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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临-第14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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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凡感受到了胯下坐骑的再度加速,

    当即压紧了手中的旗杆,

    “砰!”

    旗杆宛若马槊一般,直接将明牙督司从战马上挑翻了下来。

    貔貅在奔驰过去时,一只蹄子还对着落地的明牙督司踩了下去。

    “砰!”

    这一蹄,踩得可谓是结结实实,震裂了明牙督司的五脏六腑。

    随即,

    貔貅一个甩尾,前蹄抓地,后蹄扬起,强行止住身形之下,平西王爷差点没被它直接甩出去。

    但这货仍不满足,止住身形前,又来了一次后蹄撑地,前蹄扬起,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还强行上半身滞空了一小会儿,打了个定格。

    郑凡翻身下来,

    抽出了乌崖,

    走向了躺在地上已经无法动弹的明牙督司;

    “为……为什么……”

    “本王要逃。”

    “那你……逃呀………我没……拦着你……逃啊……”

    明牙督司显得很是委屈,哪怕此时他说话很是费力,但依旧迫切地想要将这股委屈趁着临死之前给表现出来。

    “这就是本王的逃。”

    和你理解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噗!”

    乌崖切入了明牙督司的脖颈,这位自信满满的北羌部族头人,在被乾人召唤进来助阵时,可谓春风得意;

    只可惜,乾人的赏银和官爵,真不是那么好拿的。或者说,一直以来习惯做冤大头乾人,在这笔买卖上,当真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王爷将明牙督司的首级拿起,

    插在了旗杆上,

    翻身重新回到了貔貅背上;

    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支乾军的身影,李相公怕北羌人不听吩咐或者出什么纰漏,将一支禁军,调派到了这里。

    可能,连对面这支禁军的主将都没料到,自家,居然这般快这般直接地,就派上了用场。

    平西王举起插着首级的旗杆,安静地立在那里。

    四周,伴随着明牙督司的身死,北羌骑兵,彻底崩散。

    “兄弟……送我一程……”

    一边的袍泽,没有流泪,很是平静地将刀刺入脖颈。

    “谢……了……”

    战场上,陷入了一种安静;

    战死者,根本来不及收尸;

    轻伤者,重新翻身上马;

    重伤者,被自家袍泽亲自送上最后一程。

    渐渐的,

    自王旗后方,再度聚集起了一片黑甲的骑士。

    人很疲惫,

    战马也很疲惫,

    但前方,仍有拦路的敌军。

    已经没有时间休整,没有空档喘息,更没可能再去慢慢地和前方的乾军去纠缠与试探。

    自后方,自两翼,不用想都清楚,正有茫茫的乾军正在不惜一切地快速包抄过来。

    郑凡没有去数,自己身边,还剩下多少骑士;

    他清楚,待会儿还会倒下,更多的人。

    并不是说此时的清数就没了意义,而是多少在心底,有些不忍。

    看似自己单枪匹马一举格杀了对方主将,但实则九成九的功劳,在于先前靖南军骑士们的舍身忘死直接将北羌骑兵打崩。

    自个儿,只是小小的锦上添花了一下。

    也就在这时,

    在自己没有下令的前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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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队队靖南军骑士,主动地策马绕过了自己,来到了自己身前,重新列阵。

    他们,

    将自己放置在了最后。

    在经过自己身边时,他们会偷偷地看自己,脸上挂着的,是谨小慎微的笑容,是恭敬,是尊崇,是敬畏,

    还有一点点的……骄傲。

    一切的一切,都是无声的,可这种无声之中,却又有着一种难以承受之重。

    郑凡本能地想要到前头去,

    但却硬生生地止住了。

    近年来,不知道多少次开战时,他总是留在后头,他对身边人也从不遮掩自己的贪生怕死。

    但再胆小如鼠的人,身处于某种特定氛围时,也是能够一腔热血上头的。

    但这一次,他是被迫的。

    被迫的原因,

    是怕辜负。

    很难用言语来形容此时的这种感觉,这不是顺风战,也不是鏖战和苦战,而是与时间赛跑的求生之战,更是绝大部分人的……赴死之战。

    昨日夜里,

    近万甲士跪伏于地,

    敲击着胸口喊出:

    “愿为王爷效死!”

    眼下,

    他们继续坚定地践行着自己的誓言。

    是的,

    誓言。

    ……

    “本王问你,你觉得这面旗,如何?”

    “很喜欢,很好看。”

    “平野伯,去给本王,将那面旗,举起来。”

    “立誓。”

    “你手中的这面旗,不能变。”

    “我,郑凡,在此立誓,此生只立大燕龙旗之下,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

    满脸是血的陈远,已经在先前的冲阵之中,被削去了半截胳膊。

    此时的他,

    用独臂再度架起了马槊,

    喊道:

    “靖南军都有!”

    所有骑士用兵刃敲击着自己的甲胄,发出整齐的铿锵之音,这是战场上,最为刺耳的肃杀之象。

    陈阳再度吼道:

    “为王爷,开路!”

    “虎!”

    “虎!”

    “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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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六十五章 踏碎

    当你真正想哭的时候,

    其实你会发现,

    你没有眼泪。

    因为这种情绪的渲染和影响,已经超出了你身体可以做出基本反应的范围;

    乃至于,

    任何的多余,都是一种累赘和亵渎。

    就在你的面前,

    你看着他们在为你冲阵;

    你看见乾人军阵之中,射出了箭矢,那些原本身手矫健且战阵经验极为丰富的燕地儿郎,他们完全可以提前预估到对方箭矢的有效射程;

    本来,他们能迂回,能策应,能张弓搭箭,用自己引以为豪的骑射本领,去放他们的风筝;

    可以嬉笑间,看着乾人畏惧的神情,绕着他们打马,带着自上而下的不屑和鄙夷。

    田无镜曾当着剑圣的面说过:他瞧不上所谓的江湖。

    可能,

    在靖南王眼里,他麾下的这些经由他一手训练起来的士卒,在军营里,他们是虎贲,若是没有军寨围着,散落到江湖中去,也必然是好汉和豪杰。

    然而,

    此时的他们,却没有选择做出规避的姿态,而是迎着乾人的箭矢,继续向前冲刺。

    他们精良到不逊蛮族和野人的马术,仅仅体现在伏背亦或者侧马单边驰骋,以这种方式,尽可能地减小自己被箭矢射中的可能。

    但即便如此,

    乾人的箭矢依旧不是吃素的;

    不时有靖南军骑士中箭摔下马背,在这种情况下,你根本就无法躲避,因为你后方的袍泽不可能为你勒住缰绳,只能踩踏着你的身躯继续前进;

    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宿命。

    没有怜悯,没有矫情,

    没有那一声声可笑的兄弟。

    也有战马不堪箭矢的叠加,栽倒下去,连带着马背上的骑士,一同狠狠地落下。

    要与时间赛跑,

    在乾人大军包围这里之前,破开一切阻隔,就只能选取最直接的方式。

    终于,

    在付出一定的伤亡后,

    燕军终于拉近了和乾人军阵的距离。

    此时,

    乾人军阵中必不可免地出现了骚动。

    高头大马冲向你的那种恐怖,直面这种即将到来的撞击和碎骨,哪怕是经验最丰富的老卒,也很难等闲视之。

    而冲锋在最前排的靖南军士卒,近乎在同一时刻,将刀,砍向自己战马的臀。

    对于骑士而言,战马,是他们朝夕相处的伙伴,很多人对战马,比对自己的婆姨还亲;

    但此刻,砍得却毫不犹豫;

    当然,也没什么愧疚;

    因为他们已经决意,和自己的好兄弟,一起上路。

    发狂的战马在此时近乎被压榨出了最后一丝的潜能,骑士做出了最后一次的操控,双腿夹紧马腹,猛地拉起缰绳。

    战马纵身越起,马躯横摆;

    高速之下,连人带马,像是砸出去的大石,砸翻了乾人的盾牌,砸散了乾人的军阵,砸塌了乾人的长矛,以一种搏命……不,是直接不要命的方式,将乾人这一面军阵最外围最坚固的防御,砸了个千疮百孔!

    随即,

    后方袍泽策动马驹越起,跳向了后排。

    不少骑士连人带马地被乾人的长兵器戳穿挂起,但随之而来的,是人和马的体重一起将他们带翻。

    无畏的冲撞,带来的是燕人军阵最外围和内在的空档,后方骑士得以顺势切入,和乾人进行冲撞下的厮杀。

    骑兵,是步兵的克星,任何步兵方阵,哪怕吹得再厉害克制骑兵,也无非是建立在将那夸张的兑换比拉小了一点点而已。

    如果不是不划算,用这种方式强行开撞,其实是最为直接且有效的。

    而眼下,

    正是不计代价的时候。

    “杀!”

    “杀!”

    杀戮,进行得很快,生命在此时变得无比的廉价。

    你的视线,已经很难聚焦,因为哪儿哪儿都是厮杀,哪儿哪儿也都在演绎着死亡。

    最后,

    只能说这支禁军成军还不久,虽然经历了平定西南土人作乱的战役,但土人叛逆和这悍不畏死的燕军铁骑哪里来得可比性;

    只能说他们的数目,并不是太多,因为他们的作用本就是半兜底半监督北羌骑兵的,即使是李寻道也没预料到,燕人会选择从西面突围,更没预料到任,燕人的突围,竟然是以这种方式在呈现。

    最重要的一个契点是,

    这支兵马的统御将军,很不幸地在中军指挥时,站得太过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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