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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金铁碰撞的刺耳声音。
双臂的血肉,被洪尘的“鹰爪”抓住,洪尘嘴唇微抿,长啸一声,如鹰击长空,指甲猛地探出,扣出一蓬血肉,鲜血淋漓之中,白褂顺势欺身而上,一击膝撞顶在魁梧大汉的小腹之中。
洪尘瞳孔收缩。
自己的鹰爪,若是扣住树木,一抓之下,大树的主干都要被抓得爆碎开来,化为漫天木屑。
此刻抓住此人,竟然只是抠破了表皮的一层肌肤!
一击膝撞,足以砸碎一块淬铁的指厚钢板。
此刻砸中对方,竟然身子都未曾弯曲!
电光火石之间,那个魁梧大汉腹部的气劲迸发,洪尘的膝盖,犹如被万千绵针扎中,瞬间剧烈的刺痛,潮水一般涌来,他面色一变,来不及抽身,耳旁已有呼啸之音,钵盆大的巴掌,掀起的劲风,令他如坠冰窖。
洪尘凭借着自己极快的反应,抬其一臂,但这一掌的力劲之大,匪夷所思
自己的一臂被巨力硬灌着砸中自己的脑袋。
隔着一臂一掌,他甚至听见了骨骼的破碎声音。
大脑一片空白。
生死搏斗,容不得有丝毫差错。
这是致命的空白。
魁梧大汉俯身一拳递出,砸得洪尘弯腰咳出一大口鲜血,接着便是起身抬肘,身子下坠。
看似无比“温柔”地磕在其后背之上。
这一磕之下,心肝都要破碎。
渗人的骨骼破碎声音。
之后便是一片死寂。
魁梧大汉面无表情,一只手臂被“鹰爪”扣烂,鲜血淋漓,看起来凄惨无比。
他按住洪尘的头颅,将其拎了起来,像是拎着一只小鸡一般。
四肢软绵无力,双脚离地。
洪尘的身子还完好,看不出哪里受了伤。
但其实已是奄奄一息,看样子是不活了。
闫绣春面色苍白,她怎么也无法相信,就是如此短暂的交手,自己花了大价钱聘请的头号镖师,就被打成了这副模样。
“五道峡不太平,我破境之前,诸多人马都曾觊觎此地。”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缓缓道:“今日摆下这道关卡,就是为了告诉诸位,今日之后,这里便只有一位主人。”
他看着远方的志成镖局,目光一个一个掠过。
他看见了抱剑的“贵公子”柳十一。
然后看见了青衣裴烦。
太师椅上自称刚刚“破境”的男人,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他目光反复停留,眼里甚是欢喜,而后伸出一只干枯之手,轻轻点指青衣。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感慨道:“可惜不会打扮,不然会是个祸水,留下来侍寝吧。”
这句话说得没有丝毫波澜。
像是一种宠幸。
一种恩赐。
他却没有看到女孩如释重负的神情。
丫头歪着脑袋,注视着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人群之中。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她留下来侍寝,谁给我暖床?”
第二百七十九章 杀人如年少徐藏
“她留下来侍寝,谁给我暖床?”
烟尘之中,极其缓慢地推出了一个高大轮廓。
骑乘在马背上的黑衫少年,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油纸伞上,黑背红鬃马站定在灰尘之中,神采飞扬轮廓鲜明。
站定之后,风沙骤然消散。
躺在太师椅上的瘦削男人,忍不住微微起身,肩头的白氅绒毛,沾染了一些尘粒。
这是何方人物?
看清了对方只是一个少年之后。
羽扇的扇柄被五道峡寨主“铁九”轻轻握拢,神情阴晴不定。
这道峡口,龙盘虎踞,争夺者如过江之卿,各展神通,这些年来争个不停。
他修行炼体之术,十几年来沉沉浮浮,历尽坎坷,如今终于破开了那道千难万难的屏障,五道峡的昔日“霸主”,如今都拜倒在他的麾下,成为左臂右膀。
一位炼体后境,放到中州地界,或许算不得什么,中州有四座书院,一座珞珈,天都皇城内高手云集,后境掷进去,掀不起丝毫波澜。
但这里是阳平城外。
今日是他当地头蛇的第一天,哪里会那么走运,遇到所谓的过江龙?
看着眼前的少年,看不出有丝毫的星辉修行痕迹。
要么,对方是一个不曾修行的人物。
要么,对方的境界高的没边,或是有一门极强的隐匿气机法门。
念及至此,铁九双手扶住椅背,缓慢站起。
显然,后者几乎没可能。
这才多大?比自己炼体后境还强横,难不成是星辰榜上前十的妖孽人物?
铁九面无表情,掸了掸身上灰尘。
他望着骑在黑马上的少年郎,风沙骤散之后,宁奕的位置真的很高,即便他站起身子,也只能仰望。
但这并不能阻碍他,以一种俯视的态度,开口发令。
铁九这一次不再指向裴烦丫头,而是指向披着斗篷的闫绣春。
“她生的不错,所以她也要留下来。”
瘦削男人目光扫视一圈,两袖波澜起伏,摇曳不定,内里犹如翻滚龙骨,气机已经蓄势已久,只等一朝宣泄而出。
他不再压抑自己的杀念。
声音沙哑。
“除了这两个,其他的都杀了吧。”
声音落地。
那个拎着“洪尘”头颅的魁梧大汉,瞬间攥拢手掌,掌心溅开一滩血水,身子快速踏步,抬臂一扫,一整节镖局车厢都被砸得凹陷下去,横飞出去。
瘦削男人身旁的一字型高矮胖瘦人物,瞬间掠行消失。
风气散开。
柳十一面无表情,坐在瘦马之上,看着自己耳旁溅开的刀剑之音。
裴烦丫头索性闭上双眼。
闫绣春胯下的马匹受到了惊吓,四足擂地,疯狂颠簸,她搂抱着铁盒,惊声尖叫,缩起身子,一抹寒光擦着面颊刮擦而过。
闫绣春的一缕鬓发被切斩而断。
下一刹那,持刀的那人还未来得及劈出第二刀,保持着面色狰狞的姿态,整个人身子被一切两断,一道惨白剑光从后心挑出,自下而上剖开一道亮光
宁奕动了。
他没有动用丝毫的星辉。
少年一只手按着细雪,目光极快的环顾一圈,瞬间冷冽下来。
他看清了所有动手杀戮的人。
紧接着下一刹那,宁奕整个人消失在马背之上,像是横推出去的炮弹一般,擦出一大蓬火花与烟尘,快速踏步,身子压低,迎着漫天风声,穿梭在无数虚影之中,风驰电掣里,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剑的,那道惨白的剑光,在一个呼吸之后,于整座峡谷之内,连绵成一道道的月牙弯曲形状。
所有的喧嚣刹那而止。
一道极其清脆的声响。
收剑“铿锵”一声!
这一道收剑的声音,像是信号,更像是某种石破天惊的预兆。
掠出的马贼众人,身子僵硬一刹,保持着原有的惯性,被剑气切割的那一部分继续向前冲去,只是在向前滑掠的过程之中分离开来
这些人的修行境界,有些已踏入中境,譬如一拳一掌打死“洪尘”的那个彪形大汉,更多的只是初境,欺负未曾修行的人物绰绰有余。
但在宁奕的剑下,他们并没有什么区别。
如草叶一般易折。
出剑,斩断。
没有停留和阻碍。
宁奕停下脚步的那一刻,风声掀动衣摆,他已来到了五道峡寨主的面前三尺之内。
两人对视。
他没有再前进。
瘦削男人的两旁,两位婢女面色苍白,各自举着一柄巨大圆形摇扇,扇柄狭长,怔怔而立,不知道这个黑衫少年郎是如何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瞬间来到她们面前的。
而铁九则是面色惘然。
他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有些瘙痒。
轻轻一摸。
便是剧烈的疼痛。
“噗”的一声,眉心正中央,就此绽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纹,鲜血像是压抑不住的瀑布,从那个极其狭窄的洞口内喷薄而出。
连绵不绝。
这是细雪剑尖“轻戳一下”的结果。
这是收剑前的最后一下。
就像是徐藏点死小无量山山主的那一剑。
一分威力。
却有七八分的神韵。
宁奕刚刚的出剑杀人,利落至极,但却没有动用星辉。
他记下来了徐藏登小无量山时候,所递出的每一剑。
那个男人出剑很慢,便是为了让自己记住,让自己学会。
于是宁奕刚刚的出剑,便是按照徐藏出剑的轨迹,一模一样的复刻。
很快。
很锋利。
很实用。
这是剑道最极致,也是最简单的道理。
杀人。
场上的风气,吹动宁奕的黑衫。
他收剑而立,油纸伞别在腰间,一如既往的安静和祥和,看不出曾经出鞘杀人的凌厉模样。
杀人的那一刹那,他像极了当年的徐藏。
收剑之后。
他就是宁奕,也只是宁奕。
宁奕皱起眉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刚刚杀人之时,身上未溅到丝毫的血液,剑是凉的。
持剑的掌心却是温的。
他的心境不是很平静。
此时此景,让他想到了自己第一次杀人,在安乐城杀马贼,那时候的自己,跟随在徐藏身后,每一次递剑都很努力,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才能够杀死对方。
如今他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
强大到,在面对之前的敌人,宁奕再也不需要竭尽全力。
他每一次出剑,都可以抹去一条性命。
到了如今的这个程度。
宁奕的心里,终于有一个问题开始盘旋
徐藏当初告诉自己,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这个道理,是对是错?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因为一旦放过了,被自己放过的人,不会心怀感激,反而会更加憎恨自己,于是更加拼命的修行,终有一天,自己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