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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境而修。
柳十当初闭关坐在大瀑布山下十年。
走出之时,厚积薄发。
他看着自己的师弟
师弟是一个很得意的人。
也是一个天资很高的人。
两人的师父,提出要“压境而修”,柳十选择了默默聆听,徐来选择了反抗。
师弟走上了蓬莱的那条修行道路,把所有的心力放在参悟剑道上,与自己不同的是,吃丹修行,星辉境界一日千里。
大道三千,没有对错。
柳十有些恍惚,他凭什么说自己的师弟就是错的呢?
现在他被锁在这里,师弟站在自己面前。
徐来的眉眼里没有丝毫得意。
目前来看,自己更像是一个失败者。
大雪洞天内。
徐来看着柳十,他并不觉得被这些锁链穿透肩头,自己的师兄就会被困住,剑湖宫内斗的事情与他无关,他回到这里只是为了当初的一个旧愿。
徐来轻声道:“你的弟子,叫柳十一,这个名字很有意思。”
柳十盯住师弟,声音沙哑道:“我不会让他回来的,十一现在不是他们的对手,以后未必不是。”
徐来伸出一只手来,袖袍尽头,悬挂着那枚开了十个孔的瓷牌。
瓷牌轻轻摇曳。
剑湖宫的传讯手段,他了如指掌。
想通过这枚瓷牌找到一个人,更是轻易。
徐来微笑道:“你传讯让柳十一离开,但他现在距离剑湖宫越来越近,已经快要离开中州地界了,真是师徒情坚,感人至深。”
“不管柳十一会不会回到剑湖宫结局都不会变。”
“我已让‘朝露’离开剑湖宫了。”徐来收回瓷牌,贴近面颊,缓缓道:“朝露会找到柳十一,在剑湖宫外决出胜负,师兄,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你的剑道,真的不如我。”
徐来离开了这里。
离开之后,一切重归寂静。
大雪洞天,锁链发出“咔嚓”的一声破碎声音。
两条巨大锁链,如岩蛇拽直,此刻忽然裂开一道裂纹。
柳十的身上,道火顺延锁链燃烧,熊熊不熄。
裂纹并没有继续蔓延。
风雪覆盖,掩埋而下,锁链的纹痕重新愈合。
洞天再次打开。
这一次进来的,不是黑袍徐来。
而是满头白发苍髯的大长老元拂荫。
大长老来到柳十面前,他抬头木然看了一眼摇曳狂颤的锁链。
“初代祖师爷设下的大雪洞天,封禁之地,无论多强的星君,都无法挣脱此地。”大长老缓缓道:“柳宫主可以放弃了,留些力气,上路的时候自在一些。”
老人袖袍里滑出两张惨白符?,他轻柔问道:“我再问一次,‘大雪’在哪里?”
柳十面无表情。
大长老默默等了十个呼吸。
没有回答。
他动作缓慢,将两张符?捻住,轻轻按下,对准柳十的肩头两边,一左一右,两张惨白的符?,上面似乎书写了某种古怪的纹路,按压之下,发出骨骼消融的渗人声响。
柳十抬起头来,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牙齿打颤。
极致的风雪寒意,揉进了肩头骨子里。
大长老将两张符?,隔着一层湛蓝色道袍,按入了柳十的肩头血肉里,那两张符?,就像是天地之间的大雪,在肩头血液里迸发,柳十的道火便是因此而燃,若是不燃烧道火,他整具身躯,都会在这里被冻为冰渣。
这一幕,是徐来不曾看见,也无法想象的。
大长老面无表情,对于这一套的动作,他已熟悉至极。
每日他都会来到大雪洞天,来看望剑湖宫这位被判定为“有罪”的宫主柳十。
他来了以后,只问一个问题。
那柄镇宫之宝,“大雪”在哪里?
柳十的回答从来没有变过。
没有回答。
柳十只是保持着最简单的沉默,不说任何一个字。
“风雪”符?按入双肩,他仍然不为所动,不曾喊过一个疼字,做的动作只有一个。
抬起头来,双目放空。
就像是怔怔出神。
所有的痛苦都汇聚到双肩,肩头的伤口很快裂开,血液还没有流淌而出,就覆了一层薄薄的霜寒,迅速凝结成为冰屑。
大长老将两张符?按入骨子里,木然道:“交出大雪,可以换柳十一一条性命。”
柳十眯起双眼。
“柳十一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大长老木然道:“他能做什么?能为剑湖宫做什么?”
“徐来的两位弟子,朝露和杜康,任何一位拎出来,放到大隋,都是石破天惊的天才人物。”大长老说话之间,语气越来越高,声音越来越大:“徐来从西海归来,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剑道,他的修行方向,才是剑湖宫的未来所在!”
“大隋天下的天才,什么曹燃,什么叶红拂,真的有那么厉害吗?凭什么我剑湖宫就比不上他人?羌山的谪仙人,北境的烛龙,珞珈的神女,他们三人抛开不提,各大圣山的圣子都在九境柳十一是什么境界?七境无敌?七境!七境!!这是何等的笑话,荒唐!!”
元拂荫死死盯住柳十,道:“你把大雪剑交给我,我带领剑湖宫走向辉煌。”
柳十只是面无表情看着大长老。
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徐来是个幼稚的人,他要麾下弟子与柳十一分出胜负,以为这就是一切的终结。”元拂荫幽幽道:“但他不知道,如今的剑湖宫,已不会允许柳十一活着回来。”
“在朝露离开之前,我已经派人离开西境。”
“柳十一会死在中州。”
第二百八十二章 暗宗谍报
接下来的路程。
风沙仍然很大,道途仍然坎坷。
但闫绣春的心境逐渐放平。
马背颠簸。
身子逐渐适应,变得平稳。
她怀中搂着寄存“天狐血”的黑盒,回头看去,黑袍边沿被风吹动,一路奔波,此时的身后,只有无边的,莽莽的黄沙。
那位“宁先生”的符?确实很厉害。
名为“鸿毛”的符?,绑在马腿上,大大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身后的“追兵”早就被甩开了,刚刚从阳平城离开的那几天,她时而提心吊胆,担心自己会被追上,到时候又免不了见血,一场血腥场景,以及诸多麻烦。
不远处就是玉门。
可以料想到,接下来的这一截路程,不会再有动荡。
一行七人,宁奕三人在前,她们四个在后。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这副景象并不罕见,中州的商队要西行外出,必然会经过玉门关。
“吁”
黑背红鬃高高扬起前蹄,鬃发摇曳。
宁奕勒马而停,在风沙里回头摆了摆手,指了指前方的一座客栈,示意到了终点。
这里已经是中州和西境地界的交接口。
“宁先生,此地已是玉门,如今平安抵达,这两匹马便送给您。”
闫绣春翻身下马,她抱着黑盒,眯起双眼,风沙很大,她诚恳道:“小小心意,先生收下便是。”
“在下虽然眼拙,但也能看出来,宁先生身上背负要事”闫绣春目光瞥过一眼青衣女子,还有柳十一,她抱着呈放天狐血的铁盒,微微欠身揖礼,抬起头来,认真道:“不如就此别过?”
宁奕笑着问道:“闫姑娘接下来准备如何加固阵法?”
闫绣春一怔。
“两位师父先前教过我的,把天狐血取出之后,涂抹在玉门关囚阵。”闫绣春揉了揉面颊,神情复杂,轻声道:“具体地点,还有操作,属于平妖司机密,不可透露宁先生的问题,恕我无法回答。”
宁奕本就只是随意一问。闫绣春说完之后,他点了点头,平淡道:“既然如此,那便祝闫姑娘一路顺风。”
闫绣春重新翻身上马。
两拨人马,就此分开。
宁奕找了一间客栈,开了一件足够大的客房。
外面风沙滚滚,推开木窗,还可以看见,闫绣春一行四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两个问题。”
柳十一靠在窗口,收回远眺目光,道:“送她们一程,只是为了两匹马?玉门关底镇压的那头天狐大妖,你不感兴趣?”
他顿了顿,道:“或者只是一个问题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宁奕蹲在丫头身旁。
丫头擦拭着万年青长叶上的灰渍。
“从碰面之时,金线符响的那一刻起”裴烦凝视着万年青的长叶,几近周折,绿叶打颤,风沙洗礼,仍然坚挺,站起身子,她说出了后半句话:“这些问题就存在了。”
要做什么。
要去哪里。
“柳十一,你知道‘情报’二字,意味着什么吗?”
情报是世上最虚无缥缈的东西。
它可以是一阵风,可以是一场雨,可以是一句话,一封信。
它可以是一切。
而捕捉情报的人,在大隋天下,网罗最多,最大的,就是天都的情报司。
情报司的持令使者遍布整座大隋。
除了情报司每座圣山都会设下情报机构。
而蜀山的“情报司”,名叫暗宗。
暗宗三二七号。
三二七号在三日前收到了一道“敕令”,他接受了一项跋涉极远的任务,蜀山暗宗的修行者,比起天都情报司,差了一个等级,但是在西境之内的影响力更胜一筹。
三二七号的身上,背负着两道密令。
要送给同一个人。
“剑湖宫的异变,平妖司在玉门下的镇压部署计划。”
这两道密令的传递,并非只是通过卷轴,而是通过口谕和卷轴的结合因为对于这两件情报的机密程度,甄别到了很高的品级,不可通过单一手段来传递,三二七号是蜀山暗宗当中最值得信过的人物,十年来风雨无阻的完成每一次情报传递。
蜀山的千手大人亲自向他授意。
三二七号并不知道自己待会将会见到谁,他从西境安乐城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