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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这架打得,当真是憋屈。”
剑圣的眼眸开始越来越锋锐,他向来喜欢快人快剑快意恩仇,而今日,却被连续地一波三折再波三折。
如果可以的话,
现在的剑圣宁愿像当初在雪海关那般,直接以自己的身体接二品之力,拼掉自己的那一口气来换这些个人的碎尸万段。
自打进了盛乐城到如今,剑圣的心境早就修炼地剔透自然了,今日,是真的被几次三番地撩拨到无法自抑。
但,
那边的情况,
到底如何了?
决定权,其实一直在剑圣手里,他只要停下攻势,魏忧和他的沥龙枪就能获得喘息之机,先前的大半努力消解也都将白费。
但对于剑圣而言,现在真正关心的,是郑凡的安全。
……
冰面上,女人逆行了自己的气血,这一招,相当于是以自己修为尽废为代价,获得短时间内的潜力迸发。
相当于是更简单粗暴的银针刺穴。
这一刻,
她的敏锐和感识终于恢复到了巅峰水平,闭上眼,心跳声,带着韵律响动。
随即,
她终于捕捉到了江面下方的存在。
确认了方向,
女人纵身一跃,跳入江水之中,开始快速地下潜。
一场本该快速出结果的刺杀,
逐渐演变成了拉锯战;
一方,不甘心平局;另一方,则是完全输不起!
……
江水之下,很黑,也很暗。
郑凡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体下方,有一杆锈蚀的枪,立在那里。
这片水域的下方,白骨,甲胄,应该沉淀了不少,毕竟,那几场大战,也就发生在前几年。
魔丸还未离开身体,但却不再做什么动作。
父子二人,现在在一具身体内,彼此之间,可以更为直接地感应到对方的情绪。
所谓的人心隔肚皮,在这里,不存在。
郑侯爷清晰地感知到属于自己儿子的失落;
魔丸他不在意能否杀掉那个女子,他在意的,是要让那个女人的男人,在女人面前,先死。
他想了很久,思考了很久,终于想到了这个可以回击的办法,回击女人骂自己是孽种的办法,他兴奋,他雀跃;
但,却失败了。
这种失败,高于生死。
说实话,这还是郑凡第一次,这般直接地去“认知”自己的这个儿子。
每个作品,都是作者的结晶,是作者的孩子,这是一句漂亮话;
当然,说的是对的,指的是作品,而非主角。
《魔丸》的漫画很成功,是曾经工作室里,销售、人气和口碑,最高的一本。
但这并非意味着,郑凡一开始是真的拿魔丸当亲儿子来看待,再禽兽不如的爹妈,也不可能将自己的儿子送入经历这么多的痛苦。
然后,尴尬的事情出现了。
自这个世界苏醒后,原本不同位面的存在,在此时,相遇了。
魔丸,真真实实的出现了。
这其实就是父子之间的症结,魔丸恨他,他也知道魔丸恨他,但因为主上和魔王之间的羁绊,魔丸还得一次次地帮郑凡挡着暗箭。
失落的情绪,在弥漫。
郑侯爷此时却想笑,在这一刻,郑侯爷才真正明白过来,魔丸和其他魔王,是不同的。
魔丸,只是一个孩子,他,也只想当一个孩子。
他恨自己这个爹,却又想要占有自己这个爹,不愿意别的女人接近自己。
孩童的特点,魔丸身上也有,但都被极端化了,他是一个更真实的小孩。
“儿子……”
按理说,郑侯爷这会儿应该提醒儿子,咱不能就在这里挂机……
因为此时就这般漂浮着,实在是太愚蠢的一件事。
但“触摸”着这种失落的情绪,郑侯爷开口道:
“他们人多,不公平,你已经,很厉害了。”
“那个女人下来了,你怕了?”
魔丸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屑和讥讽。
在外人眼里,大燕的平西侯,军功赫赫,威名远扬;
但在他的眼里,却是自私、虚伪、矫情到极致的一个人。
郑侯爷开口道:
“不,爹的意思是,比人多,咱们还真没怕过谁。”
……
女人捕捉到了郑凡的气机,正在快速地下潜。
然而,就在这时,自下方,忽然席卷而来的令人心惊的恐怖怨念,让其于刹那间,如临阿鼻地狱。
……
这一块区域的望江的水,忽然开始发黑。
怨念,如同墨汁一般,翻涌了上来。
“怎么回事?”
刚刚暂时解决了头顶的麻烦,谁成想,这下面,忽然又生出了异端!
“为何会有如此磅礴的怨念?”
剑圣也留意到了脚下,
开口道:
“你忘了前几年这里,战死了多少人?”
战场,向来是怨念聚集之所,煞气经久不散。
孔山洋当即道:
“战场怨念,你当是一般人可以随随便便调动起来的么?”
剑圣一边继续对魏忧出招,
一边回喊道:
“我虞化平不知道方术,但我知道你们今日要杀的那位,不是一般人。”
……
魔丸的力量,开始荡漾出去,这是炼气士之法,催动四周的怨念煞气升腾而起,所谓做大蘸,本意就是如此,荡涤尘埃,去除怨念。
但想荡涤,你得先将它们,给浮起来。
江面之下,
郑凡伸手攥住那一杆早就生锈的长枪,
借助着魔丸的帮助,
于灵魂中低吼道:
“野人啊,
是我,
夺下了雪海关,堵住了你们归家之路,让你们命陨于此;
你们的王,
也在我脚下做狗。
星辰,
在我眼里,
是最为可笑的废物!”
江底的淤泥,开始翻滚。
“青鸾军的士卒们,
还记得我么,
是我,
下达了杀俘之命,
现在,
我就在这里,
你们,
都哑巴了么?
楚人,
都是没栾子的怂货么!”
一时间,
怨念开始沸腾,他们怀着生的希望开城投降,却被郑凡一声令下,尽数斩杀于望江江畔,鲜血尸首堵塞了江面。
他们的怨念,怎能不深重?
郑侯爷再度大吼:
“大燕的将士们,
我以大燕平西侯的名义,
命尔等重披甲胄,
再起戈矛,
随本侯,
杀上去!”
“喏!”
————
二合一章节,作息回来第一天精神不好,明天争取多写点,晚安。
第五百四十八章 酒呢款上
佛家喜欢讲因果,一切法皆是依因果之理而生成或灭坏,由因生果,因果历然。十界迷悟,不外是因果关系。
也是巧了,
这几年来,三场发生在望江边的大杀戮,都和郑侯爷带着无法抹除的因果。
第一次望江之战战死的燕军士卒,身死魂灭,但怨念犹存,怨,是一种本能,而这些年来,大燕铁骑征讨四方,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靠的,就是这种上令下行的本能。
郑凡是没有在京城坐过班,也没在朝堂上熬过资历,但他身上的官位,都是实打实地由圣旨赐封,其爵位,也是由天子所赐,名正言顺;
圣旨开头,常以天子之名,昭告天地,天地,即为神鬼幽冥,天子之意,加之以昊天之威。
绝大部分人都忽略了这一点,天子,实则为一个国家,宗教上的至高存在,人间帝王,其实是至高的神祇。
天子可册封山河之神,镇守四方,受人香火,不得官方玉碟册封的,乃为淫祠,法理就不得正。
这些道道,搁在平日,其实没什么影响,对于无神论者而言,未免有些过于形式主义,甚至,未免有些可笑,笑完回过头,发现阿铭和阿程也在对着你笑。
现在在平西侯府负责每日陪着天天玩耍的黑猫和狐狸,当初为何要陪在乃蛮王身边,乃是为了吸收其身上贵气,两只妖物在见到郑凡后,则被其身上的气息彻底吸引,说白了,野人衰败衰落,所谓的乃蛮王,在诸夏之国看来,无非就是草头匪头一般的角色,哪里能比得上大燕的“伯爵”?
现如今,郑侯爷更是军功侯爵加身,这份爵位,在大燕八百年天下里,更是有着一种特殊的情节和象征意义。
以大皇子的尊荣,被封军功侯都会被外界认为有些德不配位,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虚,足以可见这等殊荣对燕人而言意味着什么。
故而,
当郑凡振臂一呼时,
燕军士卒的怨念,即刻为其所引导,自望江之下,升腾而起。
大燕将士,从军功侯爵而起,是刻在历代大燕士卒乃至是燕人心中的执着。
至于野人勇士和楚人士卒,他们,是和郑凡有着血海深仇,这是本能地仇恨,受其牵引,怨念,自然也就迸发了出来。
一时间,
无数野人勇士嘶吼着想要冲过来将郑凡撕碎,无数青鸾军士卒更是带着怨恨的目光自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但在郑凡身边,
密密麻麻地出现了一众大燕士卒。
他们排着整齐的方阵,将自家的侯爷簇拥在中央,他们也在咆哮,他们也在怒吼,毫不示弱。
其实,他们并不认识郑凡,但郑凡的身份,足以号令他们,且让他们本能地去保护他,听从他的号召,在他的军令下,冲锋厮杀!
望江之下,
形成了一个极为可怖的战场遗迹再现,无数亡灵对峙。
这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阴兵借道,
这是一种格局,一种境界,此境界非彼境界,类似于一花一世界。
郑凡是不可能带着“他们”,去攻城略地去为祸一方的,因为在常人眼里,“他们”,是根本不存在的。
你无法用根本不存在的事物,去对真实存在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