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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我继续向前,你,你,你,各带一队人扩散出去。”
“是,大人。”
“是,大人。”
金术可则亲带一队人马向望江那边过去,其实,不是他金术可输不起,而是一种直觉,一种冥冥之中的直觉,让他觉得这一切里头,似乎有一股暗流正在涌动。
于职场中混得不错的,大概分为三种人,一种是有能力的人,另一种是会做人的人。
这两类人,前者看后者,往往带着骄傲,后者看前者,也常常心虚和嫉妒。
但还有一种人,那就是又会做人,又有本事的那种,这类人极少,但却是真实存在的。
金术可其实就是这类人,剑圣举荐他,并非是因为他纯粹地会拍马屁,以剑圣的咖位和逼格,单纯地跟郑凡说提携一个把自己马屁拍得舒服的人,他还真做不出来。
而是因为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剑圣发现这个蛮人,外宽内细。
如果就此被埋没了,未免有些可惜。
而眼下,金术可就真的有一种不安的直觉,这种不安,是抛开盛乐城的发展来看的,而是将自己代入到眼前这支燕军之中所产生的不安。
但具体来自于何处,金术可也不清楚,因为无论怎么算,在双方实力差距摆在明面上的基础上,想要凭借阴谋诡计去取得翻盘,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快马加鞭,日落之前,金术可终于带着身边的手下来到了望江边,这里不是渡江区域,金术可继续领着人沿着望江向下游过去,不远处,还有各路兵马和金术可等人一样向那个方向汇集,只不过在金术可看来,真正的左路军主力,怕是已经过去了。
明明燕军形势大好,金术可却没有丝毫沮丧,心里,充斥着的,反而是一种越来越急躁的慌乱。
这或许是战场上的第六感,而这种第六感,往往只有真正的为战场而生的名将才会拥有。
忽然间,
金术可勒住了手中的缰绳,
他缓缓地回过头,
看向望江的上游,
是的,
上游,
一时间,
包括金术可在内,身边的一众盛乐骑士,都懵了。
“怎,怎么可能………”
————
这里不是为了断章和卖关子,只是想要形成一个全面的视角将剧情给完整地铺陈开,大家莫骂,龙继续码字,莫慌!
魔临
第一百一十二章 浪花淘尽(二)
当大皇子入颖都,宣告战事局面进入新阶段后,左路军这边的氛围,就一直很是凝重。
光是整肃军纪,就被杀了三个参将,九个守备,大皇子一改路上的和善,持天子剑,亲自监刑。
随后,更是以不听号令为名,斩杀了一名总兵。
虽说地方军所的总兵无论是身份地位都无法和镇北军靖南军中的总兵相比,但人家好歹也是总兵官不是!
说杀就杀了!
前后株连数百人,全部发配刑徒营,负责修路搭桥之事。
那会儿,左路军的诸多军头子们才醒悟过来,大皇子身上,可是真正儿地流淌的是姬家的血液!
姬家人狠,不仅仅是狠在对外族上,百年前,一代又一代的姬家皇帝父死子继,御驾亲征荒漠,也因此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燕国都不需要为什么宗族开销去担忧什么,因为姬家男儿百战沙场,能活着回来的,真的是寥寥。
对内,姬家也是狠,当今陛下马踏门阀,杀得那叫一个人头滚滚,什么百年世家,什么书香门阀,直接连根拔起。
太子母族,其他皇子的母族,都被陛下下旨屠了好几个。
邓九如不傻,作为军门世家,他能当这个家主,就证明了他的水平,只是人会因为时局和位置的不同,外加一些是人就无法避免的“自我感觉良好之感”,总觉得会是“最特殊的一个”;
导致他一开始,飘了。
大皇子没对邓九如动手,因为在大皇子那边刚准备整顿左路军时,嗅到那股子不同寻常气息的邓九如,马上就慌了。
老将军直接光着身子,跪伏在大皇子帐前,手持皮鞭,请求大皇子责罚,哪里有半分先前装疯卖傻假借大皇子名义发出先锋官向地方要粮要人时的泼皮劲儿?
其他人本以为老将军是想玩儿一出以退为进的逼宫,但老将军更狠,在大皇子笑脸出迎询问:“将军是不是误会了无疆?”后,
老将军自行削去了须发,以这种方式表明了自己低头赎罪的态度。
这是自己将自己的脸,丢在了泥潭里,然后再反复踩的姿态了,已经做到了近乎决绝苛刻的地步。
也正因此,因为邓九如的直接认怂,大皇子对左路军的清洗,并未引发什么反弹,燕军内部,依旧保持着对外战事的和谐。
一些明事者或者隔岸观火者,在看到这一出戏幕后,都在感慨着不愧是能从马踏门阀中幸存下来的邓家,这一出晴天观雨的本事,确实是让人不得不佩服。
同时,大家伙心里也不禁有些奇怪。
大家族的发展以及和天家联姻,原本向来是为自己未来确保富贵平安的最佳选择,怎么在本朝,却直接成了催命符?
左路军的整肃效果还是很明显的,在大皇子的“雷霆”之下,左路军的确成了“乖宝宝”,且伴随着新一轮战事的开展,左路军上下也一直恪尽职责地完成着从帅帐内发下来的所有军令。
所以说,杀人,不能彻底解决一个问题,却能使得这个问题变得不那么需要去解决了。
………
此时,
邓九如在左路军大帐中刚刚收到前方的消息,自己这边原本负责佯攻的一路兵马,在找到足够的渡船后,居然先一步进渡到了对岸,同时原本驻守在对岸的叛军居然请降了。
这相当于是将望江防线的大门大开,欢迎自己进入。
但邓九如并没有急着下令进军,而是一方面继续保持着向对岸增兵速度且要求过江的兵马结寨巩固,同时抽调一部分兵马向对岸方圆进行探查;
另一方面迅速地派传令兵去中军大帐向大皇子汇报这一则军情。
这并非是邓九如被大皇子的杀威棒给彻底打怕了,怕到了在战场上也都畏首畏脚,而是身为宿将,邓家家主,没点真本事又怎么可能?
此时的谨慎,也是出于一种老将的本能。
事情太顺利了一些,顺利得让这个老将感觉到有些不安。
当然,大好机会摆在自己面前,一战而下撬动整个战局,夺得此次头功,对于眼下处境的左路军而言自然极为重要。
但无论如何,都必须向中军报备一下,以期获得来自中军的策应。
对岸的军情开始不断地传来,
一批又一批甲士和战马开始被送到对岸去,对岸的营寨也在不断地被搭建起来,
探查的消息也一次次地传回,
在对岸,
并未发现敌方埋伏的痕迹。
麾下几个总兵和参将们都在请战,毕竟若是不趁着这个机会将缺口彻底撕开,万一野人那边反应过来派出一支兵马过来堵住这个缺口,那么大家又得重新回归到相持阶段。
但邓九如还是没有下达大规模渡江的命令,
面对下属的一遍遍询问,
他只回答一个字:
“等!”
………
“殿下,我大燕兵士,确实不习水战。”李富胜开口道。
前方,新一轮的攻势刚刚结束,最终,强渡过去的燕军没能在对岸站住脚跟,再度被逼退了下来。
大皇子点点头,道:“好在野人和那些叛逆,也不懂水战。”
“的确。”李富胜附和道。
两个军事指挥者并未对刚刚的失利有什么情绪,眼前战局的僵持,其目的无非就是吸引对面叛军和野人的注意力。
真正的决胜手,还是在于几百人规模的骑兵进行偷渡,从而将这整条防线侵蚀个千疮百孔,到时候自然一推就倒。
望江这么长,对面怎么可能完全守住?
不说是胜券在握吧,但至少大局,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自是不需过多惊慌。
“野人没有出全力,看样子是打着随时会撤的盘算。”李富胜说道。
“是,所以对岸的叛逆军,他们的士气,也开始越来越低了,再消磨个至多十天,他们就得自个儿先崩盘。”
“十天,有点久了。”
“无妨,我们等得起。”
“报!!!!!!!”
就在这时,左路军的传信兵将邓九如传来的军情送上。
大皇子打开来一看,
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随后,
他将这份剧情递给了身边的李富胜。
“嘿,老家伙那儿居然得手了?不对,会不会有诈?”
大皇子摇摇头,道:“邓九如打仗的本事,还是有的,并未轻敌冒进。”
“这般说来,殿下,我们不用再等十天了。”
大皇子双手负于身后,没有说话。
一个巨大的缺口,已经向自己展开了,自己是要还是不要?
虽说稳扎稳打是他的既定方针,自打出征以来,自己也都在贯彻着这个方针,但坐看机会在自己面前溜走,也未免太愚钝迂腐了一些。
“殿下,邓九如那边过去后,野人那边就算是想把他们赶下江去,一时半会儿也赶不下吧?”
大皇子依旧不说话。
很快,
左路军的第二道第三道军情送来,
望江对岸的情况已经很清晰了,没有在附近看见敌人的伏兵。
其实,就算是有伏兵,按照燕军左路军的战斗力,他们也应该能扛得住。
郡兵战斗力就算没有镇北靖南二军强,但好歹也是黑龙旗下的军队,士气上,其实并不差的。
野人和叛军的战斗力通过这段时间的几次接触,其实也已经摸查得清楚了,彼此心里,也有了一个数量和质量上的比较。
军情如火,
大皇子清楚,
留给自己思索和衡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