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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源与阎寿不一样,他甚至不避讳在自己面前提到三皇子的名号这是李白麟的心腹亲信,至少得到了三皇子的信赖,他想要借着自己,借着这次机会,来攀高枝,在天都内取得更多的东西。
譬如说权力。
再譬如说地位。
白起源轻轻叹了口气,重新合上白色木箱。
他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问道:“徐姑娘一直在提防我,是觉得我有哪里做的不好?”
这一次黑暗当中,停顿了很久。
徐清焰最后一次摇头。
她开了口,说了话。
“你并没有哪里不好嘘寒问暖,殷勤献好,该做的,能做的,你都做到了。”
徐清焰道:“但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就是医好我的病。”
白起源眯起双眼。
黑暗中的女孩站了起来,她平静说道:“以后你都不要来了,我不会配合的。你跟阎寿并无区别,由你来医治我的病只会越来越严重。”
徐清焰之所以会说这句话。
是因为她知道,这位白起源是李白麟的心腹之一,来到这里给自己治病,如果自己不配合,他并不会因此而死掉。
她已经连续三天没有配合了。
这是她最后的抗争。
若是不能生,那么何惧死?
白起源揉了揉眉心,他沉默的想了很久,问出了最后一句话。
“徐姑娘,你想要什么?”
他这一次来,带着三皇子的恩赐前来,上面的大人物再一次知道了这只笼中雀的反抗但是时机未到,如果不压缩神性,那么徐清焰每一天的情况都会变得十分恶劣。
谁也不知道,那颗神性炸弹,什么时候会炸开。
若是一旦炸开,这个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所以白起源问出了那一句话。
他来之前,就接到了上面的意思。
问清楚这个女孩,究竟想要什么。
从白起源口中说出来的这句话,是李白麟的话,也是徐清客的话。
你想要什么?
院子里安静了那么一小会。
“宁奕。”
女孩口中迸出了这么两个字。
白起源听说过这个名字,红符街递出一剑,天都四座书院的风波,就是因他而起。
女孩顿了顿,说道:“只有宁奕能够医好我的病。”
“我想见他。”
第三十八章 信杀
教宗府邸里,于傍晚时候,迎来了一位客人。
“姓白,叫白起源”
灯笼悬挂,随风摇曳。
宁奕正在院子里参悟剑法,丫头还在书房里看书。
麻袍道者认真汇报了候在府外的那人信息。
那个叫白起源的男人,反复强调自己只是一个医师,并没有任何不敬的念头,来教宗府邸这里,是为了送一封信给宁奕。
宁奕让麻袍道者放那个白起源入府。
他收起了“细雪”,这几日一直在参悟剑法,回想着红符街对弈的那一剑,有了些许收获,只不过总是差了一些火候,或许是缺了一些灵感。
宁奕以黑布将细雪裹起,那个叫做白起源的年轻男人,便正好跨过府门,走到了院子里。
“宁先生百闻不如一见。”
白起源的笑容很有感染力,他轻声开口,同时取出了一封信,道:“我替‘徐’姑娘,送一封信给您。”
白起源将“徐”这个字,念的很重。
宁奕接过信纸,撕开熨烫的贴条,轻轻抖开,里面的字迹倒是熟悉。
宁奕在感业寺里见过徐清焰写字。
女孩的字迹很是好看,干净利落,带着一分英气。
是本人的真迹。
这封信的内容很是简单,大概就是一些朋友之间的叙旧,以及想念。
宁奕看着熟悉的字,唇角扬起了一抹笑容,徐姑娘竟然还记得自己。
信的最后,徐清焰提出了想要一见的想法。
宁奕收起了那封信,望着白起源,道:“你替三皇子做事?”
白起源怔了怔。
他沉默片刻,轻轻说道:“是。”
宁奕皱起眉头,信里徐清焰没有提到她的身体如何有些古怪。
宁奕问道:“近来徐姑娘的身体如何?”
白起源摇了摇头,老老实实答道:“徐姑娘的身体不好,不愿意配合我们的治疗,说是一定要见上宁先生一面殿下没有办法,只能派我来请您。”
宁奕抿了抿唇。
其实他每天在修行的时候都会想到徐清焰。
那个体内布满神性的女孩,如果能够每天见面,自己的“白骨平原”就有了足够多的,足够充沛的神性!
这是一座宝藏,自己的剑气需要神性的弥补,而徐清焰就是这么一个可遇而不可求的神性宝藏。
涡流因为自己上一次的透支,只剩下一滴神性水滴,可能是宁奕修为浅薄的缘故,诞生神性的速度越来越慢。
大多都是雾气。
雾气凝结才能成为水滴。
徐清焰身体里的神性,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了。
宁奕瞥了眼白起源,叠起那封信后,将其放在桌面,拿着一簿古册压住。
他淡声道:“院子在哪里,改日我便去拜访。”
“小雨巷幺七三号。”白起源声音很轻,诚恳说道:“宁先生若是无事,今日便去了吧,徐姑娘性子倔,她的身体拖上一日,便要多承担一日的痛苦,我等实在为难。”
宁奕闻言之后皱了皱眉。
他倒是不担心这座院子里会有什么埋伏。
天子脚下谁敢动手脚?
三皇子也好,二皇子也好,这些人敢在皇城内肆意妄为?
只是他隐约感到,自己参悟的那一式剑意,只差最后的一点隔阂,就可以突破了。
宁奕有些惋惜,有些舍不得。
但他也知道,修行的事情,强求不得,有时候只差一线,可能要熬上许久。
他站起身子,道:“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两个人一起出了府邸。
黄昏夕阳将沉未沉,暮色将烬未烬,影子拖曳到了地平线上。
白起源的神情很是平静。
宁奕走入小巷,一前一后,白起源带路。
两个人随意聊着一些话,打发时间。
“我本以为徐姑娘真的很记挂我,看来并非如此。”
宁奕把弄着腰间的那柄细雪,漫不经心开口。
黑布缠绕剑身,小巷很窄,宁奕有一搭没一搭拿着黑布包裹的剑尖,戳碎覆在巷面还没完全化去的雪层。
小巷两边,左右传来咔嚓咔嚓的沉闷响声。
宁奕身后雪气弥漫。
听到了这一句话,白起源的前进步伐顿了顿,笑道:“宁先生何出此言?”
宁奕很是惋惜的叹气道:“如果她真的记挂我,在我刚刚到皇城的时候,就该来找我了,看来徐姑娘的日子过得不错。”
白起源微笑道:“徐清客先生把唯一的妹妹当成宝贝,容不得有任何人欺负,徐姑娘自然过得很好。”
“我忽然有些后悔跟你一起出来了。”
白起源面色僵硬,道:“为,为何”
“你就这般把我请了出来,蜀山小师叔的脸面往哪里放?”
“你应该三番五请,次次诚恳,这样才能体现出我的与众不同。”
白起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忽然想到了坊间的传闻,据说这个叫宁奕的蜀山小师叔,得尽了徐藏的真传,用剑是一把好手,犯贱也是一把好手。
“”
“罢了,罢了,徐姑娘想要见我,我就不摆架子了。”
他只能诚恳说道:“殿下宅心仁厚,必然不会亏待您的。”
宁奕挑了挑眉毛,道:“哦?不亏待我?”
宁奕心底暗自冷笑一声,心想这个叫白起源的男人,恐怕不知道那位“宅心仁厚”的三皇子殿下,在感业寺差点就要杀了自己吧?
走到这个小巷子里,宁奕就留了一个心眼。
他以细雪左右戳击巷子墙壁雪层,其实是在试探这条小巷,有没有布下阵法事实证明,狗改不了吃屎,就算是在天子脚下,也有人想要试一试,触碰禁忌条例,是怎样的滋味。
这条小巷被布下了隔音阵法,不仅仅如此,宁奕还觉察到了一丝不妙的气息。
丫头这些日子给了自己一座“小型防身阵法”,还教过自己一些浅薄的阵法知识,这种狭窄地域,如果布下隔音阵法,恐怕是为了防止某些“大动静”的产生。
宁奕有一搭没一搭继续说话,与白起源一起前进。
他倒要看看,三皇子要玩什么花样。
这条小巷出乎意料的长,越往深处走,星辉越稀薄
这是要限制自己的实力?
宁奕回头看去,毫不意外看到了已经有人堵在了小巷的入口。
他懒洋洋说道:“还要走多久啊?”
白起源没有回头,漠然道:“快了,前面就是了。”
终于到了小巷尽头。
宁奕平静注视那座小院子。
大门敞开,里面的身影坐在阴暗当中,即便披着大氅,也能看出来身形瘦削,那双灿金色的瞳孔直视着自己,毫不掩盖着自己的威压。
宁奕一只手拎剑,杵在地面。
他早就猜到了结局。
要见自己的或许真的是徐清焰。
但是自己见到的,就只有麻烦。
李白麟并没有出手,他只是坐在府邸内,身下的“皇座”隐藏在黑暗当中,平静望着不远处杵剑而立的宁奕。
三皇子声音轻柔,像是醇厚的烈酒,却带着致命的毒性。
“宁奕,好久不见。”
宁奕微笑道:“也没多久,一年而已,你见我的频率,跟你见你爹一样。不知道你见他的时候,是不是也会这么说?”
院子里一片死寂。
“嘴硬,且臭,不知道待会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李白麟的声音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漠然道:“宁奕。你以为天都发生的那些事,你能瞒得过我?”
“我知道你的修为,上次见面的时候,就只有第二境,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