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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花销可不低。明姿丫头后头还有近一两的银子没结账,还是我给垫上的。表姑你既然这么担心姿丫头,那不如现在就把这钱给替她填了吧。”
若非阮明姿拿话把逻辑堵住了,赵婆子真想一口啐在阮明姿头上,填填填,拿你去填了井还差不多!
过来看热闹的众人乐得看赵婆子吃瘪,泰半又是附近的邻居,与阮明姿交好,自然都站在阮明姿这,起哄着让赵婆子给孙女把剩下的院墙钱给掏了。
“掏什么掏!都分家了,没有这个道理!”赵婆子恶狠狠道。
便有人哄笑:“你方才要钱的时候可没说‘分家了就没有这个道理’的话!”
“算了,本来就是已经分家了,老婆子今儿就不该多操这个心,倒惹得一身骚!”赵婆子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见讨不得半点好,麻利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狠狠的剐了阮明姿一眼,健步如飞的走了。
毛氏见赵婆子都撤了,她又是个惯爱躲在后头推波助澜不爱自己顶上的,干笑一声,似是埋怨:“你这孩子,糟蹋了你奶奶的一片慈爱之心。算了算了,我们也不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家里头的事都还忙不过呢!”
说着,仿佛阮明姿辜负了她们似的,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阮明姿,匆匆离开了。
这也就是最后那层遮羞布了,事实上附近的人谁不晓得,阮家老宅那一家子是如何对待阮明姿阮明妍这一对命苦姐妹的?
待撒泼打闹的走了,看热闹的众人也就慢慢散了。齐大娘牵着阮明妍过来,直摇头叹息:“好好的俩孩子,怎么就摊上这样的亲人!”
阮明姿不以为意的笑了下:“把她们当过来唱戏的就好了。”她看向石头,又有些抱歉,“倒是让石头哥因着这事受委屈了。”
石头挠了挠头,朴实的笑了下:“没事。”
经此一事,各工匠担心再横生枝节,倒是赶工的速度纷纷加快了不少,再加上天气也好,艳阳高炽,不出两日,那院墙便垒好了,墙头上密密麻麻的竖满了先前阮明姿低价拉回来的那些残次品瓷器碎片,防止有人爬墙。
剩下的搭建两间耳房,因着活不急,倒也不用太多人,石头便留下了几个工匠慢慢来。
不过新盖好的院墙,倒是让阮明姿家院子扩了一遭更大了些。好在榆原坡本就地广人稀,周边哪怕几家临近的住户,也没有挨在一起紧贴着住的。阮明姿这院子面积扩大,倒也没有妨碍到她人。
盖院墙这两日她抽空去村里头孙大夫那买了些常见的备用草药,像是生大黄和白芷这些可以健益牙齿的草药。又去山里头采了些去除口腔异味的草药,晒干后统统磨成了粉,做成了刷牙健齿的牙粉,自个儿先试了试疗效,确定没什么问题后,给吕家送了一小袋过去。
从吕家回来时,就见着有两个形迹可疑的人在她家院门前转悠。
阮明妍留在吕家同吕蕊儿玩耍,院子里头是石头带着三个工匠帮她在盖耳房,再加上光天化日的,阮明姿也没什么可怕的,大大方方的走近了一看,这才发现其中一个是大姑阮凤,还有一个颧骨有些高,瘦得有些脱形的妇人。
看着像是来找她的,还挺急,不然也不用老在门前转悠。
“大姑。”阮明姿喊了一声阮凤。
阮凤回身,有些惊喜的“哎”了声:“明姿,你这是去哪了?可让我好等。你院子里做工的又不让进去。”
那陌生妇人有些惊疑不定的来回打量着阮明姿。
“去了趟旁人家里送东西,”阮明姿随口答了,“这是?”
阮凤脸上的笑顿了顿,小心翼翼道:“要不……咱们进去说?”
阮明姿对阮凤的观感很是复杂。
阮凤在原主记忆里,大概是阮家除了她爹娘外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但上次阮凤劝她忍让赵婆子时,她又对这个拎不清的大姑有点头疼。
阮明姿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行,那进来说吧。”
第九十五章 咋就不听劝
阮凤倒还没说什么,阮凤身边的那个妇人似是忍无可忍似的,几次想要开口。阮凤脸色微微一变,反而带着几分恳求跟那妇人道:“嫂子,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去说行不?”
那颧骨极高的妇人便紧咬着牙闭上了嘴,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阮明姿的眼神轻飘飘的扫过这陌生妇人,她没说什么,只率先转身进了院子。
石头正领着工匠按照阮明姿的要求盖着耳房,干的热火朝天,阮明姿笑吟吟的跟石头打着招呼:“石头哥,渴不?灶房那还有烧好的甘草水。”
“哎,晓得,渴了回头我们自个儿倒去。”石头应了声,眼神在阮凤跟那陌生妇人身上顿了顿。
阮凤他自然是认识的,阮明姿阮明妍的大姑嘛。不过也仅仅是认识,石头对她没啥印象,好像是个很没存在感的。
至于那陌生妇人……
石头眼神警惕,虽说不能以貌取人,但这陌生妇人的面相一看就是个不太好相处的;再加上石头注意到这妇人看向阮明姿时眼里那股不平的戾气,他心里暗暗提防着,看她们这样似是要去屋子里说话,一会儿他得留心些动静,别让明姿妹子在这陌生妇人手里吃了亏。
阮明姿领着人进了屋子。
原先灰尘蜘蛛网遍布的破败屋子,这会儿在阮明姿的巧手布置之下,俨然已经成了个窗明几净的温馨小屋。
屋内有一张缺了一个角的瘸腿小木桌,下头被阮明姿垫了块石头,稳稳当当的立在那儿;桌子上摆了个豁了个口的瓷瓶,瓷瓶里头插着几朵干干净净的白色黄色小野花,看着清爽极了。
阮明姿随意的坐在了炕边上:“大姑有啥事,直接说吧。”
阮凤“哎”了一声,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她搓了搓衣角,到底还是期期艾艾的开了口:“……大丫,我先给你介绍介绍吧,这人,是厉尺他娘。”
阮明姿心下微微一动。
怪不得她总觉得这个颧骨高高的妇人长相有些眼熟。
厉啊……
前几日,半夜翻她家篱笆,被她两箭射了个对穿的贼人,不就姓厉吗?
阮明姿不动声色道:“厉尺是谁?”
那颧骨高高的妇人猛地瞪向阮明姿,像是阮明姿说了一句什么难以饶恕的话。
阮明姿一脸无辜的望了回去。
在此之前她是真的不知道那贼人叫什么。
阮凤一脸尴尬,又扯了扯那妇人的袖子,低咳一声,含糊提示道:“……就是先前翻你家篱笆的那个。”
妇人一脸的隐忍。
阮明姿拍手笑道:“哦,就是那个被我射了两箭的贼人啊。”
“你还有脸说!”那妇人再也按捺不住,甩开阮凤急急拉住她的手,忍无可忍的高声道,“我儿哪怕再有错,你把他捆了送官也就是了!小小年纪倒是比蛇蝎还要狠毒!”说到这,妇人竟红了眼,拿了帕子出来拭泪,“每次我给他换药,看到他身上那两个血窟窿,都……”
大概是想到了儿子身上的伤,妇人泣不成声。
阮明姿声音又冷又淡:“那也是你儿子自找的。若是他不翻我篱笆,我怎会射他两箭?也别说什么捆了送官这等笑掉人大牙的话,我不过才十一,妹妹六岁都不到,你儿子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我拿什么捆了他?跪下来求他放过我跟我妹妹吗?”
这话怼的妇人说不出话来,攥着帕子抽泣。
阮凤似是有些动容,眼睛红红的,同阮明姿低声道:“大丫,你也别怪厉家嫂子生气,实在她儿子伤得有些重。这不当娘不知道,当了娘,孩子身上受得痛,比自个儿受着还要难受百倍。”
阮明姿看了一眼阮凤,忍了又忍。
阮凤叹了口气,拉着阮明姿的手,低声道:“这次厉家嫂子过来,其实就是想让你去落马沟跟里正做个证,就说你这苦主不追究了……”
阮明姿不动声色的把手从阮凤手里抽离出来,从善如流的接口:“我不答应。”
厉尺他娘泣声一停,难以置信的看向阮明姿:“你什么意思?!”
阮凤连忙在其间和稀泥:“嫂子嫂子,你莫急,我同我这侄女好好说一声,她向来最是心善……”阮凤把神色越发激动的厉尺他娘拉到一旁,低声劝道,“定然是我刚才没说清楚,你先别急。”
厉尺他娘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没说话,眼神却越过阮凤的肩头,十分不善的看向阮明姿。
阮明姿八风不动的坐在炕边,十分镇定从容。
能教出厉尺那样的贼人来,看来他娘也是有点“劳苦功高”的呀。
阮凤劝完厉尺他娘,又转过来劝阮明姿,她带着几分嗔意,眉目间压着气,却依旧放柔了声音,似是大人对孩童独有的耐心体谅:“大丫!……那厉尺半夜翻你篱笆,是不对,可你也射了他两箭,对不?这一报还一报的,难道还不够?”
阮凤说得又快又急,似是说完了阮明姿就得必须答应似的。阮明姿也没打断她的话,只是心里却在想,这哪能够啊。
“都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厉尺眼下天天卧床起不了身,不说旁的,单说每日换草药的那药钱就是一大笔了。厉家嫂子先前也答应了,只要你同意去落马沟里正面前说不追究厉尺了,这笔钱她也就不跟你计较了。这种两全其美的事,你就听大姑的,赶紧应了,啊?”
厉尺他娘在阮凤身后发出了一声“哼”,眼神有些不忿,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阮凤苦口婆心的劝了好一些,能看得出她是真心觉得这样是对阮明姿好的。
这样在阮明姿眼里,反而更可怕一些。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一些:“大姑,我听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也不用再说了。”
阮凤脸上的喜色还未弥漫出来,阮明姿后头的话已经接了上来:“……我是不会去落马沟里正那说合的。”
“你这孩子!”阮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