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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老二继位了,以老二的性格,孤这个闲散王爷,是坐实了的,孤也就会彻底绝了念想。”
郑凡眼皮颤了一下。
大皇子重重叹了口气,
然后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想要来拍郑凡的肩膀。
终于,
还是被盛乐军内的这股拍肩膀的风气,给同化了。
手掌,
拍打在了郑凡的肩膀上,
大皇子开口道:
“若是六弟继位,孤觉得,自己还是有希望的,哪怕,继续外放出来,只当一个校尉。
到时候,还需郑将军念在今日送嫁妆的情谊上,帮忙美言。”
我艹,
你为什么比我这个“六爷党”对小六子能夺嫡成功更有信心?
郑凡觉得好荒谬,虽然当初一整天无数次撺掇小六子要造反的是他郑凡,但他真的没打算铁了心地为帮小六子争夺皇位而肝脑涂地。
尤其是自己现在紧抱靖南侯的大腿,也有了发展出自己气候的契机,就更没必要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了。
实在不行,日后小六子有危险,自己可以像对待小侯爷那般,把小六子接到自己这里来安置嘛。
但眼前这个大皇子,显然已经将自己后半生的可能,寄托在了他六弟身上了。
顺带,也寄托在了自己这个“六爷党”第一中坚的身上。
但说心里话,郑凡对小六子的忠诚度,真没那么高,但奈何别人不这么看。
郑凡伸手,也搭在了大皇子的肩膀上。
两个人现在,
互相搭着肩膀。
大皇子眉头微蹙,他本能地感觉,这种姿势,有些不自然。
“殿下,您说笑了,像殿下这种一心为国的王爷,若是放着不用,是朝廷的损失,是大燕的损失。”
“郑将军说话,果然一贯风趣,等孤回京后,就会着手安排此事,不会让它耽搁的。”
“那我就静候殿下佳期。”
二人一齐放下了手臂,且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大皇子转身,准备离开,不过,也只是离开别院,想要离开雪海关回燕京,还得等圣旨过来。
走到别院门口,
大皇子又停下脚步,
看着郑凡,
道:
“郑将军,你说,如果当初你不是最先遇到的六弟,而是遇到的孤………”
“那殿下先前为何不问问,这份嫁妆给我,我是否会改换门庭呢?”
“你会么?”
郑凡没有犹豫,直接摇了摇头。
大皇子笑了笑。
郑凡却又道:
“除非嫁妆翻倍。”
大皇子脸上的笑容开始逐渐敛去,最后,变得严肃,似是经过了短暂的思考,
道:
“孤做不到。”
“我也是。”
大皇子点点头,伸手指了指这四周,道:
“郑将军,你信不信,未来数年内,不知多少将领会羡慕你,因为可能之后这数年,只有你这里,还有仗可以打。”
“或许吧,但谁叫咱这就是天生的劳碌命呢。”
待得大皇子离开后,薛三领着金术可走进了别院之中。
金术可对着郑凡跪了下来。
郑凡重新坐回了靠椅,
对着金术可点点头,
道:
“辛苦了。”
这一段时间以来,金术可的表现,堪称耀眼,也无怪乎能得到来自剑圣的举荐。
“能为将军效命,是末将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郑凡身子前倾,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金术可,
小声问道:
“你觉得,咱们这位大皇子,人,怎么样?”
金术可略作思索,
他自然清楚郑凡问他是什么意思,他也确实可以打马虎眼,
但他还是直接回答道:
“回将军的话,这位大皇子,其实,很厉害。”
“那你觉得,他,有野心么?”
金术可闻言,
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抬起头,
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道:
“将军,那您觉得,属下有野心么?”
郑凡沉默了,
金术可的脸上也开始流出冷汗,
将额头重重地敲在了地砖上,
喊道:
“末将该死!”
郑凡却摇摇头,
道:
“不,你很好。”
随即,
郑凡又道:
“那位可是蛮王女婿,他有没有拉拢过你?”
“回将军的话,有!”
“为什么拒绝?”
金术可抬起头,脸上明明有冷汗,却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回答道:
“在荒漠上,小部族要想生存,就得投奔大部族,成为大部族的羽翼,为其冲杀在前,方能得到大族庇护,但真到了危险时刻,这些依附过来的小部族,经常会被大部族推出去随意牺牲。”
“然后呢?”
“将军,属下不想去做依附大部族的小部族,因为在这里,属下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部族!”
郑凡脸上露出了笑意,
伸出手,
跪在地上的金术可马上挪动着自己的膝盖向前两步,让郑凡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郑凡轻轻拍了拍,
道:
“你路走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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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赏赐
盛乐城的校场上,人头攒动。
十多张桌子,每张桌子配两个军中文书,一个坐在桌旁,拿着笔和册子负责登记,一个站在一侧,拿着小秤,称量着银子。
大军出征,自然不可能带上家属,古往今来,出征带上家属的,基本就不算是军队,而算是……流寇。
此处校场上,分发的是这次军功赏赐。
斩首得几何,功勋算几何,定功算几何,都会得到相应的筹算。
这里面的筹算方法很是复杂,虽然敌人首级是硬道理,但也有不少时候,根本就打不了可以从容割首级的仗,也有一些兵种,很难冲到前头去争夺首级,所以在保证不打击军士积极性的基础上,另外还制定了一套奖励方案以弥补这方面的不足。
其实相类似的做法,燕国各支军队中都有,但做得如此细致如此精细且能够让大部分人军士都没有怨言并不觉得不公平的,也就只有盛乐军这一家。
当然,这里面有四娘的功劳,制定一个完善的“考核标准”,对四娘来说,并不算什么太难的事儿。
此时,校场上的这些盛乐百姓,基本都是军户,是来这里领取赏银。
有些人,还需要领伤残银,根据伤残等级严重程度,进行补贴。
日后还能再做点事儿的,补贴就会少一点儿,日后若是基本丧失生活自理能力的,则会多一些,且每个月还会有一笔钱粮进来维持家里生活。
而战死的抚恤银,则并不在这里发放。
让那些闻到噩耗的家属过来一边领银钱一边看其他家属的笑脸,实在是一种伤害,所以,战死者的抚恤银,则由将军府派专人挨家挨户地去送。
同时,还会附带上一些馒头、腊肉、黄酒、纸钱以及白布,
因为在闻得噩耗后,家里还得治丧。
送这些东西的将军府里的人,同时得重新记录这户人家的实际情况以方便日后进行帮扶。
瞎子此时正站在城墙上,在其身前下方,则是校场。
他闭着眼,
正做倾听状。
手里拿着酒嚢的阿铭走了过来,道:
“在听什么呢?”
“哗啦啦………”
瞎子双手放在身前,做波浪状。
“什么?”
“嘘,你听,这是银子如同流水一般流出去的声响。”
“哦,是在这儿心疼啊。”
名单,是阿铭带回来的,其实,在守城时,就每日都在做了,战事结束,各方面统计也就做好了。
守城那些日子的每个晚上,都会有专人去负责统计,其实,没必要这么着急,但这确实是维系军心士气的一种极好手段。
要让那些士卒们清楚地知道和感受到,他们战死了,将军府会为他们的孤儿老小负责,伤残者,也有抚恤和安置。
瞎子摇摇头,感慨道:“可不是得心疼么,到底是这般多的银钱。”
养兵,是真的费钱。
尤其是脱产兵,更是费钱得一塌糊涂。
“反正这次打仗,财货也不少的。”
奉新城被洗劫一空,雪海关那儿,还劫存了一批野人没来得及运输出去的财货,其实数目也不少,只不过当初守城时只在乎粮草,没怎么在意那些玩意儿罢了。
在阿铭看来,覆盖掉这次出征的花销和善后,那是绰绰有余。
当然了,朝廷也会有抚恤和赏赐下来,但朝廷的那些,自然比不得盛乐军自己的标准。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咱军中确实有不少士卒成家了的,但也有不少光棍儿吧,连光棍儿的抚恤银也得给?”
乱世之中,自己吃饱全家不饿也是一种“主流”。
在阿铭看来,这些光棍儿兵的抚恤银,也就不用发了呗。
“出征前,每个士卒都得登记一个名字,以方便自己战死后将军府送出抚恤,不少光棍儿填的是红帐子里的姑娘。”
“哟,这还真感人。”
“没有家人也没有相好的,则其抚恤银会留存义学之中,以资助一个孩童的成长,那孩子,会收留其牌位,改他的姓。”
三晋之地,几番大战下来,孤儿,那真是不少,真的很好找。
听到这个,阿铭不由得喝了一口酒,道:
“四娘也是有心了。”
怪不得,在盛乐城守城时,一个受伤将死的甲士最后笑着说:笑屁,老子也有后的。等老子死后,也有个小王八犊子给老子烧纸钱哩!
瞎子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