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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范家的一个旁系而已,你们杀了我,我们家主不过是在京城换个负责人而已”
朱慈烺听后皱了皱眉头,心中很不是滋味,他懒得再看范永山一眼,转身离去,而后一挥手,道:“拖走!早朝之前,让他认罪,把知道的都吐出来,记住别把人给玩死了!”
李廷表立即道:“是!殿下您放心,进了诏狱想死都难,我让他每天从鬼门关走上三遭,还能再活三十年!”
“活那么久你养活?事情结束后就收拾了,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朱慈烺有些不悦道。
诏狱里刑讯不仅可怕,把握的力度也很精准,万历年间,临江知府钱若赓因为得罪了权贵被关进了诏狱长达三十七年之久。
在诏狱中,钱若赓气血尽衰……脓血淋漓,四肢臃肿,疮毒满身,更患脚瘤,步立俱废,耳既无闻,目既无见,手不能运,足不能行,喉中尚稍有气,看似没死,其实跟死了没两样
钱若赓在被关进诏狱期间,他刚满周岁的儿子钱敬忠逐渐长大,并考中了进士,在天启皇帝登基后,钱敬忠泣血上疏,请求免其父罪责。
天启皇帝感念钱敬忠为父呼冤,请以身代,其情可哀,于是将钱若赓免死,放还乡里,并对钱敬忠道:“汝不负父,将来必不负朕。”
二十多年后,明朝灭亡,清兵南下后,钱敬忠正好得病,拒不服药而死,也算是没有负了天启皇帝。
出了诏狱后,朱慈烺身边的徐盛回首看了眼这雄伟的诏狱建筑,感慨道:“真怀念当年在这上班的日子!”
说着,他还特意朝李廷表看了眼,李廷表听后,飞起一脚踹向徐盛,骂道:“滚!”
第八十九章 百官议论
寅时一刻(凌晨三点),西城区的各个府上渐渐亮起了光亮,京官们准备着今日的早朝。
内阁首辅温体仁的轿子从府中抬出,他透过轿帘四处打量着漆黑的道路,然而整条街只有轿夫的脚步声,静的可怕。
各个街道上的血迹早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像是没发生似的。
“去打听下今夜发生了什么。”轿子中的温体仁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在午门前,前来早朝的官员们越来越多,一些人在等待开启宫本的时候,纷纷议论着夜里发生的事情。
“夜里究竟怎么回事?”
“好像是锦衣卫在抓人”
“骆养性那狗东西又想做什么?”
骆养性:“”
虽然这几个议论的官员距离骆养性有不短的距离,不过凌晨时分,周围都比较安静,即便隔着老远都隐隐能听到对面的谈话。
骆养性脸色十分难看,锦衣卫有这么大的行动,他居然完全不知情!不仅不知道,还他妈的被人误会是自己搞的事?
肯定是那个李廷表,这李廷表平日里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没想到将他耍了!
骆养性极为恼怒,被李廷表耍了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锦衣卫今夜这么大行动,这么嚣张,这么拉风,居然没有他的参与!
骆养性仿佛错过了几亿两白银,心中更加恨透了李廷表,同时在盘算着如何收拾他。
午门前的一个官员低声叫道:“清楚了,本官的家丁刚刚打探到的消息,说皇太子昨夜二更时下令勇卫营和锦衣卫捉拿几家晋商,声称是他们通敌卖国”
“那帮商人不是在东城吗?那我们西城这边是怎么回事?杨大人和刘大人等人可都不见了,他们也通敌了?”
“据说他们是受贿,被抓进了诏狱”
听到诏狱,很多官员不说话了,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降临。
“首辅大人不说点什么吗?”
听着周围朝臣的议论,左都御史唐世济缓缓开口,语气中暗藏着怒火,他忽然声色俱厉道:“皇太子他想干什么?”
唐世济很生气,夜里他的管家刚出门打探消息,就被锦衣卫的人给当街弄死了。
唐世济的这句话丝毫没有隐藏,声音之大,使得午门前的所有官员都听到了,他们先是一愣,随即再度交头接耳,不过余光却是不时的瞟向温体仁,耳朵也竖的老高,想听听首辅大人如何表态。
温体仁微闭着双眼,装出了九分逼的模样,道:“目前能指挥得了锦衣卫的只有陛下和皇太子,不过以陛下的性格,断然是做不出这种事情的”
他语气虽然平淡,但那内中的话语,却是不言而喻,直指皇太子。
许多官员齐齐看向单独站在一边的骆养性,眼中厌恶之色毫不掩饰,这个特务头子,越看越不顺眼。
骆养性心中极为的郁闷,关老子什么事?老子的府门在夜里都被人堵了,老子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唐世济怒道:“皇太子昨夜派锦衣卫把京师搞得人心惶惶,他眼中还有朝廷,还有君父吗?”
御史中的老大发话了,一些都察院的御史言官们纷纷慷慨激昂发表自己的演说。
“太祖皇帝对士绅优待,皇太子却肆无忌惮的对付那些富商,真是过份!”
“皇太子虽年幼,但表现出的性格太过残暴了,昔日杀成国公、杀光时亨、还在良乡城中杀了一千多个乱民,年纪轻轻就如此冷酷,日后为帝,只怕又是一个洪武皇帝和永乐皇帝,杀人不眨眼啊”
“那又有什么办法,陛下每日处理朝政都带着皇太子,每次召见我等也必让皇太子在旁听政学习,听说陛下甚至还让他试着批阅奏疏,如此这般,只差临朝监国了!”
许多朝臣均是表现出忧虑之情,主强臣弱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也有一些大臣心思活跃,想着日后如何请这位皇太子游湖泛舟
正当官员们议论之时,午门上的朝鼓响起,三通鼓后,午门两侧的掖门开启,放官军旗校在门前摆列,百官则在掖门前按照次序排队。
朝钟鸣起,宫门开启,百官从右掖门进入,皇亲勋贵从左掖门进入。
至于午门中间的大门,被称为御道,整个大明只有寥寥数人能走,连皇太子都没资格走这条道。
皇后在大婚之时才能走一次,还有就是三年一次的科举前三名,也就是状元、探花、榜眼三人,在金榜题名进宫面圣回来后,也能走一次,其余时间,只能皇帝一个人走。
在早朝上,朱慈烺接受了一众言官的审判,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言官:“皇太子随意调兵抓人,目无君上!”
朱慈烺:“勇卫营只负责查封卖国奸商粮库,并未抓人。”
言官:“皇太子指使勇卫营滥杀无辜!”
朱慈烺:“勇卫营作为天子亲军,战力卓著,纪律严明,昨夜只是正当防守,滥杀无辜一事纯属子虚乌有。”
言官:“皇太子派锦衣卫随意捉拿官员,肆意滥杀!”
朱慈烺:“锦衣卫的职能是太祖高皇帝所赋予,有权捉拿犯事官员。”
言官:“那些商人他们何罪之有,要抓捕他们?”
朱慈烺:“他们卖国通敌,证据确凿,人证物证已送到刑部。”
杨廷麟:“刑部早已立案,奸商卖国已石锤!”
言官:“殿下此举造成京城人心惶惶!”
朱慈烺:“身正不怕影子斜,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害怕的人说明心里有鬼。”
言官:“”
其他大臣:“”
早朝之上,朱慈烺和一群言官就在那你一言我一句的扯皮,谈不上有诸葛亮舌战群儒之风,倒是颇有些像后世发言人答记者问的场景。
期间,一些暗中投靠朱慈烺的官员也开始帮腔说话,与言官们互怼,一时间场面十分火爆。
御座上的崇祯这次倒是颇为淡定,只是平静的看着朝臣们在撕逼,他在等待,等大臣们都喊累了自己再来个以静制动,一锤定音!
第九十章 懵逼的御史
一名都察院的御史高声痛斥皇太子在夜里的谋逆行径,反正不管怎么说,他就是要把朱慈烺往谋逆上面扯。
朱慈烺对此报以嗤笑,道:“本宫谋逆?你的脑子是不是出了毛病没钱治了?八大晋商勾结建奴,证据确凿。”
这名言官被当众羞辱更为的恼怒,在那子曰之乎者也的长篇大论,数落着朱慈烺擅杀朝廷命官的罪孽,气得御座上的崇祯脸色铁青。
朱慈烺只是冷冷一笑道:“父皇陛下令我不得动四品以上的官员,本宫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别给脸不要脸!”
这名言官恼怒道:“殿下何意,这是要怀疑我等与那卖国晋商勾结不成?”
朱慈烺来到他的面前,瞥了他一眼,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名言官哼了一声,甚至还嚣张的掂了掂脚,道:“臣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卫单,难不成殿下也想杀了我不成?”
朱慈烺没有理他,只是伸手在怀里摸了摸,又掏了掏,百官们纷纷好奇的看向这位皇太子,不知道他在找什么,崇祯也是好奇。
不多久,众人只见皇太子从怀里掏出一大叠文书,打开后足足有一米多长。
朱慈烺在文书上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这个卫单的名字。
朱慈烺瞥了这名御史一眼,开口念道:“卫单,天启四年进士,崇祯二年为户部主事,崇祯六年进为都察院右佥御史,三年以来,共上参劾奏章一百二十道,共计弹劾过大小官员四十三人。”
朱慈烺停了下来,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位姓卫的御史,暗道这货挺牛啊,这简直就是逮谁日谁!
卫单听到别人念着自己的战绩,自然的昂了昂首,显得颇为自豪,干了三年御史,要是不上个百八十道的参劾奏章,出门都不好意思跟同僚打招呼。
看这名御史嘚瑟的样子,朱慈烺心中暗笑,等会就让你哭,他继续念道:“崇祯七年,卫单托管家卫无双在外城购买一处府第,价值五千三百两白银;崇祯八年,卫单的父亲卫大路在东城新太仓开了三家粮铺,价值九千两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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