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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曾开玩笑说,只是当时贪图他的男色,没想那么多。
站在产房外,一声声来自妻子惨叫声之下,不知道为什么,姬成玦心里对那个自己未出世的孩子,越来越憎恶。
是的,憎恶。
是他,让自己的妻子承受着这般巨大的痛苦。
姬成玦现在脑子很乱,他已经没办法去细细地思考了,他只能凭借着,凭借着自己的本能去做事。
他不想失去这个女人,不愿意失去她,孩子没有了,以后可以再要,她没了,就没了。
对于那个自己未曾谋面的孩子,姬成玦展现出了一种最大的冷血。
既然你还没睁眼看过这个世界,那就当你……不存在吧。
在场,所有人,都被姬老六的忽然发疯给震惊到了。
包括,
燕皇。
“姬成玦,你………”
燕皇的话还没说完,
一边的老何头就忽然大叫起来:“我闺女啊,要保我闺女,我闺女啊!!!!!!!!!”
“我妹子,我妹子不能有事,保我妹子!!!!!!!”
何家爷俩先前在孙太医出来时,并未听懂话语里的意思,他们以为只是太医大人例行出来通报一下。
一直到听到姬成玦怒吼后,何家爷俩才明白这是要干啥!
这时候,
最低调的皇亲国戚爆发了,爷俩直接大喊大叫起来,若非旁边的护卫直接拦住,他们俩很可能直接冲到燕皇面前去,就是这样,他们还是在不停地推搡着拦着自己的护卫,尤其是何初,作为杀猪汉,虽然不会武功,却有一把子力气,两个护卫竟然才能勉强压下他。
燕皇没理会何家爷俩,
他只是用一种极为平静的目光盯着自己的这个儿子,
在这个目光里,还有一股叫做失望的情绪。
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子,在此时去妇人之仁,简直就是一种无法饶恕的错误。
姬成玦很显然也读懂了自己父皇目光中的含意,但他却没有退却,而是和自己的父皇,目光对视着。
“朕,要朕的孙子。”
他是皇帝,
他口衔天宪,
他的意志之下,
田无镜就得奔赴雪原驱逐野人,李梁亭就得回北封郡继续镇守蛮人。
他说打,就得打,他说和,乾国官家和楚国摄政王才能说和。
如今,
眼下,
现在,
他,
就是想要自己的皇长孙!
姬成玦胸口一阵起伏,第一次,他对自己的父皇面露出狰狞。
他憎恶这张脸,这张他父皇的脸。
同时,
不知怎么的,心里深处,忽然浮现出当年的自己偷偷贿赂宦官跑入母妃所在的冷宫,推开门的那一刹那,
他看见的是,
母妃挂在房梁上的身影。
如今,
他又来了,
他出现在了自己的家,
他曾不问自己一下,就决定了自己母妃的命运,
如今,
他依旧要不问自己一下,就决定自己妻子的命运。
姬成玦伸手,
指着产房,
盯着他的父皇,盯着这位大燕的九五之尊,
一字一字道:
“我,要,我的,媳妇儿!”
没人能预料到,
在此时,
一场属于君臣,属于父子之间的对立,
居然在这清明的细雨之中,以这种极为突然的方式……展开。
而也就在这时,
“哇!哇!哇!!!!!!!”
一声婴儿清脆的哭啼声,
打破了此时院内近乎凝滞下来的氛围。
一名衣服上带血的女医官跑了出来,
跪伏在地上,
一边哭一边笑地喊道:
“恭喜陛下,喜得皇孙,恭喜六殿下,母子平安!”
何家爷俩在此时,松了一口气,不再和身边的护卫挣扎,不住喃喃道:“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而此时,
魏忠河直接跪伏下来,
“奴才恭贺陛下,喜得皇孙,天佑吾皇,大燕万年!”
四周,所有护卫宫女宦官,全都跪伏下来,齐呼:
“恭贺陛下,喜得皇孙!”
“恭贺陛下,喜得皇孙!”
四皇子、五皇子、大皇子以及大皇子妃,以及坐在角落里的太子,在此时也都跪伏下来:
“儿臣恭贺父皇,喜得长孙!”
“儿臣恭贺父皇,喜得长孙!”
燕皇不为所动,
继续盯着自己的这个第六子。
姬成玦则在女官说出“母子平安”后,
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所有气力,
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已经被雨珠润湿过的地砖上,
他抬起头,
张开嘴,
目光有些茫然,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整个皇子府邸内,
所有人都跪伏在地上,
只有燕皇一个人站在那里,
还有这清明的雨,
一直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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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第二章,但比较晚,还是两点吧。
第二百七十章 传业
小皇孙哭得很厉害,明明是一个不足月的孩子,却像是要故意显露自己的能耐一样,哭得格外嘹亮。
女医官们正在帮小皇孙清洗,姬成玦则匍匐在何思思的床边,攥着她的手,贴着自己的脸。
何思思现在满头是汗,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脸色,也有些苍白。
自古以来,分娩,对于女人而言,一直都是一个生死关。
何思思侧着脸,看着自己的丈夫。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幸福,这幸福的来源,不是因为她找了一个皇子,而是因为她的丈夫,在家里,在自己面前时,一直很风趣,也很体贴。
当然,
作为一个民家女,有时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也会忍不住去回想自己当初的毅然抉择,居然选中了一位当朝皇子。
心里,还是有小小的得意,小小的窃喜,小小的自以为是,外加小小的忐忑。
当然,皇子妃的身份,也代表着一种很大的责任和压力。
生产时,很累很疼很痛苦,这还仅仅是上的,精神上,则被恐惧和绵绵无期的感觉所压抑着,可谓是精神和上的双重折磨。
但在生产时,何思思却能够清晰地听到外头的动静。
“殿下,无论如何,思思都会保证把我们的孩儿生下来的。”
“你平安就好。”
在这个时候,作为丈夫的,满心里只有对妻子的愧疚。
和这间屋子里的夫妻俩产后亲昵不同的是,
另一间干整的厅堂里,
气压可谓是低到了极点。
燕皇,
没走。
燕皇不走,那下面的老大、老二,老四,老五他们,一个也不可能走。
甚至,宫中的淑妃,居然还将小七给派人送来了。
可能,在淑妃看来,皇子们都在皇子府邸,六皇子妃刚刚诞下皇长孙,理应让小七这个当弟弟的来恭贺,同时,也正好和父兄们在一起聚聚。
小七在身边伴当的搀扶下走入厅堂,那名伴当自是不敢进来的,接下来,小七看着在场的诸位哥哥,最后,双手张开,向自己父皇跑去,求抱抱。
然而,
跑到半路,
伴随着燕皇冰冷的视线落下,
小七的动作戛然而止,
马上跪伏在了地上,
“儿臣,儿臣给父皇请安,给诸位皇兄,给皇嫂,请安。”
边上,老四和老五见状,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对方的意思。
老四:淑妃可真够蠢的,这会儿咱们巴不得早点走呢,她居然把老幺给送来。
老五:老幺还真当自己是老幺呢,现在父皇的皇长孙出来了,老幺他啊,跟咱们一样,成白菜帮子了。
诸子夺嫡,夺的是啥啊?
撇开你想造反的极端道路不谈的话,
那么就只剩下在自己老子面前刷好感度了。
这里的好感度,一是印象分,也就是父皇对你的喜爱;二就是能力分,父皇看中你的能力。
现如今,燕皇马踏门阀肃清了国内,对外开拓吞并了晋国,除非南北二侯忽然发了疯扯旗造反,否则大燕境内,没有任何个人和势力,能够撼动大燕皇帝陛下的权威。
也就是说,
在这位父皇面前,
造反那条路,是直接被皇子们从可选择条件中排除了。
小七还跪在那里,父皇没让他起来,他就不敢起来。
这时候,他觉得很委屈,因为他觉得往日里,父皇对他,还是慈爱的,但今天,不同了。
但再委屈,他也不敢哭出来,只能继续低着头。
这个厅堂里,没烧地火,所以地砖很凉,跪在地上,很不舒服,但他只能继续忍着。
小七不知道的是,
他的“玩具”角色,已经被刚刚诞生的一个小生命,给取代了。
有了更小的,还是孙子辈的,燕皇自然就不用再对这个最小的儿子有什么兴趣了。
这就是现实,
边上的老四老五他们,看得很明白。
只不过,让老四和老五更煎熬的是,老何头站在厅堂的角落里,在那里,瑟瑟发抖。
原本,燕皇坐首座,诸位皇子们可以被赐座的。
但老何头不坐,皇子们也不好坐。
毕竟,老何头在辈分上,是和燕皇等同的。
虽然,君在一切之上,但谁叫现在父皇正生着气呢,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都是燕皇的儿子,自然对自家老子的脾气很清楚。
谁在这个时候犯错,那就是主动献身自己去给父皇当出气筒。
喏,
老幺现在不就是么。
老何头是真的有点慌,他认出来了这个全场唯一坐着的男子,不正是租给自己小院的那个东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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