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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皇在时,打仗,讲究个“堂堂正正”,这是完全将诸夏他国他地当作燕人未来自家的领土来争夺和经营的,所以,燕人在打下三晋之地后,非但没能从三晋之地获得进补,反而被耗去了很多的元气;
若是统一战争可以一直这般进行下去,那自然得继续这般做,将诸夏之民视为自家之民,在统一战争中尽量减少这种对平民的杀戮尽量减少这种仇恨。
可问题是,现在燕国的运转出现了极大的问题,好好的修生养息因为一连串的意外而打破了,那就得暂时放下“统一观”,转而将他国真的当作敌国进行掠夺和自我补充了。
郑凡这次率军出南门关,本质上就是在打草谷;
南望城那边的大皇子和李良申,大概率也会依葫芦画瓢。
郑凡甩了甩手,道:
“这样,对乾楚两国,我们都能施加一定的压力,这种联盟,必然会出现问题,因为本质上还是以本国利益优先。
尤其是乾国,在三边那里能打的一批新锐将领此时都在梁地,就是他们的官家再英明神武,下旨让他们不得返回继续和我大燕保持这种对峙,他们自己也不敢不回的,否则一旦大皇子那边南下劫掠,这笔政治账,必然会算在他们头上。”
“所以,主上等的是,联军分开后,择其一而噬?”
“嗯。”
“主上偏向吃哪家?”
“谢玉安。”郑凡毫不犹豫地说道。
“主上是想再抓一个么?”
郑凡摇摇头,道:
“因为楚国距离咱们老家近,我们无论做什么,都得优先去削弱楚国。”
“主上英明,但……”
“但什么?”
“属下担心,如果破天荒的,乾楚两国这次真的毫无间隙地地持续了联合,想要在梁地和我军周旋到底呢?”
“那就是……兑子儿呗。”
平西王笑得很轻松,
“我就将这次带来的兵马,全都兑子儿在这里,且看看乾楚那边会不会跟。
楚国谢家,是最后一柱国;
乾人这几年好不容易才编练出这几支能上得了台面的新军。
咱们呢,
自家的根本还在晋东待着呢不是?”
“主上真这般想?”
瞎子倒是乐见其成这种消耗燕国军事实力间接壮大自身的做法的,但很显然,他清楚自家主上心里还是有某种“大燕情节”的。
“开弓没有回头箭。”
郑凡伸了个懒腰,
“我只能迫使自己这般去想,到时候落子时,我就能更从容一些,赌桌上,气势其实是很重要的。”
既然心态上无法做到真正的“冷血”,那就给自己进行“洗脑”。
瞎子点点头:“属下明白了,主上可以再歇息一会儿,待会儿要参加那位赵国太子的登基大典,也要宣告天下,您收了他做义子。”
“我知道了。”
“属下告退。”
瞎子笑着退下了,没多久,赵国王后端着早食走了进来。
王后不年轻了,但体态很丰腴,属于那种典型的美淑女;
扪心自问,挺好看;
昨晚,她曾领着两位赵王的王妃想要留下来侍寝,被郑凡拒绝了。
今早又来了;
“早食放下吧,你走吧。”
“是,王爷。”
王后下去了;
郑凡自觉自个儿不是什么柳下惠,但家里俩妻子正大着肚子,他再出来瞎搞,实在是过不去道德上的坎儿。
再者,他又比较念旧情,真发生了什么,按照自己的习惯,肯定又得将她带回家,罢了,不添那个麻烦了。
随即,平西王没用王后端进来的早食,而是让刘大虎给自己寻了份军中的早食给自己吃了。
吃罢早食,又练了一会儿刀,见时辰差不多了,在刘大虎和郑蛮的服侍下穿上甲胄,上朝。
明明是刚刚“国破家亡”,
但朝堂上却有一种过大年的味道。
赵国的大殿比燕国的大殿要缩小版了许多,臣子列排人数也少了一半,但依旧可以保证形式上的隆重。
平西王依旧高坐龙椅之上;
太子郭翊先行登基大典,再行“认父”之礼;
随即,
朝堂众臣先向朝见新君;
然后,
新君带领众臣向坐在龙椅上的平西王爷参拜。
小国的命运,就是这样,很容易被拿捏;
当年楚国屈氏都能够影响附近小国的国事,谢玉安能带人马将梁国翻天,这边郑凡将赵国翻个天也不算什么太过惊人的事。
这些小国本就是大国角力过程中的面团儿,变成什么形状还是得看背后大国的喜好。
朝会结束后,
赵国新君平西王义子郭翊领着城内的赵军开始挨家挨户地征收财货以及开发大户的粮仓为燕军筹措粮草。
自家人抢自家人时,效率就高得多了;
郭翊这儿皇帝当得,可谓极其尽心尽责。
但很快,坏消息就来了。
赵国三山关主将原本是奉诏率军回国都保护赵王的,谁成想走到半路,赵王就换人了。
这位主将倒是个有血性的,直接一刀砍了郭翊派去的“钦差”,表示自己绝不会承认这位认贼作父的新王,转而斩断赵国军旗,自立为王;
其所率的这支兵马,即刻调头回三山关。
当郭翊因此事而向自己的“义父”请罪时,
郑凡倒是扮演出了“慈父”的形象,安慰了他。
随后,
郑凡下令,让前军先一步出发;
同时,在吩咐瞎子率后军驻守赵国国都后,自己亲自领中军向三山关开去。
后世史书,将这一场发生在大燕隆平元年的战事称之为“诸国之战”,因为参战的,不仅仅是燕楚乾三大国,还裹挟了好几家小国。
要是说,王府麾下第一大将樊力不费一兵一族攻破赵国国都是开门红的话,
那么接下来,
这场牵扯着诸国未来命运走向的大战,其真正的血腥和惨烈味,
则从三山关这里正式弥漫开!
行军途中,
郑凡命阿铭去给自己传递了一道口信,
口信很简单,是对身处于前军中做监军的薛三和樊力说的:
“给陈阳那条老狗‘松绑’!”
第六百三十七章 反骨
“要问,就自己去问。”
剑圣看着刘大虎说道。
“爹……是他们让我来求您。”
刘大虎有些委屈。
“陈大侠当初来找为父时,给咱家挑水劈柴,所求,不过是为父指点一二罢了;
求剑,也是求学求知的一种,你既然心有疑惑,没可问的人也就罢了,眼前既然有,为何会羞于去问?
没无畏之心,安能成无畏之道?”
刘大虎被剑圣说得面色发红。
帅帐外,陈仙霸和郑蛮对视一眼,二人眼里都有些悻悻。
这件事,还是他们撺掇刘大虎去找的剑圣。
“爹,我是怕问了不该问的,会被王爷怪罪。”
剑圣没好气地瞥了这个继子一眼,道:
“他会因为你问了一件事儿就将你军法从事?就会砍了你?”
言外之意,你爹的面子,这么不值钱?
这是大家都懂得潜规则,可问题是,刘大虎一直不愿意去承认这个潜规则。
少年郎自有少年郎的骄傲;
剑圣摆摆手,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刘大虎只能走出去。
陈仙霸伸手拍了拍刘大虎的肩膀,道:“罢了,咱自个儿去问吧。”
亲卫,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他们仨,其实是负责王爷帅帐内外的事务,按照后世的说法,相当于是勤务兵。
眼下,月明星稀,大军在此宿营,此处距离三山关已经不远了,前军那边,说不得已经开始交锋了。
可中军帅帐,却依旧不紧不慢的样子。
陈仙霸一挥手,
刘大虎带着新泡好的茶进来,郑蛮端着洗脸水跟着,陈仙霸进去后,则开始添帅帐里的灯油,一切,都平日里没什么区别;
王爷斜躺在虎皮毯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大军分为三路,自己所领的这一路又分为了前中后三部,故而此时王爷倒是没太多案牍需要处理。
书,是在赵国皇宫找的,里面记载的是赵国历代皇帝的隐私;
这应该是王室的大秘密,但赵国王室却一直有人专司记录,不过肯定不可能公之于众的,只有历代赵王可以翻阅看看自家祖宗到底做过些什么事儿。
国事、外教、朝政什么的这类王爷都直接跳过了,专挑隐私来看,里面不乏扒灰的部分;
看得正津津有味着呢,却忽然发现这仨做完了事情后居然没走。
放下书,
郑凡看着这仨。
陈仙霸先一步跪伏下来,行礼道:
“王爷,属下对此次行军有一事不明,不知该不该问。”
刘大虎和郑蛮两个也都跪伏了下来。
这仨,都是立志想要当将军的。
刘大虎还需要成长,郑蛮从小到大狼性就足够,至于陈仙霸,其功勋和能力,现在外放出去当一参将都绰绰有余了。
仨都很有上进心,平日里跟在王爷身边也是在尽力揣摩和学习;
毕竟,
军中人尽皆知梁程将军和金术可将军,都是王爷一手调教出来的。
但军中又有规矩在,有些该问,有些又不该问,哥仨实在是有些拿不住,就是脾气最暴躁的陈仙霸在王爷面前也一直温顺如鹌鹑;
故而,他们先前是鼓动刘大虎去请剑圣来问,毕竟平日里王爷和剑圣之间的关系他们也看在眼里,
最重要的是,
剑圣似乎经常在王爷身边问东问西。
但剑圣问事情只是自己想问,他还不至于要帮这仨小子来请教,再者,这也不符合规矩,他去问了郑凡再回过头教他们,这叫什么事儿啊?
“问吧。”
见王爷答应了,哥仨都松了口气。
陈仙霸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