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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临-第6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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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到底是不是一个纯粹的书生,心里的棱角到底有没有被现实磨平,先前来颖都再现在一同去雪海关到底是不是为了吃饭,剑婢都能瞧出端倪来。

    不过阎王难救赶死的鬼,你想去就去呗,真以为雪海关那么好混么,等那瞎子随便一筛,你到底是个什么成色真以为人家瞧不出来?虽然他瞎。

    一行人白天赶路,晚上就露宿,也没刻意地去找附近的村子或者坞堡客栈投宿。

    搭两个帐篷,一大一小,陈道乐老娘睡大的,剑婢睡小的。

    其余四个男子,都是席地而眠。

    今儿个晚食是饼子就菜汤,菜是野菜,饼子是老早以前买的,硬实得跟个杠头一样。

    剑婢在旁边吃着冰糖葫芦,陈道乐老母吃了点儿饼子喝了碗汤,就回帐篷睡觉了,老人家身子骨弱,虽说路上都坐在车板上,但也依旧觉得疲惫。

    “赶明儿过林子时,我去摘点儿果子,到晚上再熬个糖浆,就又能排满了。”

    中年男子姓何,叫何春来,早年是在玉盘城做力夫的,后来野人楚人打来,他就跟着流民一起逃向了颖都,转行做了糖葫芦生意。

    “都入冬了,哪里还来新鲜果子?”剑婢问道。

    何春来摇摇头,道:“冻成坨坨的果子,也是好吃的。”

    “哦。”剑婢点点头。

    陈道乐手里拿着饼子一边啃着一边开口道:“一路东行,人烟越来越稀少了。”

    剑婢则道:“等到了雪海关,就热闹了。”

    陈道乐点点头,道:“是啊,所以我一直很敬佩平野伯,千里奔袭一战下雪海,关门打狗,将十几万野人畜生全都埋葬,此真乃大丈夫之为也!”

    “别想那么多,否则见了真人你会失望的。”剑婢说道。

    “不不不,陈某这可不是在拍马屁,看一个人,其实不是看他说了什么看起来像什么,而是着重于他做了什么。”

    樊力呵呵一笑。

    陈道乐则继续道:“当今天下大势,燕人势大,乾楚只能联合一起以抵御燕军南下,但最大的问题在于,乾楚乃大国,燕人吞并了三晋之地后,短时间内根本就无力消化。

    摊子铺得太大的话,很容易一步错满盘皆输。”

    剑婢打了个呵欠,他没兴趣听这个书生在自己面前得瑟什么大局视野,还是回去睡觉吧。

    樊力则默默地继续吃饼子,和那一晚强行命令陈道乐救剑婢不同的是,接下来离开颖都赶路的这几天,他的话很少。

    今晚的风,有点大,但更大的,是脚步声。

    樊力将最后一点饼子送入嘴里后,默默地将旁边放着的斧头给拿起来,斧头平日里是用布包裹着的,很少会打开。

    陈道乐见状,愣了一下,也马上结束了神游,下意识地想要去找些家伙事,但发现先前张一清送给自己的剑在剑婢的帐篷内。

    不得已之下,陈道乐只能捡起一块石头捏在手里。

    一边的何春来见状,没开口问什么,但本能地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默默地将自己的稻草棒给举起。

    “唰!唰!唰!”

    脚步声,很清晰了,对方似乎没打算遮掩,可能,在对方看来,这般近的距离下,已经板上钉钉了。

    “嗡!”

    一个黑衣人从林子里穿出,来到篝火前,大喝道:

    “呵呵,燕狗,你可知你爷爷我是谁!”

    “砰!”

    樊力的斧头砸了过去,

    速度很快,

    一柄大斧头在其手中却如同鸿毛。

    黑衣男子的脑壳直接被斧头削了下来,没有头颅的躯体站在那儿,脖颈位置还在往外滋着水。

    砍完人后,

    樊力似乎才缓过神来,

    问道:

    “是谁?”

    只可惜,这个黑衣人已经无法回答了。

    许是因为这一斧太过干脆,而这个被削去脑袋的黑衣人应该是个头目,所以,接下来窜出来的七八个黑衣人并未冲上来厮杀,而是在看着自家老大无头尸体矗立在那边后,开始不自觉地后退。

    很快,由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马上向后跑去,直接就这么逃了。

    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樊力将斧头放在了地上,拍了拍膝盖,道:

    “睡觉咧。”

    他不感兴趣先前冲出来的黑衣人是谁,是附近坞堡偷偷派出来的打劫队伍?还是晋国复国势力的人?亦或者是其他国家在晋地安插的探子?

    这些,樊力都懒得去知道。

    篝火依旧在燃烧,樊力在旁边躺了下来,左手放在脑袋下枕着,右手放在自己胸口位置。

    不一会儿,

    鼾声就已经响起。

    陈道乐与何春来面面相觑,彼此之间,眼里都闪现出一抹忌惮。

    只不过陈道乐还是出手,将尸体和脑袋清理了一下,怕惊吓到明早起来的自己母亲。

    这个晚上,接下来就一片宁静了。

    翌日清晨,众人起来。

    剑婢走出帐篷,蹲在旁边拿着牙刷蘸着青盐在漱口,虽说她打心眼儿里以长大后杀死郑凡为目标,但这并不妨碍她喜欢上郑凡那种的小精致和小干净的生活习惯。

    早食依旧是饼子,单调得让人麻木。

    一行人继续上路,

    樊力只顾着拉车,问也不问昨晚的事情。

    而今天,陈道乐和何春来两个人也安静了不少。

    坐在板车上的剑婢则和陈道乐的老母玩起了翻花绳,老婆婆的技艺比剑婢要高一筹,一老一小玩得时不时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陈道乐和何春来在行进时,会时不时地偷偷看一眼樊力,因为他们很不习惯,不习惯于樊力所呈现出来的“绝对冷噤沉着”。

    换做他人,今天应该紧张兮兮地讨论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甚至,还会敲打怀疑一下他们俩才是。

    但樊力没有。

    因为实力足够高之后,诗就在脚下,不会在那远方。

    陈道乐忍不住又看了几眼剑婢,

    别人这么小的年纪还在打基础,成年后还得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地去磨。

    结果眼前这个少女却因为基础太过雄厚不得不先进阶一下,

    最可怕的是,

    进阶后,

    她还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樊力和剑婢只告诉他,他们要去雪海关,他们是平野伯的人,至于其他,剑婢故意没说,樊力则是懒得说。

    冬日的气息已经来临,今晚,众人将露宿在这片林子里。

    何春来将自己行囊里的红糖取出来,升起篝火架起了锅,然后起身,他要去林子里找果子。

    糖葫芦的做法向来不是单调的,可以利用的东西其实很多。

    剑婢好奇问道:

    “你去找谁要果子?”

    何春来则笑着回答:“会藏果子的又不一定只有人。”

    何春来一走,就是一个多时辰。

    樊力没有再继续等他回来熬糖色,而是开始煮蔬菜汤,同时,将饼子贴在了篝火旁,烤一烤。

    汤好了,饼子也烤好了,外皮有些焦脆。

    剑婢伸手从樊力手里接了一个,却没多少胃口,道:

    “想念府里的馒头了。”

    平野伯府里的馒头,是带馅儿的;

    萝卜丝馅儿的,豆沙馅儿的,雪菜馅儿的,白菜馅儿的,仨馒头又是菜又是饭。

    樊力点点头,道:“下次出门俺多背一些出来。”

    冬天的话,馒头存放时间长,不容易坏。

    “嗯。”

    虽然不喜欢吃,但还是得吃。

    因为剑婢发现自从那一晚自己入了九品后,她的饭量,变大了。

    这让她很不喜欢。

    不喜欢的原因不是在于自己会变胖,在这个年代,太瘦的女人往往不吃香,所谓的屁股大好生养也是基于这个时代医疗水平低下体格不大身材瘦削的女人容易难产。

    剑婢觉得以前的自己很好养活,吃得也不多,比如当年跟着自己的师傅袁振兴时,师徒俩京城有一顿没一顿的,当初的自己半个馒头就能吃饱,再大的饥荒她也很难饿死。

    现在,她有些慌了。

    只能说,童年的事情确实很容易对孩子留下阴影,在面对自己饭量变大的这个问题上,让剑婢不由得开始思考以后等自己杀了郑凡后,谁还能养活自己?

    终于,

    何春来回来了,

    他左手拿着一个包裹,身上带着血。

    他将包裹打开,里头是冰冻着的果子,各类果子都有。

    但他身上的血却不是野兽的,虽说这附近不出意外应该是有狼的。

    关于血迹,陈道乐有心想问,却没问;

    樊力和剑婢则继续吃饭,小书童不敢看,老婆婆则是眼神不好,吃了东西后就回帐篷睡觉了。

    何春来将最后一点剩下的菜汤喝了,

    放下碗,

    笑了笑,

    有些洒脱,

    也有些释然,

    道:

    “刚去杀了一些人,那些人还阴魂不散。”

    “哦。”

    剑婢应了一声,回自己帐篷了。

    “哦。”

    樊力也应了一声,他有些没吃饱,又拿出一块饼子准备再烤烤。

    饼子剩的不多了,但好在距离雪海关也不远了。

    何春来仿佛一拳砸在了棉花上,很难受。

    “我会做糖葫芦,但我以前不是当力夫的。”

    “嗯。”

    樊力继续烤着饼子。

    何春来咬了咬嘴唇,看向陈道乐,陈道乐低着头。

    他们二人还是不习惯这种氛围,坦白不像坦白,摊牌不像摊牌,对峙也不像对峙,像是身上有一群虱子,在拼命地抓挠着你一样,不至于让你痛得叫出声来,却足以让你坐立不安。

    樊力将烤得差不多的饼子拿出来,分开一半,递给了先前只喝了汤的何春来。

    何春来完全没有脾气,伸手接过了饼子,

    然后,

    “嘶,烫!”

    饼子刚烤过,很烫。

    樊力不以为意,继续大口大口地吃着。

    他的体魄,异于常人,用薛三的说法,阿力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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