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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霜隐隐觉得有些不妙,赶忙进屋一看,不由得叫了一声。
她放在窗台上的花瓶被小虎打翻,里头的水都倾洒下来,浇湿了兰霜收拾好的铺盖上。
兰霜有些着急,可另外一床铺盖还未晾晒过,虽说是干净的,但放在壁橱里久了,还有味道熏着她们家小姐怎么办?
正着急的当口,雪灵进了屋子,一脸关切道:“方才就听到似是你在叫,怎么了?”
兰霜同雪灵住同一屋子,她有些懊恼的把事同雪灵一说,叹道:“小虎那小贼猫……”
雪灵眼眸微闪,“也不算什么大事。要不这样,我同你换一天班,今儿我替你上夜好了。”
她们这些大丫鬟,平日里偶尔遇上什么事请假,也会互相换个班,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兰霜稍稍犹豫了下,便应了,对雪灵再三感谢:“……过两日你值夜的时候我替你。”
“都是一屋子的姐妹,说这个做什么?”雪灵笑着进了屋子,拿了自个儿的铺盖,“我去小姐的屋子值夜了,回头再说。”
兰霜应了一声,压下了心底那一抹隐隐的违和感。
封彩月也不是会计较谁守夜的苛刻主子,一夜无事。
只是早上封彩月醒来时,总觉得有些头重脚轻。
她一开始还没当回事,可一张嘴要“水”的时候,声音哑得像是八十老妪。
雪灵立马冲了进来,看着似是也没睡好,眼下带了些乌青,有些着急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
封彩月吃力的坐了起来,想说雪灵大惊小怪,有时候早上声音就是会哑哑的,给她端杯水就好了。
然而她一张嘴,刚说了几个字,雪灵就满脸的惊慌失措:“小姐,你是不是得了风寒?哪里不舒服?奴婢这就去叫大夫!”
封彩月有些无奈的看着雪灵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心道雪灵这也太小题大做了。
不过她确实头有些不大舒服,让大夫来看看也好。
封彩月便没有去管,在床上倚着迎枕,由旁的丫鬟伺候着,喝了些温水润喉。
雪灵盼了好久封彩月得风寒,这会儿总算如愿,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故意跑得惊慌失措,一路招摇。遇到老爷夫人少爷院子里的人,就添油加醋的说小姐身体不舒服云云,等雪灵去外头把大夫请回来时,封家上上下下的主子,都已经知道封彩月身子不舒服了。
这会儿封今歌还在上朝,封夫人已经急急忙忙赶来了封彩月的绣楼。让人意外的是,几乎是前后脚,昨晚夜宿冯姨娘小院的封老爷,也携着“关心彩月小姐”的冯姨娘,匆匆来了绣楼。
大夫正在给封彩月把脉,封彩月原本正在跟封夫人撒娇,结果见着封老爷跟冯姨娘双双过来,小脸立刻垮了下来。
不过她多少还识礼,哑着嗓子给封老爷冯姨娘都请了安。
封夫人往常是懒得管封老爷跟冯姨娘腻歪的,这会儿女儿病了,封老爷还要带冯姨娘过来给女儿添堵,封夫人就不大高兴了,板着脸在那坐着,也不搭理封老爷跟冯姨娘。
“哎呦呦,听听,听听,彩月这可怜见的,昨儿还好好的,怎么今儿就病了?”冯姨娘捏着帕子,按了按眼角那并不存在的眼泪,扭过头去同封老爷道,“老爷,您也知道,箐儿打小就身子不好。妾身是最清楚,这孩子病了,这当长辈的,心里是多煎熬了。”
封老爷连连点头。
封夫人却在心底撇了撇嘴,冷嗤了一声。
这是干什么都不忘在封老爷面前给封彩箐刷存在感啊。
封老爷虽说经常在冯姨娘的撺掇下偏心封彩箐,但对封彩月这个唯一的嫡女,还是很疼爱的。
他等大夫给封彩月把完了脉,一脸关切道:“大夫,小女的病,怎么说?”
“贵府小姐这脉象,一看就是着了凉,染了风寒,没什么大问题。”大夫笔走龙蛇的开了个药方,“只是眼下初冬,还是需要好生保养着身子,这副药多喝几日,免得落下病根。”
封老爷一听没什么大问题,就松了口气。
封彩箐平日里生病,大夫说的比这个要严重多了。
在他心里,彩月这个,还真不能算大病。
封老爷就乐呵起来,还有精神打趣闺女了:“彩月啊,是不是夜里踢被子了,多大的人了?”
冯姨娘也掩嘴笑了起来。
第六百七十六章 奴婢有罪
被亲爹当着冯姨娘的面这样打趣,封彩月有些闷闷的,她涨红了脸替自己分辩:“没有,我睡觉时很老实!咳咳咳咳咳。”
因为过于激动,封彩月咳了起来。
吓得封夫人连忙拿被子拢住封彩月,一边安抚:“是是是,你爹不清楚,娘是最知道了,咱们彩月睡觉向来安稳。”
“嗯。”封彩月稍稍止住咳嗽,有些委屈的窝在了她娘怀里,然而想到什么,浑身一僵,赶紧又从她娘的怀里出来,瓮声瓮气道,“娘,我这是染了风寒,你离我远一些吧,过给你就不好了。”
封夫人摸了摸封彩月的头发,知道女儿孝顺,她虽说不怕这个,却也不愿意拂了女儿的好意,只道:“好,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儿丫鬟把药端来,喝完药再睡一觉,知道了吗?”
封彩月乖巧的应了一声。
封夫人便看了一眼蕴娥,蕴娥会意,看向封彩月屋子里的丫鬟:“昨儿是谁值夜?”
雪灵站了出来,垂头道:“是奴婢。昨儿夜里奴婢看了好几趟,小姐睡得极好,被子都是盖的好好的。”
冯姨娘眼珠子转了转,捏着嗓子,娇声娇气的同封老爷道:“老爷,妾身听说,昨儿彩月小姐待客了?是不是客人里有什么人得了,过给了彩月小姐啊?”
封老爷顿时想起昨儿封彩箐跟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彩月请来的那个姑娘,对她冷嘲热讽的,嫌她穿的衣裳是前年的料子,看不起她是个庶女。
他当时听了就很生气,原本还想使人去告诫彩月,不要跟这样势力的人相交。
最后还是他善良的彩箐帮彩月说话,说彩月年纪小,一时分不清好赖是有的,慢慢交就是了。到时候她这个当姐姐的,自然也会负起管教的职责来。
听得封老爷大为感动,当晚就留在了冯姨娘的小院。
这会儿冯姨娘一提到那客人,封老爷眉头顿时就竖了起来,怒道:“这是什么客人,明明身上不妥,还出来做客,这不是存心要……”
他话还没说完,封夫人冷冷的眼神就扫了过来。
封老爷顿时不敢说话了。
封彩月更是挣扎着用沙哑的嗓子喊:“明姿姐姐不是那等人!”
封夫人连忙安抚女儿:“乖乖,别听你爹瞎说。娘昨儿让蕴娥过来看了,那位阮姑娘目光清亮,谈吐大方,是个值得交的。”
封彩月委屈巴巴的应了一声,心里想,还是她娘最好。
封老爷有些讪讪的,看向他的夫人:“这不是,这不是咱们彩月好端端的,突然病了吗……”
封夫人面带微笑:“老爷说的是。只是我听说,昨儿彩箐似是带了她的一群朋友来跟彩月打招呼,也有可能是彩箐的朋友中有人身子不舒服,把病气过给了彩月。老爷,你说是吗?”
封老爷额上流下细细密密的汗:“是是是,夫人说的是。”
这说话的功夫,就听得外头有人说,少爷来了。
冯姨娘小声同封老爷酸溜溜道:“箐儿素来体弱,生过那么多场病,也没见少爷回来看过箐儿……”
封夫人面带微笑的往冯姨娘跟封老爷这看了一眼。
封老爷顿时一个激灵,咳了一声,同冯姨娘道:“行了你,就小心眼儿,这个也要比。往日里今歌给箐儿寻的名贵药材还少吗?”
耳畔已经听到封今歌撩起珠帘进门的声音,冯姨娘不敢再多说什么,撇了撇嘴,身上像是没骨头似的,半倚在了封老爷身边。
封老爷这会儿没闲心管冯姨娘,见封今歌进了内室,忙道:“我儿,不必太担心你妹妹,方才大夫已经看过了,说是着凉得了风寒,没什么大碍。”
封今歌一见内室里这么多人,向来温柔笑着的桃花眼淡了几分,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封夫人倒是一脸的欣慰:“今歌,你回来了。”
封今歌给封夫人见了礼,又有些敷衍的给封老爷行了礼。
“爹,娘,妹妹既然是得了风寒,想来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也不利她养病,”封今歌语气随和,“咱们还是出去说吧。”
封老爷也觉得在理,点了点头,便率先出了门。
封今歌这才去了封彩月床前,见小小少女的脸上染上了几分病色,看着无精打采的模样,他抬手把少女额上的散发拨到一旁,“你好好吃药,好好休息,不然过几日,病还未好,我也不好再带你出门玩了。”
这算是精准捏住了封彩月的命脉,她苦着小脸,哼哼似的:“知道啦。”
封今歌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封夫人忍俊不禁。
她们俩一道出了内室,去了外头相连的一个小偏厅。
原本这场小事,顶多再多说几句也就散了,偏生这会儿雪灵却突然越众而出,咬着下唇跪在了众人面前,深深的磕了个头:“奴婢有罪,还请老爷夫人责罚。”
雪灵这一发声,小偏厅里的人都惊了。
封老爷这下也坐直了身子:“你说说看,你什么罪啊?”
雪灵咬着下唇,眼眶里蕴满了泪水,看着似是内心遭受了不小的煎熬:“奴婢有罪,奴婢昨儿……昨儿不应该妥协,就应该据理力争,不让小姐开窗的。”
封夫人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雪灵咬着下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昨儿阮姑娘来玩,流了些汗,小姐就让奴婢去开窗户……奴婢说小姐身子骨弱,少爷也吩咐奴婢多多顾看小姐,不能开窗。结果阮姑娘说,不开窗才有问题,小姐听了以后,非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