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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婶:“???”
她再度打量了宁奕两眼,端着讪笑道:“小伙子看不出来啊,真人不露相,打扰了,打扰了。”
徐清焰闷头吃着早茶。
宁奕乐呵呵看着大爷大妈,一个唠三个,后面人越来越多,还真有要跟宁奕唠嗑唠嗑自己儿子古怪癖好的猛人……见状不对,徐清焰连忙戴上斗笠,拽着宁奕一路小跑。
小巷子里。
徐清焰喘着粗气,手里捏着那张符箓,“你不是说敛气符有用吗?怎么都是来给我说亲的?”
宁奕哭笑不得,看着徐清焰,无话可说。
他总不能说,都怪你太美。
想了片刻,宁奕一本正经道:“都怪他们想得太美。”
徐清焰盯着宁奕看了半天,道:“还真有替儿子招亲的找上你……宁奕,你不会真喜欢男人吧?”
宁奕:“???”
徐清焰噗嗤一笑,按了按自己帷帽,道:“开玩笑啦,走吧,这次我把帽子带好,带我去吃点别的。”
宁奕神情古怪道:“你还没吃饱?”
徐清焰幽幽回过头,给了宁奕一个死亡眼神。
“饿得好。”宁奕极其趋炎附势的变了一副模样,道:“走,我带你去隔壁街,那里有家糖葫芦特别好吃。”
两个人穿过大街小巷,在红符街,绿柳街,好几条街巷里穿行,糖葫芦,冰棍儿,小糖人,传承了千年的小吃,各种各样的小零食,徐清焰明明已经吃得很饱了,却还在努力地尝着味道,像是生怕自己明天就吃不到了一样。
这座古城,是徐清焰生活了五年的地方。
但她从未有一天像今天这样,能够清楚地感知到空气的温度,清楚地听见路人的对话,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活着的存在。
如果时间能够凝固。
那么她希望永远地停留在这一天。
日落黄昏。
两个人蹲在街头。
宁奕看着徐姑娘,后者捂着小肚子,恼怒道:“虽然有神性帮助消化……但还是吃得太撑了。”
修行者既可以辟谷。
也可以快速消食。
境界只要抵达中境,基本就可以控制身体形态,一般修行女子的身材都极好,更不用说生来具有神性的徐清焰了。
宁奕叼着草屑,双手枕在脑后,打趣道:“干嘛吃得那么急,天都的美食,吃上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今天吃完,不还有明天吗?”
徐清焰咕哝道:“可我还想吃……宁奕,我有点渴了。”
“行。你等着。我给你买水去。”宁奕忍不住笑了。
徐清焰傻笑着注视宁奕拐弯,到街边一条小巷子处给自己买水,她轻轻揉着肚子,耳旁却响起了一道阴柔的声音。
“打扰一下——”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第二百六十章 殿前欢(五)
杜淳出生在一个很有名望的家庭,他的父亲和母亲都是很了不起的“大人物”,一位是天都西境执法司的大司首,一位是道宗三清阁内的阁老,在这样的家室中……他理所当然的会成为一位了不起的修行者。
但他并不是。
杜淳是一个“画师”。
他从小就对修行之道没什么兴趣,因为是家中独子的缘故,父母给了他太多的宠爱。
所以他是一个很任性的人。
也是一个可以很任性的人。
杜淳任性的放弃了修行,选择一路东行,来到大隋境内,走访自己想要看的风景,拜访各路名师,学习作画。
而他的身边,有两个命星境界的大修行者跟随……这就是他任性的资本!
这样的身世,背景,在大隋之中,已算是顶级。
毕竟两座天下,只有一个宋净莲。
而杜淳真正在天都“出名”,则是因为他初入皇城之时,所作的那副画!
那是一个骤雨初停的黄昏,薄暮旧阳,犹如水洗,杜淳坐在茶楼之下,看到窗扉半开,一位女子坐在窗边啃着冻梨,目光柔和远眺,飘飘然如仙子独立,惊艳至骨。
那女子恍惚地向下俯瞰。
向着人间投去了惊鸿一瞥。
究其原因,或许是巧合,又或许只是漫无目的地扫视了一眼。
但在那一刻,那一道眸光,深深刺入了杜淳的心头……他立即提笔作画,画出这副美人图。
画作的名声顺利应当的响彻天都。
杜淳用了很大的力气,将铺天盖地的拓印都散播出去。
他已是深深爱上了那个茶楼女子,如今广散钱财,只想知道那个冻梨姑娘到底姓甚名谁,以他的家室背景,无论如何,也要娶过门来。
但真相很残酷。
杜淳得罪不起的人很少。
他很清楚……东厢徐清焰背后的那位,他远远得罪不起。
于是在那之后,杜淳就好似丢了魂魄。
这位杜公子,每日都游荡在天都画舫,青楼艳地,寻欢作乐,终日堕落,他沉迷饮酒,喝醉之后非但不能忘忧,反而更加惆怅。
心爱之人,乃是太子之禁脔!
正值太子寿辰,三清阁阁老和西境大司首都来到了天都,眼见自己的儿子如此消沉,杜淳的父母心情复杂……他们在西境内外联袂,执掌一方大权,在天都庙堂也是权柄滔天。
凭借天都内的情报,这两人隐约得知了一些“徐姑娘”的消息,也得到了一个宫内极其隐秘的“好消息”。
太子与徐清焰的关系,似乎并不如外界所想的那样“亲密”。
如果徐清焰不是太子的禁脔——
那么……自己儿子的“情伤”,似乎便有办法医治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
只可惜这份情报,杜淳尚不得知。
杜公子在这一日饮完酒,晃晃荡荡,来到了绿柳街,他环顾街头,却正巧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蹲在石阶上发怔,面容虽被帷帽面纱遮掩,但体态气质,衣着神韵……却与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位极其相似。
晴天霹雳一般。
这位杜家少爷,缓缓来到女子面前,顷刻间酒都醒了三分。
他努力保持着自己的礼貌仪态,笑着开口。
“打扰一下……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这已经是很客气的开场白。
徐清焰皱起眉头,看着这个冒着酒气的年轻男人,以及背后随行的两位黑袍老者……她如今也踏上了修行之路,当然能够看出,这年轻人恐怕来头不小,身上并无修为,但竟然有两位命星跟班?
“你认错人了。”
徐清焰紧紧捏着敛气符,回应了一句,准备转身离开。
杜淳只是一笑,毫无预兆地伸出一只手,向着那顶帷帽抓去。
徐清焰身形一闪。
下一刹那——
两位老者不见动作,不约而同地同时前踏一步!
三丈之内,忽有劲风无端掠出!
“嘶拉”一声——
清焰虽躲过了杜淳极其无礼的一抓,但面纱被命星罡风撕裂。
帷帽掉落,展露出徐清焰的“真实容貌”,虽有些许瑕疵,但仍然美得不像话。
杜公子再次怔住了。
他流连天都数百家画舫,砸了不知多少重金,见了不知多少花魁,没有一位能与眼前女子相比。
这容貌,气质……与那一日在茶楼上所见,所差已不多了。
酒意挥发了些许。
杜淳似乎清醒了一二,他满怀歉意望向徐清焰,恍惚意识到,自己终于见到了朝思暮想之人。
“徐姑娘……”
他喃喃笑着,上前一步,将徐清焰逼入了一个角落,四周的行人来来往往,已经发现了这里的异样,只不过两位老者修为境界太高,轻轻抬指,十几张符箓便自行掠出,而且亮出了“执法司”的阵纹。
“执法司办案,无关人等退避——”
气机封锁,符箓席卷。
气机风暴之内。
杜淳伸出一只手,悬停在徐清焰面颊旁,他失魂落魄地反应过来,盯着这张带着瑕疵的面孔,道:“不……你不是徐姑娘……”
杜淳眼神有些黯淡。
他温和笑道:“给你一万两银子,陪我睡一晚。”
徐清焰并没有慌乱。
她环顾一圈,发现退路被两位老者封死,“这位公子……你酒喝多了,现在离开的话,我可以当无事发生过。”
当无事发生过……
杜淳叹了口气,他从腰囊里取出一沓子银票,举在面前,轻笑道:“这里是三万两……你这辈子见过这么多的银钱吗?”
言罢。
杜淳打了个酒嗝,稍稍往后退了两步,他饶有兴趣打量着徐清焰,却发现后者并不为钱财所动,面色一片阴沉,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样的眼神他杜淳不陌生,而且已经见过太多次了……以往路过一些偏僻地域,那些颇有姿色的女人,在反抗之时,也曾拿着这种目光看着自己。
可是又有什么用?
越是反抗——
他杜淳的心中便是欢喜,他享受的不是欢愉,而是自己手中的强权,以及超脱律法之上的特殊地位。
杜淳伸出一只手,准备捏住徐清焰的下巴,结果“啪嗒”一声,女子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幽幽提醒道:“这里是天都。”
“天都……”
杜淳极其困惑,缓慢问道:“天都怎么了?”
徐清焰一字一句道:“这里有王法……也有你得罪不起的人。”
杜淳怔了怔。
接着他笑了起来,“王法……你在跟我说王法?”
两位老者不动声色,背地里叩了一个法印,徐清焰闷哼一声,竟觉得浑身无法动弹。
她面色陡然苍白。
杜公子猛地伸出一只手,攥着徐清焰的衣领,将她推在墙上,怒吼道:“告诉你,老子就是王法!说这么多,你不就是嫌少吗?你想要多少?”
“五万?十万?二十万?我都给得起!”
“对了……”
杜淳的语气忽然变得极冷,他讥讽笑道:“别把自己看得太值钱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