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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点,主上没说,魔王们也没说,同时,剑圣也没说。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没说出来。
但凡人到一定地位后,他做的梦,意义也就不同了。
比如古代皇帝的老妈,在生皇帝前就得做个梦,哪个仙翁下来或者哪条龙亦或者是巨蟒下来钻进自己肚皮去了。
郑伯爷现在是预备役的一方封疆,这个地位的人,他的梦,常常会有警示意义,甭管准不准,但经常有人拿这个当说头。
另一方面则是,如果说天天是在“坟头”上长大的话,那么郑伯爷本人,更是被群邪贴身环绕。
像郑伯爷这样子的人,就算是不修炼,他的命格也会在后天强行被加硬,否则压根就扛不住这种“恶劣”的环境。
最最重要的是,
田无镜在郑伯爷心中,那近乎是无敌的存在。
做梦,
梦到靖南王大破楚军,甚至大破郢都,都是正常的,而做梦梦到这种带着明显负面暗示的画面,那就明显是不正常了。
自打从这个世界苏醒,
有两个人,对自己是真的好。
一个是沙拓阙石,但沙拓阙石毕竟一直沉睡着,常年躺在棺材里,他的关护,是真的,源于当初自己多磕了一个头,只是,少了一些温度。
对田无镜,那是真的………难以形容了。
来这个世界也好几年了,但那种“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感觉,其实还是在的。
对这个世界的百姓,对这个世界的家国,其实都有着一种疏离和隔阂。
唯独,
在田无镜这里,
那真的是一种亲哥一般的感觉。
说走就走,
但这里毕竟是楚地,
燕军虽然在局部战局上掌握了优势,但这里到底还是燕人的主场。
所以,这种无限接近“单骑闯关”听起来很洒脱,但实则也是刀尖上跳舞,万一恰好碰上一支楚人军队,被发现后,很容易就会被包饺子。
阻拦,是遇到过,甚至还有楚军追击过,但都被郑伯爷这边甩开了。
小股骑兵的活动确实是有优势,再者,剑圣还在郑伯爷身边。
不管怎样,原本一直调侃自己战场运气不好所以让阿铭常伴身边的郑伯爷,这次运势倒是不错,身为主将的“裸、、”奔,竟然真的奔成了。
郢都,
就在前方了。
到这时候,
剑圣才忍不住开口问道;
“如果,田无镜真的出了什么事儿,你会怎样?”
剑圣知道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很不合适。
但一来,他清楚郑凡不是那种普通的内心脆弱之人,自然不用在此时去刻意地维护和关怀;
二来,
他是真的好想问这个问题,很想很想。
高手是寂寞的,也是高冷的,但并非意味着高手完全清心寡欲成了圣人;
只能说,
他们的兴趣阈值比较高一些。
很显然,这个问题现在顶到了剑圣的阈值,若是郑伯爷愿意回答,剑圣甚至愿意答应下一次出征时,他还可以跟着出来混一混津贴好给家里的屋子再翻修一下。
郑伯爷没哭没闹,眼眶也没泛红;
毕竟噩耗又没传来,只是自己的一个梦。
甚至,可能自己飞奔过去,看见田无镜后,田无镜会给自己直接来一脚!
打仗呢,你瞎跑什么!
再或者,
和自己算个账,
听说,你和你大舅哥在据羊城下相处得不错,护送吃喝?
这当然是郑凡最想看到的画面,哪怕被田无镜一脚踢成重伤也无所谓。
此时,
面对剑圣的这个问题,
郑凡毫不犹豫地回答,显然,虽然不停地告诉自己是多虑了,但还是忍不住去思考了无数遍后果。
“那我就在楚国建十座京观给田无镜做大蘸!
我也要去查杜鹃的死,到底和那位有没有关系!
老子就要变成一条疯狗,凡事沾染上干系的人,欠债的人,都等着被老子咬吧!
然后,
就是,
老子会不惜一切,
将我那干儿子送上龙椅,
无论那会儿龙椅上坐着的是谁!”
话音刚落,
刚过一道山坡,
一行人当即沉寂下来,
前方,
出现了郢都的辽阔,
而此时的郢都,
火光冲天!
————
凌晨两点前还有,我今晚肯定把这段剧情给个结果,莫慌!
第三百八十五章 田无镜
火,
大火,
以一座都城以及它里面的人作为柴料供养起来的大火!
骑在马背上的郑伯爷,眼睛睁得大大的。
如果没有那个梦,
或许郑伯爷会觉得这是王爷大破楚都后,一举焚城!
说不得,
郑伯爷会骑在马上,悠哉悠哉地欣赏着这无比奢侈的“篝火”盛况;
若是兴致来了,
想玩忧郁:
可以感慨一句:燕人一炬,可怜焦土。
想玩情调:
可以拿一尊酒,对着这冲天火光,就着城内凄惨的叫声小口小口地饮着;
想玩澎湃,
可以在军中将士面前演讲,点燃他们的激情!
但现在,
郑凡没丝毫闲情逸致去做这些,
当他看见那火光时,
只感觉自己心里空落落的。
两世为人,说句比较现实一点的话,因为家庭原因,上辈子郑凡和自己爹的感情,其实一直很淡薄,自己老爹也没太多像爹的样子,他自己感情破裂后,常常酗酒,很多时候,可能他都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儿子。
父子之间,也没什么温馨的回忆。
后来,他出车祸走了,其实挺突然的,但一来自己那时候还小,二来……也就是突然吧。
在自己父亲葬礼上,不舍,伤感,是有的,但更多的,还是对于自己将从一个“近似”孤儿变成“实际”孤儿的彷徨。
父母亲情,常常被赞美,被以各种各种伟大的比喻去称颂;
但实则,无论是父子情、母子情、兄弟情,只要是感情,都是需要去维护的。
普通人又不是貔貅,不可能面对面地就能从对方血脉里感受到呼应;
感情不维护,不经营,说得现实一点的,父子、母子、兄弟姐妹,过得形同陌路得,多了去了。
但老田对自己是真的好,
你无话可说的好,
有时候,
郑凡自己都很难解释为什么。
瞎子作为旁观者,可能可以去分析出老田的心理,但瞎子不可能傻乎乎地去和自家主上研究剖析。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算计不出来的,不算计的,才是真关系,否则就是个相互利用。
一笔糊涂账,很多时候,也挺美好。
“兴许,田无镜他没事呢。”剑圣开口道,“毕竟,武夫的皮,厚实。”
剑圣现在已经不是什么阈值不阈值的问题了,而是当事情发生,当梦的警兆和现实相呼应之际,他是真的有些担心郑凡了。
至于对田无镜,
剑圣可没什么惺惺相惜之感,
他是曾发出过最苦不过南侯的感慨。
但,也就仅限于感慨罢了。
毕竟,田无镜不会隔三差五地来他院子里蹭饭,田无镜也不会给自己的继子带糖食,也不会很娴熟地喊自己媳妇嫂子。
人,怎么可能不分个亲疏远近?
他是剑圣,又不是儒圣;
且就算是儒圣,这会儿也不该是担忧田无镜一个人,而是应该担忧这座郢都城内的百姓才是。
郑凡默不作声,
策马向前。
只是,速度,慢了一些。
该面对的,终究是要面对的。
上辈子的自己都敢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
没理由这辈子越活越回去了,
也辜负了老田对自己那么多次的赶鸭子上架。
但,马速,是不想提起来了。
最好能慢点,最好,再慢点。
四娘在旁边,没说话,她清楚,主上现在不需要旁人来帮他分担什么。
“呼……”
郑伯爷长舒一口气。
眼眶,有些泛红,越是靠近郢都范围,那空气里弥漫着的烟霾就越是呛眼。
但自家人在这里,郑伯爷也没兴趣去找个理由说是被烟熏的。
如果到这个时候了,还要去隐藏自己的情绪,去遮掩自己的失态,这日子,未免也太没意思了一点。
“其实,我很早很早,就有这种预感了。”
四年前,
田宅,
靖南侯对一众正在吃饭的亲卫下令:
“鸡犬不留!”
如果不是见过白天靖南侯和田家人相处的情况,外人可能会觉得大燕南侯和家里关系并不亲厚。
但郑凡是可以看出来,田家或许有田家的毛病,但田家人,对田无镜,是真的好的,靖南侯,也是真的很喜欢和享受这种家的氛围。
不在乎的东西,
毁了也就毁了;
这世间,最大的折磨,无外乎就是让你亲手毁掉你所在乎的美好。
那句:
无镜请叔祖登天。
像是拿刀子,亲自将自己的心,一条一条,还要讲究整齐和对称地割下来。
再之后,
就是杜鹃的死。
凯旋至盛乐城,
庆功时,
收到了妻子亡故的消息,
侯爷一夜白了头。
那一次,
侯爷口中第一次说出了“靖难”两个字。
但他偏偏又不能反,不能真的去反,有些事,甚至不能查,不敢去查。
为了大燕,
为了大业,
为了理想,
他已经自灭满门了,
如果自己再反复,
那先前被自己亲自下令屠戮的亲族,他们的死,又有什么意义?
这是一条注定没有后路的不归路,当你走上去时,就下不来了。
听瞎子说过,那一夜,侯爷去看了天天。
父子相见,可能也就那一次。
瞎子说,田无镜不见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