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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凡马上接话道:
“是,我大乾和楚国,向来不缺人才,也不缺会打仗的将领,会统合的大帅,缺的,是能和燕国镇北靖南二军相抗衡的精锐。
不过,晚辈觉得,眼下都还来得及,我家官家这两年已经在厉兵秣马,编练新军了;
大楚显然也在这般做,
等再过个三年,大乾大楚兵戈焕然一新时,想来燕人这几年的骄横,也应该亏掉了。
甚至是晚辈觉得,现如今的燕人,无非是靠着一团虚火在拱着,而燕人实际上,已经有后继乏力之相了。
正应和了那句: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摄政王面露笑意,端起酒杯,道:“为这句话,当为小先生浮一大白。”
四人都举杯,
干了。
“苏小先生听起来,似乎是通兵事的?”
“晚辈不才,不敢当,不过晚辈一直在家师幕僚里,经常得以看看军情奏报,也能帮家师一起参谋参谋。”
“哦,怪不得。”
随即,
摄政王小心翼翼地收起了信封,看样子是打算离开了,他应该原本就是过来想看看姚子詹的新词的,只不过兴致来了和郑凡多聊了几句。
他微服出现在这里,是来做什么的,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
身为摄政王,身为大楚实际上的“皇帝”,他没办法在镇南关有兵事时大张旗鼓地离开郢都来为自己的妹妹送嫁,但他这个当哥哥的,微服出来在妹妹出嫁前,过来再看一眼妹子,还是可以做到的。
最重要的是,他的妹子前阵子才失踪过,应该是受惊了吧。
见状,
郑凡也打算就此说说场面话告辞了,
摄政王站在自己面前,旁边还有一位楚国造剑师,外围,肯定还有一群真正的楚国顶尖高手护卫,这给郑伯爷的压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还好,
还好那位真正的苏明哲先生在半路拉稀了,人没能过来。
然而,
正当郑凡打算借故说要去领略楚国壮丽山川时,
摄政王的一句话,
让郑伯爷的心,一下子又跌落进谷底,甚至有一种自己被这个世界在戏耍的荒谬感:
“苏小先生现在就随我们一起去别苑吧,毕竟小先生代表的是姚师,有姚师亲传弟子来参加婚宴,想来能为婚宴增添不少光亮。
这儿距离别苑不远,现在出发,下午时就能到了,我正好还能和小先生继续谈谈诗文风月。”
“………”郑凡。
第二百五十三章 诗词佐酒再入内院
马车,停在了醉风楼下。
摄政王走在前面,造剑师跟在他后面,郑凡和陈大侠在最后。
郑伯爷现在满脑子的荒谬感,
自己昨天哼次哼次地出来了,结果睡了一个不是很舒服的觉,今儿个就又要回去了?
郑伯爷现在可以选择“不”,
但和那个白袍男子说“不”其实就是对他的最大冒犯;
他是摄政王,他是“皇帝”,为君者,一言九鼎,出口成宪。
再者,出自“苏明哲”这个角色的立场,他在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理由去说“不”。
因为他本就是师傅派来送礼同时参加公主婚宴的。
拒绝的话,人设必然会崩,然后引起更为极端的反应。
郑伯爷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陈大侠,
陈大侠还欠自己人情,
郑伯爷相信,如果此时让陈大侠向摄政王出剑,陈大侠不会犹豫,会直接出剑。
因为摄政王不是乾人,是楚人。
哪怕此时局面是乾楚联合抗燕,
但如果你真要这么算的话,那就无边无际了。
别人可以说话当放屁,但陈大侠一生守诺。
所以,他是会出剑的。
然而,问题是,造剑师就在摄政王身边。
郑伯爷是见识过剑圣当初的恐怖的,造剑师就算做不到剑圣于雪海关前强开二品的境界,但就算是相当于以前的剑圣,那也绝不是一个陈大侠所能够抗衡得了的。
哪怕绑上自己一起算上,也是一样。
虽说江湖上一直有传言,说造剑师其实是个水货,他会造剑不假,但他其实剑道不行,只是被吹上的四大剑客的位置,同时,也是因为四大国应该一国一个,所以不得不拉上他来凑数。
郑伯爷曾特意拿这件事问过虞化平,但虞化平的回答很简单:我不知道。
然后,
虞化平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肉汤,
道:
“能做出好菜的厨子,你说他不会吃?”
而且,
造剑师到底是不是水货,其是水货的概率到底有多大,一成?两成?三成?还是七成?
这些,对于郑伯爷而言,都没什么意义。
因为郑伯爷所需要面对的,只有零和一。
他会功夫,
他不会功夫;
相对应的,就是死和活,不可能存在造剑师七成概率会功夫然后郑伯爷死了七成这一现象。
换个角度来说,
如果郑伯爷是真正的大燕忠臣,真正的田无镜第二,为了大燕的未来可以不惜一切,那么郑伯爷可能就直接连同陈大侠一起去拼一下了,甚至都没什么需要考虑的。
摄政王一死,刚刚从皇子之乱中重新整合起来的楚国很可能再度分崩,诱惑实在是太大。
但偏偏郑伯爷是一个将自己的命放在首要位置的人,他情感倾向可以放在燕国这边,但绝不会把自己的命也一起压上。
面容平静,
脑子里却一直在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脚步也一直稳健跟随,
马车不是很大,但很宽敞,摄政王和造剑师已经上了马车。
郑凡这才有种恍然的感觉,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陈大侠,随即翻身上了马车,坐了进去。
摄政王坐中间位置,造剑师坐一侧,郑凡和陈大侠共坐一侧。
赶车的是一个老者,白须白发,上车时郑凡也留意到他了,怎么说呢,这个老者一看就是扫地僧的形象。
哪里有真正赶车的人,指甲上没丝毫污渍,裤袜也是干整如新的呢?
并且,在这马车外围,肯定还有很多个真正的高手在护航。
郑伯爷本着认命的姿态,坐在那儿;
唉,
不知道阿铭发现自己又失踪后会是什么反应。
许是因为姚子詹的那首词,使得摄政王的性质很不错,不由得对着郑凡开口道:
“苏小先生伴随姚师几年了,可有佳作可以拿出来与我等共解行路之乏?”
嗯?
郑伯爷算是看出来了,这位摄政王对外形象可谓是狠辣果断,收拾自己兄弟们时可谓是疾风扫落叶,但内在,却文青情节深重。
“晚辈拙作,实在是不好意思拿出来污了前辈们的耳。”
摄政王摆摆手,道:“无妨,诵来品品,这就如同燕人喜重口,乾人喜甜,我楚人喜鲜,我一直觉得,没有真正所有人都喜欢的菜,但只要是菜,总是会有一批人喜欢符合他们口味的。”
“那,晚辈就献丑了。”
摄政王正襟而坐,表示出一种尊重。
造剑师则用手指卷着自己的长发,但目光却落在郑凡身上,显然也是在等着。
陈大侠不懂诗词歌赋,继续板着脸,坐在那里。
其实,陈大侠心里慌得紧;
因为他知道郑凡的身份,不是那位他一路从乾国护送过来的病怏子,而是一位将军。
陈大侠没看过《郑子兵法》,只是单纯地觉得,一个将军写一本兵书,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正常得如同剑客是用剑的一样。
陈大侠担心郑凡绷不住,然后也在思考自己该怎么办。
郑凡抿了抿嘴唇,呼出一口气,
诵道:
“怒发冲冠,凭栏处…
……
嘉合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天断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燕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一首词背完,
郑伯爷默默地闭上了眼,
他自认为这首词足以过关的,而且在气象上,比姚子詹先前的那首都督出猎词更为壮阔。
诗词,小道者是辞藻的艺术,大道则是胸中沟壑的呈现。
比如岳武穆的词和太祖的词,可能在用字用词上,不会过分追求精致精美,但在气象和格局上,却是真正的一览众山小。
当然了,这些东西和郑伯爷无关,他只是一个抄子;
不过,让郑伯爷比较满意的是,自己能极快地将满江红中几个地方给改了,以迎合时下的局面,可谓是机智得无比及时。
良久,摄政王发出一声长叹,手掌拍在自己的膝盖上,随即,很是郑重地拱手对郑凡见礼。
郑伯爷马上回礼,
因为坐在马车里,不可能站起来,略显局促,但郑伯爷的脸上,还是挂上了恰到好处的羞涩和腼腆。
造剑师也是身子微微后仰,靠在了马车车壁上,对着外头赶车的老者喊道:
“酒来!”
赶车的老者解下自己腰间的酒葫芦,直接甩了进来。
酒葫芦飞入,带着极快的速度,但造剑师却没有想要出手接的意思。
陈大侠没说要喝酒,所以没接。
然后,
酒葫芦直接砸向坐在首座的摄政王。
随后,
让郑凡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摄政王指尖一挥,一股气劲激荡而出,打在了酒葫芦上,酒葫芦于空中旋转,最后稳稳地落在了摄政王的手中。
“………”郑伯爷。
我,你大爷的!
郑伯爷现在是六品武夫,说实话,真的不低了,官服一脱,跑江湖去,也能拉拢个帮派出来,找个小城,也能开个武馆收徒弟。
六品武夫可能在战阵冲杀中,也就说没就没了,甚至溅不出什么浪花,但在江湖或者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