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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说,苗氏又一副自知失言的模样,轻轻的拍了下自己的嘴:“哎,诸位别见怪,大概是一孕傻三年,我近些日子着实有些迷糊……”
苗氏这话一出,平阳侯老夫人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来。
苗氏这大喜的日子,偏要给人添堵是吗?
那传旨的公公,迟疑了一下,似是想要说什么。
舒诣修这会儿看见平阳侯老夫人脸色不大好看,阮明姿也面无表情的往这边看过来的时候,心底闪过一抹快意。
让她们再无视他的母亲!
舒诣修故意道:“娘,你也没说错啊。鸾凤宫那位太后娘娘,是丰亲王殿下的嫡母呢。这是不是,说明鸾凤宫的太后娘娘,不大高兴啊?”
这话一出,站在他身边的茅若雯脸色就微微变了变,赶紧拉了拉舒诣修的袖子。
传旨的公公神色微微一变:“小公子,好大的胆子,敢妄议当朝太后!”
苗氏脸色也微微一变,儿子替她撑腰是好事,但儿子这个分寸……
她连忙柔声道:“公公恕罪,是小儿失了分寸。”
舒诣修也连连认错。
平阳侯老夫人在一旁冷眼看着。
这大喜的日子,偏又有些碍眼的来添堵。
阮明姿挽着平阳侯老夫人的胳膊,低声劝道:“奶奶,莫跟他们一般见识。咱们被怄到了,岂不是正遂了他们的意?”
平阳侯老夫人眼神微微一动,既然神色也放缓了些:“你说的是。”
传旨的公公也觉得这舒诣修不大会说话,不想搭理。
他怀里揣着平阳侯老夫人赏的厚厚红封,对平阳侯老夫人笑了笑:“老夫人,咱家既然这圣旨已经传到了,这就回宫了。”
平阳侯老夫人使人把传旨的公公送了出去。
传旨的宫人一走,平阳侯老夫人脸上的笑意便彻底淡了下来。
她回过头来,头一次对舒诣修语气重了些:“跪下。”
舒诣修目瞪口呆,反手指着自己:“祖母?”
平阳侯老夫人微微提高了音调:“祸从口出,我这当祖母的,管不了你了?”
舒诣修咬了咬后槽牙,跪了下去。
但他脸上的神色,明显是不服气的。
苗氏看着跪下去的儿子,眸中的怒火又燃烧了起来。
她强行压抑着,勉强笑道:“母亲,修儿说错了话是该罚。但这儿人多……”
平阳侯老夫人淡淡的看了苗氏一眼:“怎么,先前说错话的时候,不嫌人多?怎么这会儿该罚了,就嫌人多了?”
平阳侯老夫人平日里待人虽说都是淡淡的,但也是相当和气,尤其是对她们这些小辈,几乎从来没有为难过。
自从平阳侯老夫人对舒安楠跟苗氏彻底失望之后,和气?
对她们和气,有用吗?
苗氏脸色一白,似是有些难堪。
舒诣修见苗氏被平阳侯老夫人这般说,便觉得他娘被刁难了,急急出声:“祖母,您偏爱阮妹妹,心里有气,让孙儿跪,孙儿跪就是!您何苦再为难我娘!”
茅若雯心里暗骂一句,这个愣头青!
她急急道:“祖母,您别把我夫君的话放在心上……”
平阳侯老夫人却没有理会茅若雯,只定定的看向舒诣修:“你的意思是,我是拿你撒气?”
“孙儿没有这么想。”舒诣修说是这么说,但脸上的神色,却分明写着,他就是这样想的。
平阳侯老夫人又定定的看了会儿舒诣修,半晌,她有些意兴阑珊道:“行了,你起来吧。”
舒诣修嘀咕了一句什么,麻利从地上爬了起来。
茅若雯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好。
但她又说不上来。
看着面带得色,好像打了胜仗一般的舒诣修,茅若雯只能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茅若雯看不出来,阮明姿却看得出来。
平阳侯老夫人对舒诣修最后那一点祖孙情,也被不知好歹的舒诣修给葬送了。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白太后的赏赐
先前舒诣修跟舒安楠一起,以爵位来逼迫平阳侯老两口的时候,平阳侯老夫人便对舒诣修很是失望。
但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孩子,虽说并不亲近,但平阳侯老夫人还是愿意多给舒诣修一点机会的。
她也听平阳侯老夫人同她提过一句,说等她们百年之后,虽说平阳侯的爵位不会传给舒安楠这一脉,但她却给舒诣修准备了一些产业,能确保他此生衣食无忧。
所以,方才平阳侯老夫人教训舒诣修,想让他知道什么是祸从口出,也是她自认为作为长辈该教会小辈的。
可惜,小辈并不领情就是了。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多费心了。
倒还省心了。
苗氏见舒诣修起来了,眸底那抹怒意终于散了几分。
她怜惜的问舒诣修:“可跪疼了?”
这院子里铺着的都是大青石,又冷又冰。
到底不是亲生的,没有血缘,平阳侯老夫人不心疼人,她还心疼呢!
苗氏看着舒诣修在那嘀咕:“别说,还真有点疼。”
她眼里闪过一抹阴沉。
待她看向平阳侯老夫人时,眼里的阴沉已经悉数化成了忧心忡忡:“……母亲,修儿那话,方才是不应该当着传旨的公公说,但孩子这话是没错的啊。咱们明姿马上就要嫁到皇家去了,她这原本就艰难,上头还有两重婆婆。若是嫡亲的婆婆不喜,这……日后可让她怎么办?”
平阳侯老夫人淡淡的看着苗氏。
苗氏一副为了阮明姿担忧不已的模样,唉声叹气的。
“你说的对。”平阳侯老夫人淡淡开口道,“确实,明姿嫁过去会很难。”
苗氏神色一缓:“可不是嘛……”
她这正想趁机提出什么,就听得平阳侯老夫人用一种极为稀松平常的语气道:“正是因为明姿嫁过去会很难,所以,我打算到时候多给明姿准备一点陪嫁……苗氏,先前让你整理的地契册子,你整理的如何了?”
苗氏只觉得当头一棒,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脸色大变,失声道:“你说什么?!”
这话其实有点无礼了。
但平阳侯老夫人也没跟她计较。
她淡淡道:“听不清吗?自打你嫁进来,我便给了你不少产业让你经营,盈利用来支持偌大平阳侯府的开支。但我与你们父亲,衣食住行却还是从自己的私库走。这么多年了,你手里应该也盈余了不少。那些我也就不同你们一一细算了,只是这产业,却依旧还是属于我的,整理好了,回头把册子给立夏。”
苗氏嘴唇剧烈的颤抖起来。
舒诣修脸色一变:“娘,你怎么了?!”
这会儿舒诣修其实还不太清楚平阳侯老夫人给苗氏的产业有多少,所以没什么实感,只有些气闷感。
按理说,平阳侯老夫人名下的产业,迟早都是他爹的!
既然迟早就是他爹的,那就等于迟早是他的!
平阳侯老夫人这做法,跟抢了他的东西给别人,有什么区别!
但眼下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娘看着状况很不好,整个人看着摇摇欲坠的,看似要晕过去一样。
然而,这会儿却又来了一行宫人。
是同老平阳侯一道回来的。
老平阳侯显然也知道了赐婚的事,喜气洋洋的,同那队抬了两个大箱子的宫人,说说笑笑的。
结果进了这待客接旨的中庭,老平阳侯就见着,中庭里看似有些乱。
儿媳妇苗氏一副快要晕厥过去的模样,孙子舒诣修在那大呼小叫的。
再看老妻,神色淡淡的,不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的样子。
老平阳侯这才稍稍定了定心。
那一行宫人,将抬着的箱子放到了地上——这箱子极大,四人才抬得动一个。
这样两个大箱子落地的时候,发出了极重的响声。
甚至能感觉到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苗氏都被吓了一跳,扶着肚子,惊疑不定的往这边看了过来。
也不知道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平阳侯老夫人也不知道,也很纳闷,不由得看向老平阳侯。
老平阳侯乐呵呵的:“这是鸾凤宫太后娘娘使人送来的。”
鸾凤宫太后娘娘?!
苗氏跟舒诣修顿时僵立当场。
方才她们还口口声声说,白太后不喜阮明姿什么的,所以才没有跟着赐婚圣旨一道赏赐下什么东西来。
这会儿怎么又送来了两个大箱子?!
平阳侯老夫人意味深长的看向苗氏跟舒诣修一眼。
老平阳侯眼下还不知道府里头先前发生的事,他这会儿正高兴着,也没注意到苗氏跟舒诣修这会儿脸色都难看得紧。
他兴奋的招呼阮明姿:“明姿,快过来看看。这是鸾凤宫太后娘娘使人给你收拾出来的。都是给你的。”
那来送箱子的为首太监也满脸是笑,主动同阮明姿殷切解释道:“东西有些多,太后娘娘怕招了眼,便让奴才们往后送过来。还请阮小姐过目。”
说着,为首的太监给下头的人使了个眼色,他们知机的把箱子盖掀了开来。
只见那偌大的箱子里,层层堆着好些个极为精致的小箱子。
又有宫女从后头笑盈盈的捧了一卷厚厚的册子过来,姿态极为标准的行了宫中礼仪,恭恭敬敬道:“阮小姐,这里是太后娘娘赏赐之物的册子,还请您过目。”
阮明姿接过那册子,粗粗扫一眼,只觉得触目惊心,“啪”一下双手就把那册子给合上了。
她看到了什么?
南诏白玉碗五对。
炽火碧玉勺两对。
冰种琉璃桌屏两扇。
……
后面的珍宝数不胜数。
白太后……可真是财大气粗啊!
这手笔,也太大了些吧!
阮明姿目瞪口呆,心情复杂。
平阳侯老夫人一看阮明姿的神色,多少就能猜到了什么,当机立断道:“去琳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