冷的珠子,不过如常见的药丸大小。
宁奕两根手指捻起珠子,忽然瞳孔缩起。
那颗珠子入手便化。
宁奕能够感到一股极其彻骨的寒意,轰然碎裂,顺延指尖传递,然后在自己体内来回冲撞,颤抖之间,那颗珠子已经化为袅袅雾气,掌心结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冰渣。
比隋阳珠还要庞大的能量,在珠子碎裂上空凝聚如雾,如一根箭矢般对准宁奕的眉心射出,轻微的轰然一声,少年面色苍白跌倒在车厢当中,神魂一阵眩晕,整个人嘴唇颤抖,寒意充盈浑身,瞬间便盖过了阳气。
宁奕的面色又红又白,忽地没有血色,忽地又满面通红。
他慌乱翻身,抓了一大把隋阳珠捏碎,这些不知年份的阳珠捏碎之后冲入肺腑之中,只能让宁奕稍微好受一些。
宁奕一只手攥紧伞剑,另外一只手悬在胸口骨笛位置,剑尖切割车厢,他囫囵跌出,火海缭绕,炽热温度之下,寒意稍稍退散了些许。
宁奕并不觉得自己胸中有浩瀚星海。
他只觉得自己胸中有千尺寒冰,混着无数烈焰,滚滚沸腾。
前方火焰当中,有一道雄壮身影,手中刀尖戳穿燕开的后背,沉默走到了宁奕面前,然后注视着少年,“原来传得沸沸扬扬的持伞少年,是一个初境你只是一个初境,凭什么敢这么嚣张?”
宁奕面无血色,嘴唇惨白,他抬起头来,看到了一个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