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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说。”
“如果是有用之人,哪怕犯错,只要他犯的错没他的用处大,就可以放下。”
“嗯,听听,听到没有。”
郑凡又是一颗花生砸向了剑婢,
道:
“该抓的抓该拿的拿,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帮我守这座城么?”
“我……”
“都没孩子见识高,白吃了这几年饭了。”
听到这里,剑圣扭头看向郑凡。
“跟你师父多学学,做事做人,看事看人,这里也包含着剑法真意。”
“呵。”剑圣直接懒得说话了。
剑婢则目露疑惑之色,不服气道:
“王爷,你懂剑法么?”
“问你师父。”
剑圣只得有些无奈地开口道:“多听听,有用。”
“哦。”
剑婢只得应下了,她是信师父的。
……
入城后很久,待得商队即将自雪海关北门出去时,王爷所在的马车才脱离了商队。
江湖传闻,当年平西王爷还是平西侯时,为了表露自己誓死为大燕守住雪海关抵御野人之患的决心,将自己的侯府修建得近乎靠近了北城门。
其实,真实原因是当初剑圣在北门当守城卒。
马车停在了侯府大门前,门口的两排士卒马上上前盘查。
“放肆,这里是可以随意停车的地方么!”
何春来先行下了马车,拿出令牌,呵斥道:
“王驾在此,跪下见王爷!”
郑凡也在此时掀开车帘,走出了马车。
“王爷……”
王府早就从雪海关搬迁到了奉新城,现如今在雪海关被派来看守老侯府大门的,自然不可能是混得多好的士卒,所以,他们并不记得平西王爷的长相。
但一来令牌做不得假,二来在雪海关内假冒王爷岂不是明摆着找死?
最重要的是,
当郑凡的目光扫过他们时,
那种军旅之人能切身感受到的气势,让他们直接放下了所有疑虑,马上跪伏下来:
“卑职拜见王爷,王爷福康!”
郑凡没理会他们,而是站在门口,多看了一会儿侯府的招牌。
后头,天天搀着姬传业下了马车,对太子道:
“弟弟,这是我以前住的地方哦。”
剑圣和剑婢也下来了,二人习惯性地看向王府隔壁的那道巷弄。
“回家了。”
郑凡转过身对众人笑道。
随后,
步入大门。
在拿下雪海关后,侯府其实也是后翻建的,单纯从建筑角度上而言,还很新;
但房子的话,一旦没人住,没那人气儿去养,它就很容易显得“旧”;
且曾住过人的房子,越是容易这样。
郑凡带着一行人在家里逛着;
与此同时,
王爷归府的消息也马上传递开去。
很快,第一拨收到消息的雪海关的文官武将就聚集在了侯府门口;
守门的士卒倒是没有阻拦,因为王爷并未让锦衣亲卫接管这里。
但就算没人阻拦,在得知王爷在里面后,这些第一批赶来的文武,也没人敢先进去。
王爷微服而来,直接入府,目的如何?
天威难测,天威难测啊。
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得,先等着呗,天塌下来,个高的先顶。
慢慢地,这里开始聚集越来越多的人。
而柯岩冬哥,终于策马来了,他本人原本今日不在关内,而在西边巡视燧堡,得到消息后,马上回来。
他是雪海关的总兵,在晋东,军政军政,军为先;
雪海关的知府姓温,是温家的人,也就是瞎子媳妇儿娘家人,人来得早,但人一直耷拉着手,候着。
柯岩冬哥看了看他,他也翻了翻眼皮,微微一笑。
二人平日里搭伙主持雪海关一带的事宜,要说没矛盾,那是不可能的;
“真是王爷来了么?”
柯岩冬哥问守门士卒。
“是,是王爷。”
柯岩冬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甲胄,走上台阶,后方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列队一起准备跟进。
谁知柯岩冬哥上了台阶后忽然停下来深吸了两口气,
后方众人集体一个趔趄,排在第二位的温知府直接被推倒在地。
柯岩冬哥回头看了一眼他,没再耽搁,走入侯府。
后头人马上搀扶起温知府,大家伙一起跟着进去了。
侯府里会有人每隔一段时间打扫一下,但并没有像皇帝行辕那样哪怕皇帝不在也有着宫女宦官的配置,因为就算是王爷住这里时,府邸的仆人也少得可怜。
柯岩冬哥直接走到后宅,
后宅院门前的门槛上,坐着俩孩子。
俩孩子一人面前堆着一沓厚厚的折子,像是在整理着,见一群人过来,俩孩子也没丝毫惊慌之色。
“这是蛮族将领贪占标户耕田的折子,放这里。”
“这是打压异己,提拔亲族的折子,放这儿。”
“这是勒索海兰部的折子,放这儿。”
“哥哥,这是擅自挑衅伏击格桑部商队的折子,该放你那里。”
“对对对,这是酒后大不敬的,该放弟弟你那里。”
柯岩冬哥张了张嘴,呼吸开始变得有些颤抖。
后头将领和文官们,也都面面相觑,只觉得一股可怕的压力已经袭来。
天天抬起头,似乎才发现面前站着这一大群人,有些讶然道;
“诸位叔叔们,你们为何站在这里啊,进去呀。”
虽说孩子的面貌因为长大而变得快,但在场的不少人其实已经隐约猜出了这俩孩子的身份。
就等着柯岩冬哥带头行礼大家伙好跟上呢,
谁晓得柯岩冬哥身形有些踉跄,仿佛已经失魂落魄了一般,只是麻木地点点头,就走了进去。
后头的一众人,也只得一起跟着进去,但不忘对这俩娃娃赔上殷勤的笑容。
而俩孩子,则一脸人畜无害,也不招呼人,继续坐下来给自己面前的折子分类。
大家伙终于进入到了王府的后园,
此时,
那里站着一名身穿白色蟒袍的男子,男子身旁,放着一把椅子。
当众人进来时,男子转过了身。
许久不见,再目睹王爷尊容,众人脑子里当即有了刹那的停滞。
随即的,王爷的一番动作和话语,
让雪海关总兵柯岩冬哥“砰”的一声,直接瘫跪在地,抖如筛糠。
王爷拍了拍身边的那把椅子,
道:
“来,冬哥,孤的王座,给你来坐。”
第六百九十九章 杯酒释兵权
柯岩冬哥先跪下了,跪得很瓷实,老侯府后园的青砖板,都被其膝盖跪裂了。
他早就想跪了;
昔日柯岩部的少主,如今正儿八经的族长,荒漠风沙在很早的时候就洗褪了其身上的天真与浪漫;
漫长的迁移,名义上被当作蛮族王庭的“嫁妆”,实则是荒漠斗争被发配出去不得不远离故土的失败方,可以说,从其来到雪海关的那一刻开始,就标志着他和他的部族,已经落入了最谷底。
哦不,
在这之前,部族迁移向雪海关经过奉新城时,他的父亲和族内长老,还全部被靖南王扣留了下来。
在那时,他是迷茫的,他也是脆弱的,柯岩部的图腾,宛若暴雨之下的无根浮萍,很可能就这般散了。
而在最谷底的时候,往往意味着局面不可能再差下去了,往下没了路,只能往上走。
能做到雪海关总兵这个位置,
固然有其蛮族出身的身份在早期王府治下,实在是一条反向的政治正确;
北面的雪海关,南面的镇南关,
一个是他,一个是金术可,
都是蛮族出身;
这,
是王府早期的立身根本!
是王府立藩晋东,要挟朝廷的底气所在,那时候,真放上燕人将领或者晋人将领驻守这两座雄关,瞎子心里不踏实,王爷睡觉,也不安稳。
但撇开风云际会的因素,柯岩冬哥本身的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几次出征,其领兵作战能力和调度能力,就是最好的例证。
其实,当手下人通报,王爷入了雪海关时,他就意识到事情不对了。
他不傻,他一点都不傻;
但人的聪明和不聪明,向来不是绝对的,聪明的人,只是聪明的时候多一些,亦或者是在某些事情上,突显出了其优秀,但这并不意味着其能事事拔尖;
绝大部分时候,
人都是会习惯性地麻痹自己,不以为意,等到突然棒喝,当即慌了手脚,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一旦真的被撕开了那张纸,落于王爷眼前,尤其是自己需要面对王爷时,将意味着什么。
在老侯府的大门前,柯岩冬哥实则就想在那儿跪着了。
可是,赶巧了不是,他今日正好在城外巡视,等他人到时,门口,已经站着一大群雪海关的武。
大家伙就站在那儿,很明显,在等着你。
若是你第一个到的,又或者说,你是第一批到的,你大大方方地往那儿一跪,后头来的大家伙,谁好意思站着?
这样,大家就一起跪下了,虽然不明,但还是跪吧。
这叫什么?
法不责众呗!
可现在,大家都明摆着等着你一起进去了,你最后一个来,再一跪,得,谁都清楚是什么事儿了,法不责众的基础是大家都有些浑浑噩噩,一旦有机会可以划清界限,谁愿意和你一起当众?
所以,在侯府门口,柯岩冬哥不能跪,跪就是堂堂正正地伏罪,必须一切都走正当的途径,从明面上来给自己做决断;
这就很亏了,因为他柯岩冬哥虽说不算是最早期跟着王爷的嫡系,但和后头的人比起来,以及他带来的柯岩部部众在最关键的时刻加入,其实,也算是半个王府老人了。
有老人的情面在,还傻乎乎地走“正道”来论罪,岂不是傻了?
但,
怀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