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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问阮明姿:“信上说了什么?”
阮明姿将信纸抚平,递给绮宁。
绮宁接过来,目瞪口呆,见着上头一行狗爬似的字:“……这什么?我不信你能看得懂。”
阮明姿撑不住笑了:“是琼崖那边生意的管事。他字向来这样随心。”
“随心……”绮宁有些无语,“明姿,你真委婉。”
这字,说是狗爬都有些辱狗了。
阮明姿边笑,边指着字给绮宁解释,这是什么字,那又是什么字。
绮宁听了一半头就大了,连连摆手:“还是你直接同我说吧。我真看不懂。”
“好吧。”阮明姿也没强求,解释道,“琼崖那边的管事给我回信,说已经带着原材料,由镖局护送着来京城了。先走水路,再转官道,路上平稳些,估摸着要近一个月才能到。正好,到时候储凤街的事,应该也差不多了。”
她看了眼绮宁,又笑,“说起来,琼崖那边的管事,年纪也不算大,也就比咱们大个三四岁,是个很有能力的。这次来京城,有他帮着,咱们也能轻松不少。”
绮宁对这个倒没什么意见,他只是脸色慎重的强调了一件事:“……可千万不能让他来记账。”
阮明姿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因着收到了琼崖那边的来信,阮明姿这日里心情都算不错,哪怕后面又在归来客栈的前厅那碰到周湛明跟蒋浩昌一行人,也没有影响她的心情。
只是有些人,看你给点儿阳光,他立马就能灿烂起来。
“……上次给阮姑娘送的食盒,阮姑娘退回了,可是不喜欢?”周湛明言辞恳切,拦住了阮明姿,“……到底是阮姑娘帮我们解决了那困局,我们表示感谢应该的。”
蒋浩昌这次倒有些踌躇,没有凑上来。
他隐约觉得,周湛明对阮姑娘,实在热切的有些过头了。
人家一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还要这般,这就有些死缠烂打了……
若说年少慕艾,那也不对劲啊。
周湛明,可是有未婚妻的人啊。
除了蒋浩昌,还有其他几人都隐隐觉得不太对劲,面面相觑,没有跟周湛明过来。
阮明姿原本微微带笑的脸,也淡了几分。
她正视着周湛明:“周公子,你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表示过感谢了。不用再这么客气了。”
周湛明着急道:“可是……”
“可是什么,我也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没做什么旁的。你们的感谢已经足够了。”阮明姿慢条斯理的打断了周湛明,“若周公子再以‘感谢’之类的说辞来寻我,那就别怪我要怀疑周公子,别有用心了。”
“别有用心”四个字一出,周湛明脸都白了。
他年少就因学识成名,更有座师赏识他,愿意与他家结亲。
一路走来顺风顺水,不知道有多少人艳羡他,奉承他,说他的好话。
被这般不假说辞的厉色对待,周湛明只觉得十分难堪。
他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出什么来。
阮明姿见状,知道这周湛明好歹还有几分羞耻之心,她客气的朝对方点了下头,便拉着绮宁,绕过了周湛明,离开了这客栈前堂。
快出门口时,还听到身后蒋浩昌的声音,似是在小声的劝诫着周湛明:
“……不太合适……”
“既要替庞小姐着想,也要替阮姑娘着想才是……”
云云。
待到出了客栈,绮宁倒有些忿忿的:“这人有病吧,怎么纠缠起来没完没了了。”
正说着,他的视线被一处地方吸引,倒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是个摆着皮影的手艺人,旁边还有个敲锣的学徒。
就在离他们归来客栈不远的主街一侧,一边敲锣一边吆喝,看着挺热闹的。
阮明姿倒也很喜欢这东西,同绮宁一道驻足看了起来。
谁知,那会皮影戏的手艺人这会儿只是来宣传,并非要在这儿唱戏。
到了晚上,某处园子,那儿才是正戏。
阮明姿跟绮宁都来了兴致,左右也无事,索性买了两张票,打算晚上去那戏园子,看一场皮影戏。
到了晚上,阮明姿跟绮宁提前了小半个时辰,去了那园子。
这会儿天色还未暗下来,那园子两侧的灯笼已经挂了上来。
大概还没到正点,这会儿来得人不算多,稀稀落落的,阮明姿跟绮宁在门口张望了会儿,便先进去占了两处比较好的位置。
这园子不算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会儿皮影戏还未开场,园子里已经有不少端着托盘叫卖瓜子点心茶水的了。
阮明姿买了一壶茶水,一份点心,一份瓜子,准备跟绮宁舒舒服服的看戏。
谁知道,也不知是老天爷跟她们开玩笑还是怎么的,快要开场时,几人推推嚷嚷的进来,其中一人大概是动了火气,没收住力气,一把把人推到了阮明姿跟绮宁他们这边,把他们摆放茶水点心瓜子的小几,给砸倒了。
绮宁“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有些紧张的看向阮明姿:“没烫着吧?”
确实,有些茶水洒到了阮明姿的裙摆之上,但这会儿茶水都是温热的了,倒也没什么大碍。
只是阮明姿还未说话,那几个闹事的却先大呼小叫起来:“哎呦,你们这怎么弄的啊,烫到我们了!”
竟然还恶人先告状起来。
第六百四十八章 并排观戏
这会儿看皮影戏的人上座越发多了,不少人都伸着脖子看热闹。
阮明姿看了他们一眼,跟绮宁一道把小几扶起来,粗略看了下,茶水洒了还是小事,茶壶茶杯都碎了;再加上她们先前刚买的点心瓜子还没怎么动,这算下来也有几百文的损失了。
原本看着像是个被牵连的意外,但对方胡搅蛮缠的,显然是别有目的。
再联想先前这几人推推搡搡又打又闹的,阮明姿便了然,这八成是遇到碰瓷了。
对方大概是看阮明姿跟绮宁两个小姑娘,面皮薄,又加上皮影戏快开场了,一般人遇到这种人就忍气吞声息事宁人了,所以才挑她们下手。
但阮明姿却偏偏不想让他们如愿,对方在那色厉内荏的喊着让她跟绮宁赔钱,她反而越发冷静镇定,颇有几分冷眼旁观看他们唱戏的意思。
那些人吵吵嚷嚷了半晌,喊着要阮明姿她们赔钱。见阮明姿不为所动,为首的那个尖嘴猴腮的小青年,竟是要上前跟阮明姿动起手来。
阮明姿这会儿面上不动声色的,一只手却已经从袖袋里摸出了一包痒痒粉,那尖嘴猴腮的小青年但凡敢动手,她就要让对方尝一尝浑身瘙痒的滋味!
然而那尖嘴猴腮的小青年手还未碰到她,就被旁边斜刺里伸出来的一只手给抓住了。
伴着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寻衅滋事,还企图非礼人家小姑娘,我看,你这要不衙门里待几天去?”
阮明姿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就着皮影戏场子里点起的灯光,认出了那人。
不是封今歌又是谁?
封今歌抓住那尖嘴猴腮小青年的手,力道似是很大,饶是天色有些暗,阮明姿仍是能看出,那小青年脸上都有些扭曲了,急急的讨饶着:“哎,这位哥,轻点,轻点!有话好好说!咱们都是良民!”
方才那几个推推搡搡吵闹不休的人,这会儿见着似是遇上了硬茬子,当即有些迟疑起来。
看对方的穿着打扮,一身的富贵,似是他们惹不起的……
封今歌旁边有个娇俏的小姑娘,鼓着腮,正在瞪那个尖嘴猴腮的小青年:“哎,你混叫些什么呢!叫谁哥呢!我哥可是大理寺的,没有你这种兄弟!”
声音又清又脆。
一听是大理寺的,那小青年吓得腿都软了,封今歌捏着他胳膊提了一把。
那尖嘴猴腮的小青年又疼得叫了一声:“啊,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爷,这位爷,再捏我手就要断了!”
封今歌笑了下,那双桃花眼弯了弯,倒是松开了那小青年的手,声音淡淡的:“赔礼,道歉。”
“是她们这茶水摆放的位置不对……”那尖嘴猴腮的小青年忍不住狡辩了一句,结果又立马疼得哎呦哎呦叫唤起来,“我错了我错了!这位爷我错了!”
“跟谁道歉呢?”封今歌声音淡淡的,却是松开了手。
不过那小青年被收拾了一番,这下子终于老实了,跟阮明姿跟绮宁老老实实道了个歉。
见他们要脚底抹油走,封今歌又叫住了他们:“……你们打坏的这些东西,不赔偿?”
那几人面露苦色,最后你推我我推你的,凑了二百文,放在一旁扶起的小几上,“真没钱了……”
封今歌搭了下眼:“行,走吧。”
那几人如蒙大赦,忙不迭的溜了。
阮明姿不动声色的把手里那包药粉又塞回了袖间,面上笑盈盈的,同绮宁一道,跟封今歌道了一声谢。
封今歌那双桃花眼有些无奈:“倒不曾想又在这遇到了阮姑娘。”
封今歌旁边的小姑娘好奇的凑过来,看了看阮明姿,又看了看封今歌,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笑嘻嘻的自我介绍:“我叫封彩月,姐姐看着有些面熟呀。”
“我叫阮明姿,许是先前曾经跟姑娘在碧涛楼见过一面,所以才会觉得面熟。”阮明姿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了一番,绮宁也跟着自报了家门。
他的名字原本就像女孩,倒也不怕露馅。
封彩月热情的很,小嘴叽叽喳喳的:“两位姐姐许是不知,我听说这种小园子里,班主没有过多银钱找些护院看护,便有些混子混进来,经常挑一些面相羞涩老实的小姑娘欺负,讹人家一些银子。我这头一次到这皮影戏园子来,倒不曾想竟然就遇上了。”
说着,她眼里还放出了兴奋的光。
封今歌有些无奈,低笑一声,同阮明姿解释道:“……舍妹年幼,生性烂漫,有些自来熟,阮姑娘莫见怪。”
阮明姿抿唇笑了笑:“封姑娘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