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而宁奕在这圈因果之中,犯了一个错误,他看到了远古的灭世图卷,于是觉得自己接过了执剑者的剑,就是光明,就是救世主。
错了。
太错了。
沉渊君的那些话,反而点醒了他。
哪有那么多世人要他救。
世人能自救。
……
……
又是一年大雪时。
皇宫内外,纷纷扰扰。
东厢院墙里的腊梅杂乱长着,小昭端着食肴盘子,缓步走在院子长廊,看两边积雪堆叠,庭院空地是一片冷冷清清。
她来到小姐的屋阁门前,刚刚挪出一只手准备推门,屋门便应声而开。
徐清焰和小昭对视,都是一滞。
“小姐……”
小昭微微一笑,道:“早餐准备好了,给您端进去?”
徐清焰侧了身子,接过盘子,放在书桌旁边,却未坐下,而是收拾着一些文案,书卷。
小昭瞳孔微微收缩,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小姐是一个极其整洁的人,东厢的文卷,书籍虽多,可从未见过像今日这般混乱……这是太忙了,以至于忘了收拾?
又是一宿没睡?
小昭叹了口气。
仔细想想,这半年来,小姐确实是忙得很,从北境长城回来,便把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容不得自己有片刻休息……连她这么一个做侍女的,看着都心疼。
实际上,小姐这么对待自己的原因,小昭也很清楚。
一个人只有把自己的时间都填满,才能做到,不听,不闻,不思,不念。
那个叫宁奕的男人,上次匆匆来天都一趟,从太子那取了药便离开,连与小姐多说一句话的功夫也不肯花费。
小昭不管宁奕是什么原因!
小昭只愿小姐能活得开心,她不愿见到小姐落泪,难过,伤心——
所以……哪怕知道小姐的心意,知道小姐喜欢宁奕。
她却只有厌恶。
思绪回到现实之中,看着满桌狼藉,小昭连忙道:“我帮您收拾……”
“不必了!”徐清焰有些失措地开口,她背对小昭连忙把这些文卷拢起,意识到自己语气的实态,又转过身子,柔声道:“这些书桌上的文卷,我自己收拾就行了。”
小昭轻轻挠了挠自己鬓角的发丝。
“啊……下雪了,陪我出去一趟。”
徐清焰忽然开口,未待小昭反应过来,便一只手拽起桌上的帷帽,另外一只手拽着小昭手腕,两个人离开屋阁,沿着屋檐楼阁前行。
小昭无奈道:“小姐……那么急干什么,近日珞珈山的修行刚刚告一段落,您不是说要好好休息的吗?”
清焰将帷帽戴在头上,她的语气带着轻快,道:“我有预感……他要来天都了!”
小昭一怔。
他……
她的眼神不易察觉的一黯,耳旁又是徐清焰愉悦的絮叨声音。
“过些日子就是太子寿辰,圣山齐至,蜀山肯定不会缺席……”
“前些日子的线报说,宁奕从东境灵山离开,行走大隋,如今我能感到,他离天都越来越近了……”
徐清焰愉快的声音,被小昭甩手的动作,忽然打断。
戴着黑色帷帽的女子,神情隐在面纱下,惘然地回过头,看着孤零零站在走廊那端,与自己保持了一截距离的侍女。
小昭的长发洒落,她下意识甩开了手,直到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僭越。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小姐……为什么呢?”
大雪从高空落下,长廊的两端尽是幽冷。
小昭倔强看着自己的主人,问道:“因为宁奕把小姐从笼牢里救出来了,所以小姐心中就只有他一个人了吗?”
帷帽被寒风吹拂。
黑色皂纱挂上了苍白的雪屑。
无声而又肃杀。
小昭低声嘲讽笑道:“小姐又熬了一夜,给宁奕写信吧?这半年来也没有中断把,只不过不曾寄出罢了……这些事情,瞒过我又怎么样,瞒得过您自己吗?”
徐清焰仍然是沉默。
小昭抬起头,声音颤抖,问出了一句大不逆的话。
“就算再见面了,又能怎么样呢?宁奕真的会喜欢现在的小姐吗?”
寒风呼啸。
“啪”的一声。
小昭捂着面颊,跪坐在地,她看着那个站在走廊风雪里的小姐。
徐清焰的声音很冷。
“……够了。”
这个耳光,这一句话,便像是抽干了徐清焰全身的力气。
她虚弱地看了小昭一眼,没有去扶,而是一个人缓缓转身,离开东厢长廊前,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
(ps:关于沉渊君的群像,以及一些闲聊,发在了微信公众号“会摔跤的熊猫”上,大家有兴趣的可以关注~公众号会是熊猫以后经常写东西的地方,会有独家的一些“情报”~~~比如小剧情的走向,人物的形象,还有更新时间~~~每一条留言,熊猫都会认真去看~~~)
第二百四十三章 决裂(二)
天都大雪,灯笼高悬。
太子寿辰临近,年关初过,天都皇城张灯结彩,舞狮炫龙,一副喜庆。
“此番盛日,不可有失。”
城楼头,一位披着黑色长袍的男人,眺望身下。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小厮。
“甲字组,带十人,从红符街北边开始巡守,一个时辰换班。丙字组,八人小队,围绕南门随即盘查,针对大隋通缉令,严格检验入城人士的户籍,档案。”
两人领命而去。
又有两人前来。
一条条命令发布下去——
顾谦如今的服饰,衣帽,与之前截然不同……在以往,他是公孙越身旁最不起眼的捧簿人,负责默默的记录文案,但如今,这位低调行事的“判官”,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力量。
官袍上黑纹水波荡漾,沉浮若海,一条雪白鱼尾跃出。
这是太子为顾谦订制的鱼纹袍,象征着鱼跃龙门之意——而伴随着这袭官袍送出的礼物。
正是昆海楼。
公孙越外出执行任务,太子设立昆海楼,以行特权,明面上乃是为自己的小师妹张君令提供一个住处,但事实上,如今搬空的那座内,已经堆叠了许多文卷,这是一个实打实的实权职司。
顾谦平静吩咐着自己的手下,昆海楼目前的使者,大多都是春风阁的暗子,这些人隐藏在市井之中……在返回天都,入宫与太子喝了三次茶后,他便得到了这么一只训练有素的精锐力量,目前还没开始正式的搜刮情报,或者执行任务。
不过寿辰之前,太子又召自己喝茶,而且分配了为期一个月的天都南门的巡守任务。
“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青丝束起,透过斗笠束成高马尾,张君令那张栓系白巾的面容隐没在白色丝纱之下,她轻声开口,道:“有没有想过,太子为何调遣你巡守南门?”
顾谦与张君令并肩而行。
两个人的步伐不快,更像是在雪中漫步。
张君令的腰间仍然别着那把青伞,只不过灵山一行,伞骨已经被她抽走,送给宁奕,如今的这把青伞就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油纸伞。
“太子想利用我制衡公孙。”
顾谦语调平静,虽然四下无人,但他久居三司,深知天都皆为皇族耳目……即便如此,仍然用了“利用”这两个字。
张君令只是微微一笑。
“第四司不是捕风捉影的东西,而是真实存在的。”顾谦认真开口,转头望向女子,道:“监察司的力量太大了,公孙的权力如果压不住……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而我是最了解公孙的人。”
他也笑了,道:“所以就有了真实存在的‘昆海楼’。”
说到这里,就连顾谦自己,也微微一怔。
昆海楼……这算是第五司?
太子把棋局扩大,造成了一环又一环的影响,利用自己去牵制公孙越,那么又用什么来牵制自己呢?
顾谦双手按在城墙上,陷入了无声的沉默。
大雪被他的十指揉搓地崩溃,化为细密的雪屑,从城头簌簌落下,张君令的声音轻轻响起。
“太子让你巡守南门……是有原因的。”
“不止这些。”
谦蹙起眉头,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旋即抬起头来,望向远方,南门的大雪雾气之中,似乎有什么缓缓而来。
一辆马车,缓慢驶出雪雾。
漆黑的华盖,随风飘摇的车厢车帘,以及半截伸出车帘的大红袖。
顾谦瞳孔收缩。
张君令面无表情道:“公孙越之前出的那桩任务,便在南方……他注定要在这段时间回城,也注定会从南门入城。”
原来如此。
这是太子的用意么?
顾谦沉默地凝视着那辆马车,大雪之中,那截伸出车帘的红色衣袖,似乎是在乘凉,红色衣袖的主人,似乎不觉严寒,五指轻轻收拢扇风——
“撕啦!”
于是袖口的风雪被指尖撕裂。
车厢内主人的意志,隔着风雪,传递到了身后……雪雾之中,绵延的车队里,响起了密集的车轴停刹的声音。
公孙越的马车,以及出行任务的车队,缓缓在南门城头停下。
他掀开马车车帘,向上看去。
“呼——呼——”
凛冽罡风。
刺骨酸寒。
城楼头,黑色鱼纹袍的顾谦,与大红袍的公孙越,隔着苍白的霜雪对视。
公孙越没有带面纱,那张狰狞的面容在此刻写满了平静,于是看起来也不那么狰狞,反倒是有种超脱的淡然。
“许久不见。”
顾谦看着城楼下的脸,有些陌生。
他轻声开口,打了个招呼,却没有等到应有的回应。
城楼头游掠着昆海楼的使者,这些人隐隐约约形成了一张密集的网,而这张网的中心,正是顾谦和张君令。
沉默了很久。
公孙越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
“恭喜升官。”
说完,便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