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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阿铭不在,其他魔王也不在,魔丸只能一个人扛下他爹的所有坑。
双方的碰撞其实在一开始并没有真正的分出胜负,但换句话来说,胜负,其实已经被注定了。
因为田无镜的中军,只有四千骑,却硬生生地和近万野人骑兵冲阵硬冲之后不落下风。
而这时,两翼的骑兵直接插入了战场,作为后军的梁程也抓住了时机,在最为合适的时候,从后方领军冲入了战局。
人力是有穷尽的,这些野人勇士不可谓不勇敢,但在两翼被切割对方后军又再度当面冲来之后,再多的勇敢,也无法去抵消掉战场形势的急转而下。
很多野人勇士只习惯于以前的部落冲突,大家召集自家和联盟的勇士,对冲一波,赢者通吃就是了,再多的,也就是用用夜袭或者包围等这些只要用兵打仗的人都知道的这些项目。
但再具体一点,再细节一点,于战局而言,真正的切割化和精细化,他们就算是能懂能理解,却也没办法去做到。
当野人勇士们发现自己身侧的族人伙伴开始一串串地被挑落下来,发现自己前后左右居然都是燕人骑兵横冲直撞的身影时,一股叫做惶恐和茫然的情绪,开始压制住了勇气,且逐渐将内心完全填充。
崩溃的,其实不多,逃跑的,也不多,但这种被切割成零零散散且被燕军继续成建制地冲击之下,他们所能进行的所谓抵抗,真的是有些过于苍白了。
被靖南侯挑翻下地的阙木刚刚捡起一把刀,正准备重新上去厮杀时,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战场局势的不妙。
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以前和晋人打仗,司徒家的兵马虽说凶悍,但根本做不到如此精细。
很长时间以来,在阙木眼里,晋人(司徒家)大军,和自家野人大军的区别仅仅在于,他们的装备更好,他们的人更多。
事实也的确如此,当野人在王的带领下,人数开始变多,通过缴获和自己制造的甲胄越来越多后,他们开始击败晋人的军队了。
只是,眼前这支,可是曾十日内转战千里踏灭晋国六十万大军的存在,千里战场上尚且能转战自如,这小小的局部遭遇战,做到庖丁解牛,也毫不为过。
阙木的刀,砍翻了一名燕军骑兵的战马,随后,将那位摔下来的燕军士兵斩首,燕人的鲜血,溅射到了阙木的脸上,只是他却没有丝毫的快意。
抬起头,
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怎么这么快,就败了。
是的,怎么这么快就败了。
这是很多野人心中的疑问,他们明明在奋力地厮杀,明明心中的热血依旧在燃烧,但却无法阻挡住这溃败的局面。
其中有不少野人,并不是想要逃跑,也不是想要溃退,只是身处于这让他无法喘息的战局之中后,一如溺水的人近乎本能地想要挣脱开,去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先散,
然后,
无法避免的就是败,
胜负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这种绝望情绪的弥漫,让每个还活着的野人都无比煎熬。
昂达的左臂已经被砍断了,但他仍然在拼杀着,他能感觉到,自己身边的战友,开始越来越少,局面,已经越来越糟。
转瞬间,
昂达看见了那尊鎏金色的身影,
他咬着牙,策动胯下已经有些精疲力尽的战马向着那道身影冲了过去。
是去杀那个人,
还是求着那个人杀了自己?
昂达自己也不清楚。
刚刚,在开战之前,他就对阙木说过,能不打,最好就不要打;
此时的结果,已然证明了他的预言,燕军铁骑,依旧是这般的强大,但昂达心里却丝毫没有预言正确的喜悦,只有满满的苦涩。
他没有冲到田无镜的跟前,
田无镜已经收刀,
很平静地注视着四周的一切,像是一个艺术家,在欣赏着自己刚刚完成的油画。
“砰!”
一道身影飞扑而来,将昂达撞下了战马。
昂达的刀也被架开,
但他又在顷刻间,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
眼下的他,可能脑子里想的仅仅是,死,也要死个够本才行。
然而,一块石头却从扑倒自己的燕军甲士胸口中飞出,直接砸中了自己的手腕,匕首掉落。
那名燕军甲士双手举起刀,
用一种很有仪式感的姿势,
将刀口直接钉入了昂达的胸口之中。
这么近的距离之下,就算昂达身上披着甲,也几乎毫无用处。
“噗!”
昂达身体颤抖了一下,
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角的鲜血不停流出。
他没有去看这个杀死自己的燕人长得什么模样,
他的目光在周围逡巡着,
一直到,
他看见了那面黑龙旗帜,旗帜,还在飘扬。
他们曾是这面旗帜下的追随者,曾是这面旗帜下的学生,
但令人绝望的是,
当学生师成回来,刚刚要取得自己的成绩时,老师却忽然来临,要将昔日的学生,彻底埋葬。
昂达眼里的神采,开始慢慢暗淡下去,到最后,彻底失去了光泽。
郑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从昂达身上下来,
这时,
他还不忘扭头看一下就在自己不远处的靖南侯,
而靖南侯,
在看风景。
魔临
第七十章 滚
打了胜仗后,每个将领似乎都有属于自己的应对方式。
镇北侯喜欢就地搞起烧烤,
李富胜喜欢在尸山血海里吃人血馒头,
田无镜则只是端坐在貔貅身上,似乎眼前的一切,与自己毫无关系。
也是,和之前率二十万大军转战千里打崩晋国半壁相比,眼前刚刚所经历的一切,只能算是小打小闹罢了。
野人败了,败得得很彻底,也败得毫无脾气,打不过,这就是打不过。
阙木的脚下,躺着许多具尸体,有燕人的,也有誓死也要保护自己的野人勇士的。
昂达已经死了,他践行了自己的誓言;
阙木也没有跑,哪怕燕人那位南侯似乎对杀死自己这员野人将领并没有太多的紧迫和急切,但他依旧没跑。
理智告诉他,此时若是能离开,于大局才有益,才能回去告诉王,燕人确实如您所说,真的很强大也很可怕。
作为一个统兵将领,逞匹夫之勇,就这般战死在这儿,无疑是王的损失。
阙木相信,王是希望自己活下来,回去的,因为王无论何时,似乎都总能保持着一种可怕的冷静。
但阙木不想跑,也不愿意去逃。
最早,昂达劝说自己跑,带着麾下五千勇士跑,他拒绝了,且执意地召集了附近部落的野人勇士助战。
这是自己一意孤行的结果,他得留在这儿,承担这份责任。
大局,太大了,也太累了,他不想再去理会了,他现在只想死,想战死……
大家,可都在天上,等着自己呢,我们要一起回归星辰的怀抱。
只是,周围的燕人骑兵只是在他附近游弋着,仿佛已经将他当作网兜里的鱼,在等待着上位者下达命令再决定如何去烹饪自己。
“来啊!来啊!来啊!”
阙木踉踉跄跄地不停地环顾四周,大声呼喊着,他已经油尽灯枯了,身上的伤,让其此时连奔跑都提不起劲头来,只能勉强保持着站立的平衡。
来啊,
上来啊,
杀了我啊!
周围的燕军眼里,带着些许的戏弄之意,不时有人持弓射箭,却故意不射中阙木,而是射在他身前或者身侧。
人们常常听到某个故事,说敌人是如何郑重对待值得尊敬的对手的,但这种故事发生的几率很小,又或者是有大人物特意在此时想秀一波政治操作。
真正刚刚经历了一场厮杀且已然杀红了眼的一群丘八,你让他们去学会和懂得尊重对手?
不存在的。
阙木很是羞怒,他想死,却没人上来给他最后一刀,此时的他,俨然是一只被包围的猎物。
梁程的后军此时已经化身前军去追逃了,其余人马则就地休整,打扫打扫战场,补刀的补刀,救治袍泽的救治袍泽,大家时不时地也会抬起头,看向那边还在发怒的阙木,像是在看着一场即兴演出。
燕军胜了,但也不可能没有伤亡,这场演出,与其说是给活人取乐的,倒不如说是祭奠刚刚战死的袍泽的。
郑凡掏出水囊,喝了好几口,此时,田无镜已经翻身下马,来到了那处围圈边。
“来啊,来啊,来啊…………”
阙木还在喊着话,他可能就会这点儿夏语,且嗓音已经非常沙哑。
田无镜站在那儿,就这么看着,没说话。
周围的燕军骑士看着自家侯爷没说话,也就以为侯爷不在乎这个,就继续戏弄这个野人的勇士。
郑凡从自己战马上取下一圈绳子,走了过来,对着身边那几个正在策马打圈儿的骑兵喊道:
“射他的腿!”
侯爷身边的红人,说话还是管用的。
当下,数名骑士张弓搭箭射出,阙木已经失去了闪转腾挪的能力,双腿齐齐中箭倒地。
郑凡将绳子丢给了身侧的一名骑士,道:
“绑起来,拖在马后头,去附近那些部落那儿游一轮!”
“遵命。”
像是套马一样,刚刚跪伏在地的阙木身上被套上了绳索,而后,被战马拖拽在了地上,数百骑士呼啸而起,拖拽着在地上不断挣扎怒嚎的阙木远去。
田无镜对郑凡的措施不置可否,走到貔貅面前,坐了下来。
郑凡也凑了过来,开口问道:
“侯爷,我们要不要扎营?”
可以等一等后面的两万骑兵,也就是左右军。
“不用,让将士们稍作休息,我们继续向东。”
“那附近的这些部落?”
“交给后面的左右两军去打扫。”
郑凡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