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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尸,在红符街玩的是一出釜底抽薪,到时候消息走漏,自己费尽心思的打算就全都落了空。
他有些口干舌燥,问道:“是不是惹来了很多是非?”
丫头笑着点了点头,道:“不用担心,我都拒绝了,没人知道你这副模样。”
宁奕长长舒了一口气。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境界不够,如果自己境界能够再高一点,破开后境,事情会变得简单许多。
至少在对付青君的时候,不需要布置如此多的先决条件,最后仗着“白骨平原”,才占了一剑的便宜。
“接下来的日子,你好好休息,不要再出去了。”裴烦喂完了粥,扳起好看的面容,丫头留了长发,一根发绳束在脑后,长发及腰,府邸内的壁炉燃烧,温度适宜,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线衣,勾勒出姣好的腰线。
宁奕虚弱的嗯了一声。
从后山回来,他发现丫头的气质变了,以前那娇嫩如花蕊的柔软,缓缓绽放,变了一副模样,或许是裴旻大人留下来的“剑藏”,终于被点燃,星火飘摇,丫头浑身带着一股剑意,认真说话的时候,凛然不可直视。
他一直看不透丫头的境界。
进入后山之前,丫头应该已经抵达了中境巅峰,那道影子的袭击,彻底激发了她体内的剑藏裴烦现在像是换了一个人,宁奕能够从言行举止当中,隐约看出熟悉的气息。
徐藏的剑道师父是裴旻。
裴旻大人是她的父亲,宁奕似乎有些明白了虎父无犬子,剑藏里遗承的,恐怕是剑圣大人的精神宝藏。
躺在床榻上,丫头就坐在不远处,她平静翻阅着一些书籍,这些日子素来如此,为了照顾宁奕,她把一些古籍搬到了宁奕室内的书桌。
宁奕闭目养神,他回想着与青君在红符街对决的那一刻。
自己摸剑时候,耗尽了五滴神性,那稍纵即逝的剑意。
与任何的高手对决,都是一场宝贵的财富,宁奕在走出蜀山之前,没有一丝一毫的经验,他总结着实战当中的教训,一点一滴积累,如果自己当初换一种递剑方法,或许还可以省下一些神性?
他在缓慢摸索,脑海不断重演那一副画面,沉浸其中。
就在宁奕床榻对面不远处的裴烦丫头,坐在藤椅上,沐浴着外面的阳光,半边身子在光芒下,她捧着一卷古卷,神情看起来恬淡而又自然。
剑藏在发着极淡的红光。
宁奕并不知道,这卷古卷,已经不是当初丫头研究的“子母阵”。
丫头捧着古卷,读的无比艰涩,她神情看不出有丝毫的波动,唇角微翘,甚至有一丝乐在其中的意味。
读到阳光当头,读到夕阳西下。
两个人有说有笑,丫头喂着宁奕吃了晚餐。没过多久,透支神性的酸涩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宁奕再一度昏昏沉沉睡去。
丫头回到屋子里,环顾一圈,面色平静。
她将合上的书卷放在桌面。
她知道红符街的那一剑,绝不是如今的宁奕能够砍出来的。
宁奕为了这一剑,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每个人都有秘密,她不会多问。
丫头看着室内的明光,一柄又一柄的剑器,剑尖随着自己挪动而挪动,始终保持对准自己,密密麻麻,上千倍悬剑,就这么悬挂在屋舍内,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眉心的那枚红印大绽光芒。
剑藏。
藏剑。
漫天剑器缩小入眉心,星辉汹涌。
女孩面色如常,她将那卷古卷拿起。
《剑藏卷》三个字赫赫在目,带着浓郁剑气。
一座剑藏,漫天剑器,一卷古文。
这是裴旻留给自己女儿的最后遗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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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我见青山多狼狈
裴烦一把一把摘下悬挂在自己屋内的藏剑,眉心当中,星辉磅礴,这些藏剑一柄一柄被吞入其中。
裴旻死前,在几座圣山山主的交谈当中,被称为最接近不朽的男人。
剑圣大人留下来的这座剑藏,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大手笔,眉心的那枚“红枣印”,内里蕴藏了一座洞天,悬挂满了密密麻麻的飞剑,这几乎就是神灵的手段。
能够取出这些飞剑,就需要剑藏继承者拥有浑厚的心力。
丫头把那卷《剑藏卷》也放入了眉心洞天,整间屋子重新变得空空荡荡,堆叠的书卷都已经清空,该还回去的,都让麻袍道者搬回车厢,送回书库当中。
房间里还悬挂有一样物事。
那是一张简陋的符箓。
整间静室,极为安静,那张符箓无风自动,崭新的符纸,不带有一丝一毫的褶皱,与蜀山后山的那张符箓截然不同,这张符箓看起来像是一张枯黄的画纸,明明崭新,却带着一股久远的历史气息。
上面画着一些晦涩难明的符号,蝌蚪文,似乎印刻着不为人知的阵法。
陆圣当初在蜀山后山悬了一张敕令,五百年蜀山后山被列为禁区,所有人不得入内,唯有敕令认同的有缘者,譬如赵蕤先生,还有徐藏,才进入过蜀山后山。
只需要触摸那张符箓,就会被送到一线天背后,跨越一整座巨大峡谷,来到蜀山后山的禁区。
这便是子母阵,能够跨越两方空间,一来一回,精准的送到目的地。
丫头已经研制出了一副简易版本的“子母阵法”,这张符箓便是简化陆圣后的产物,与天都皇城的子母阵不相同,这一座子母阵,并不需要多少的星辉和资源,手捏符箓,便可以跨越空间。
与三皇子这些皇族权贵,能够肆意跨越两地的手法,也有所不同。
李白麟从感业寺回到皇城,只用了数十个呼吸,他捏碎了一块极为珍贵的玉佩,里面蕴含了大大小小的各种阵法,本身就是巨大资源的耗损物品,不存在第二次使用,唯有这些身世背景吓人的权贵子弟,遇到危机时刻,才会选择捏碎玉佩。
如果遇到了修为高得离谱的大修行者,譬如千手大人这种,拥有着封锁空间,或者扭曲空间的能力,这些玉佩将不再具备精准性,甚至在危机关头,可能无法将三皇子送走。
只不过层次越高,越知道大隋皇室的恐怖之处,这一座天下都是姓李的,即便是一座圣山的主人,拥有着封锁空间的能力,也绝不敢轻举妄动。
裴烦丫头注视着那张符箓,从后山出来,研究这张符箓,便成为了她目前最感兴趣的问题,陆圣的子母阵,比起蜀山其他大修行者的教导,要来得更加有挑战性。
她发现了这座法阵的深奥之处,即便到现在,仍然大部分看不太懂。
这张符箓,舍弃了很多,为了封锁后山,逼迫着“有缘人”跨越一线天,来到陆圣自己的造化地,似乎整座后山,还有其他的造化?
裴烦不太明白,但她在陆圣的敕令基础上,做了一些细微的改动。
这张符箓有着基本的传送功能,使用次数肯定不及蜀山后山那张,消耗的资源应该也需要一些,但是完全可以负担得起。
但是不同的是,陆圣的那张敕令,那一座子母阵,是固定地点的。
裴烦做出来的,就只有一张符箓。
这一张符箓,便是一座子母阵。
符箓上雕刻的蝌蚪文,用来记录此地的空间紊流,法阵的开启需要空间定点,此后去往任意的地点,都可以做到一张符箓来回往返。
裴烦注视着那张来回摇曳的符箓。
她默默想着一些事情。
宁奕受的这些伤,让他在床榻上躺了好几头,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这一切都是因为应天府的挑衅。
再归根结底——
“红符街”
“青君。”
裴烦揉了揉眉心,平静吐出两个字,然后裹紧身上的黑袍,伸出一只手,握住了这张符箓。
应天府。
小青山。
这是青君的修行场地,一整座府邸围绕着小青山建造,历代的应天府年轻领袖,都住在这座府邸,于这座青山脚下修行。
“今晚重新约了教宗大人,时候不早了,应该动身了。”
青君睁开双眼,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暮色将至,夕阳余光一丝一丝吞没在地平线上,青山山下一片残红,府邸内的水池,不断喷吐着水流,这里的地底,连接着一处天然温泉,即便是十二月的天都,水池也不会结冰。
青君的身体就浸泡在泉水当中,星辉笼罩,热气腾腾,教宗大人的时间很紧,每日都要处理各种事宜,好在应天府的面子足够大,在红符街的那场风波过去之后,青君亲自手写了一封信,向陈懿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并且希望能够重新见面,弥补一叙。
这一次应天府包下了一整座“摘星楼”,并且邀请了极多的同袍,四座书院的修行者都有到场,青君邀请了嵩阳书院和岳麓书院的两位大君子,甚至连那位白鹿洞书院的琴君“声声慢”,也答应会到场。
四位大君子,琴君是最低调的那一位,与白鹿洞书院奉行的主旨相差不多,不吵不闹不争不抢,比起“琴君”这个称呼,莲青顾沧钟离,更喜欢称呼那个女人“声声慢”。
慢条斯理,不急不缓。
人如其号,声声缓慢。
能够请到“声声慢”,倒也是个意外惊喜。
看来新一任的教宗,对于四座书院来说,都是值得交好的人物,不问世事的声声慢,愿意来到“摘星楼”,肯定有白鹿洞书院背后大人物的意思。
青君揉了揉发涩的眉心,不再去想那些杂念,缓慢从温泉当中站起,热雾当中,他掀起悬挂石壁的白布,擦拭干净身子。
胸膛有一口郁气。
一道轻微的红印,正巧不巧,烙刻在青君的胸口之处。
那是一枚剑印。
想到这里,青君的神情就一阵阴鸷。
那日在红符街,自己不动用星辉,徒手接了蜀山小师叔的一剑,那一剑剑势极其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