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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
老太君拄着拐杖缓缓地走了过来。
“乳娘,朕小时候,也是这般睡着的么?”
“是的,小孩子,不管醒来时多闹腾,只要一睡,看起来,就觉得乖巧听话可人了。”
“呵呵。”
燕皇伸手指了指熟睡中的姬传业,道:“朕现在恨不得,把孩子叫醒,再与朕继续说说话。”
因为,
朕的时间,
已经不多了啊。
“先皇在时,也曾说过和陛下您一样的话。”
先皇,
先皇……
燕皇点点头。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的通禀,打破了此时的宁静。
陆冰自佛庵口接了消息,走了回来,禀报道:
“陛下,太子殿下领东宫护军求见。”
燕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本来挺好的一个氛围,被一个外人,搅和了。
“朕之前才与他说过,什么都不做,才是对的,看似一直能忍,但关键时刻,总是忍不住,那先前的忍,就彻底成了笑话。”
燕皇摇摇头,
道:
“行,让他,也进来吧。”
………
东宫护军,甲胄精良,训练有素,绝不仅仅是花架子。
太子骑着一匹白马于前,在其身后,则是东宫护军都尉,姓吴,名亮。
当初,文寅为太子搜罗江湖异士充实东宫,算是太子得力臂膀,后被发现文寅的背景有问题,即刻对其进行剪除。
发现和剪除文寅的,就是吴亮。
其也在这之后,迅速上位,不仅仅接替了文寅以前的位置,还坐上了东宫护军都尉的位置。
其实,东宫护军广义上,也属于禁军的一支;
昔日规模庞大的禁军,主力架子被拆走后,剩下京城内的禁军,则就像是这样一般,一家一衙门,你这一点,我这一点,然后被分去了编制。
而此时,
太子正策马于陆府门口,陆府门口的几个家丁,其实也是陆冰的手下,站在门口,为其通传,却未得准令之前,丝毫不予退让。
陆冰手下的素质,可见一般。
而东宫护军则在吴亮的命令下,成队列散开,暂时不求将陆府完全包围起来,但至少在一个面上,形成了准备冲阵的架势。
但双方,其实都没有拔刀,更没有张弓搭箭。
这时,
陆冰从里头走了出来,
向太子行礼:
“臣,参见太子殿下,殿下福康。”
“陆叔叔,本宫听闻大侄子病了,所以特意前来看望。”
陆冰点头,道:“殿下仁厚,体恤晚辈,实乃大燕之福。”
太子下马,上前。
陆冰侧开身位,请入。
吴亮则在此时挥手,东宫护军甲士作势就要跟着一起进入。
陆冰却忽然伸手一挡,
在其背后,是太子。
在其身前,是一群蜂拥而来的甲士。
“殿下,陛下在里面,身位臣子,不得以刀兵惊吓到圣驾。”
“哦,父皇也在陆叔叔府里?是了,父皇最喜爱皇长孙的,本宫应该早些就猜得到才是。”
东宫护军停了下来,却没退下去。
吴亮手臂向前一挥,
在这个时候,他甚至没等太子下命令,就先自行下了决断。
因为在此时,太子其实不适合直接开口下达命令。
“放肆!”
“大胆!”
陆冰的一些个手下,对着这些企图往里头挤的军士怒喝。
其实,陆府里,至少有一群头戴面具的番子高手,但他们这会儿,还没出面。
“殿下,不要让臣难做。”陆冰说道,“也不要逼臣。”
太子终于抬起手,道:
“退下。”
吴亮则下令:“退下!”
军士往后退,但随之而来的,则是抽刀,张弓搭箭,形势上,反而比先前更为紧张了。
“让六弟,出来见本宫。”太子说道。
“殿下,六殿下,并不在府内。”
“哦,他不在?”
这让太子有些意外。
“奇了怪了,他儿子病了,他居然不来看看?”
这时,
巷道另一头,出现了一辆马车。
赶车的,是张公公。
孤零零的一辆马车,缓缓地驶入了这里。
马车帘子被掀开,露出了姬成玦的脸。
下一刻,
一部分东宫护军直接转向马车,全神戒备。
一个宦官伴伴,
一个皇子,
站在台阶上的太子,目光微微向下,看着坐在马车上的六弟,
问道:
“六弟,你的人呢?”
按理说,自己这六弟,应该会带人的,带他在京城中,经营起来得亲信。
姬成玦拍了拍手,
吴亮当即下令:
“剁!”
一时间,
校尉身边的校尉,什长身边的伍长,士卒身边的袍泽,直接将刀口,刺入身边人的胸膛。
顷刻间,
就有不下两百名护军军官士卒直接毙命,毫无征兆地死在了身侧同伴手中。
血腥气,杀戮气,瞬间弥漫。
太子微微后退了半步,
陆冰则继续站在原地,
而先前刀口箭矢对准马车的东宫护军士卒,
也纷纷转向,
刀口以及弓弩对向了站在台阶上的太子。
这一幕的转变,
过于诡异,也过于让人惊诧。
吴亮下马,
跪伏在姬成玦的面前,
叩首道:
“主子福康!”
姬成玦点点头,
下了马车。
抬头,
看向站在台阶上的太子,
开口,给出了稍迟一点的回答:
“在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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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一章 折剑
樊力伸手,将自己胸口上的“小红花”,给摘了下来。
流血是流血了,箭端还有倒刺的设计,也算是牵扯下了一块皮肉,但这点伤,对于樊力而言,和小朋友削铅笔时削破了手指没啥区别。
站在魔王的立场,他樊力不在乎什么功勋,升官发财什么的,更是没什么意义,他想要的,是实力提升的快乐和满足。
从上京城撤出后,本以为会遭受来自乾军的阻击,甚至已经做好了死战的准备,结果一直等到大军过了汴河向北又行进了好长一段距离,才隔着老远,发现乾国禁军主力回上京的消息。
两支军队,哨骑之间开始了摩擦;
燕军想要撤离,打完就遛,所以没有主动靠近;
禁军主力不带其他方面军,单独受命想要赶紧回京,去收回那座满目疮痍的都城,自然也不会去节外生枝;
一时间,彼此都有些过于的……客气。
有点像是,
燕军:啊,你们回来了啊?我刚去了,正要走呢。
乾军:啊,你们要走了啊?行,下次再来玩儿。
而陈阳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客气”的原因,他们本该被愤怒的乾人围堵在汴河一线的,结果却没有,那就显然是有人,帮自己这边承受了这一待遇。
所以……就是……
在想明白这一出后,陈阳整个人都快疯了!
这让樊力一时间有些诧异,到底平西王爷是谁的主上?
魔王毕竟是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虽然可能存在主上一死,自己也跟着消亡的可能,但毕竟没试过;
最重要的是,自己不还活着么?
等赶回去后,主上没死,逃出来了,这是幸运;
等赶回去后,主上死了,首级还被乾人传阅诸君,再看看自己,没死!这就是……惊喜!
但对于陈阳而言,
他本就是“戴罪之身”,这一次出征,是想着洗刷罪孽,戴罪立功的,一定程度上,也算是将自己和平西王给绑定在了一起;
而一旦自己活着,平西王没了……
以平西王在军中的威望,最重要的是,平西王和陛下的关系,陈阳能很清晰地预知到自己的结局,他会被重重地奖赏,
然后,
再被慢慢地玩死。
其实,无论是理性还是感性,亦或者是功利还是情怀,他陈阳,都不可能坐看平西王出事。
这之后,燕军主力就在陈阳的带领下,开始快速回撤准备接应平西王。
然后,接应到了。
是的,此时的陈阳还不知道平西王本人并不在这里,他故意没去和樊将军抢功,而是布置兵马收尾接下来的事。
所以,
在樊力气鼓鼓地认为自己先前的一切准备和表演以及拿捏得极好的细节都错付的时候,
陈阳已经指挥起了兵马,完成了对百里剑的结阵。
不仅仅是包围了,而是结阵。
弓弩手于中间压阵,盾牌手前压,长枪手保护,另有两路规模在一百骑的骑兵,开始游弋。
因为面对的只是一个人,你投入太多的兵力也没有意义,中心圈在打,外围一大片只能看个热闹。
只是,这“一个人”,身份又截然不同。
攻破上京,是毁掉了乾人的政治基础;
再杀掉百里剑,则是打击整个乾人的江湖,顺带,会打压下乾人百姓的信心。
在很长时间以来,百里剑就是乾人百姓的“图腾”所在,否则当年其一身白衣入上京时怎可能会引起那般大的轰动。
剑圣本打算自己也出手,最起码打个策应;
但传令司马带来了陈阳的军令:
“请剑圣大人歇息!”
这是不用自己插手的意思,当然,并非陈阳跋扈刚愎,而是因为若是剑圣加入战局,两位巅峰剑客厮杀起来时,周围的士卒,压根就不晓得该如何配合与接应,反倒不如,踏踏实实地自己把事儿给做了。
也不是他不怜惜士卒生命,是因其也不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