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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丫机灵的应了一声,那下仆脸色大变,正想阻拦,却被阮明姿挡在了身前,那桃丫身形灵活,早就溜出去了。
下仆狠狠的瞪着阮明姿:“你!”
阮明姿哪里会怕他,镇定自若。
她已经确定了这柳家是有问题的,也别说什么让主家帮着追查了,自然是要直接报官。
梨花她娘也隐隐察觉出了不对,她眼里蕴满了泪水,喃喃道:“梨花……”
大概也是他们运气好,离这宅子不远就有两个巡街的衙差,阮明姿跟那下仆还在对峙的时候,桃丫已经把人给带了回来。
官差上门,自然是大事。
柳家的主人终于让人把阮明姿一行人并那两位衙差都请进了正厅。
柳家这宅子修建得有些古朴,以一道青色高墙甬道分出了前院后院。前院这正厅倒是有些气派,柳家的一家之主柳老爷便坐在那主位上,露出一副亲切又不失礼的笑容来:“……倒也不知怎就劳烦了差爷上门。”
梨花她娘知道自己说话不自觉就会弱气一些,她只抹着泪,没有开口。
其中一个高瘦些的衙差道:“柳老爷,我听得这个小姑娘报案,说是你家一位帮工,被人从后院掳走了。”
柳老爷露出一副诧异的神色:“竟有此事?”他稍作沉吟,“此事我还真是有点不了解。我这就喊管家过来。”
他让先前跟阮明姿在正门前对峙的下仆,去把管家喊了过来。
管家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他一进正厅就口称“误会”,他站定,眼角余光在阮明姿几人身上一扫,却是朝那两个衙差抱了抱拳:“两位差爷,都是一场误会。今儿我家后院负责洗衣的两个仆妇大概是吃坏了肚子,我便从外头寻了两个看着利落能干的小姑娘来帮工。谁知其中一个有点爱慕虚荣,偶然见着我家的客人显贵,便硬贴了上去,说是愿为小妾服侍枕席,跟着那客人走了。”
梨花她娘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着:“你胡说!梨花她根本不是这种人!”
那山羊胡管家这才吝啬的看了梨花她娘一眼,露出一抹不可言说的暧昧笑来:“谁知道呢?眼下有些小姑娘吃不了苦,总是想走捷径……”
梨花她娘堪堪有些站不住了,气得满脸是泪。
阮明姿在一旁扶住梨花她娘,定定的问那山羊胡管家:“既然是这般,那名客人姓甚名谁,在哪里住?”
那山羊胡管家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道:“那位客人是位游商,姓郑,与我家老爷也不过是有过一面之交,眼下路过宜锦县,我家老爷请他在家中用一顿饭罢了。眼下这会儿,”他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来,“大概已经带着他新得的小妾,出了宜锦县,走了吧。”
梨花她娘受不住的尖叫一声,晕厥了过去。
若非阮明姿跟桃丫连忙扶住了,怕是摔在地上。
阮明姿在桃丫的搭手下,把梨花她娘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倒没有急着唤醒她,她直起身,看着那山羊胡的管家,冷笑一声:“这样说来,这事跟你家没有半分关系?”
山羊胡管家不动声色的打量了阮明姿一番,见她虽说生得不俗,穿着却是朴素,头上身上更是半点饰物也无,一看就又是一个底层之人。
就是年龄太小了点。
不过这也无妨,有些人,不就爱这一口吗?
他心下一动,面上却依旧带着笑:“这位小姑娘说得没错。我们虽说雇佣了人,但也不能碍着旁人去男欢女爱吧?”
这话说得有些露骨,柳老爷脸上也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
“你胡说!梨花分明是被人抓走的!”桃丫尖声叫道。
管家反问道:“你在现场看见了?”
桃丫被问得愣了一下。
真要说起来,她还真没看见梨花被人捆走时的情形,当时那个大腹便便的什么郑老爷让梨花当他第十八房小妾,梨花一口回绝后,那郑老爷便骂骂咧咧的走了。
但后面桃丫去恭房如厕,回来的时候梨花人就不见了。就只剩原先在盆子里已经洗好准备晾晒的衣裳散落一地,看得出是经过一番挣扎搏斗的。
甚至原地还遗落了一只绣鞋,正是梨花本人的。
这不是被抓走了这又是什么?!
桃丫急急说了一通,又看向衙差:“差爷,我真的没说半句假话!”
然而单凭这些,是没办法定柳家有罪的。
两个衙差也有些为难。
山羊胡管家同柳老爷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嘴角隐约带笑。
阮明姿突然开了口,笑盈盈的,嗓音清甜:“……照这样说,所有被拐卖的妇女,拐子都可以强说她们是跟人私奔的,那我大兴律例干脆把拐卖人口罪给抹了去吧。”
衙差有点不大高兴:“你个小姑娘怎可这般胆大妄为,妄议我朝律法?定罪岂是你口中这般简单之事!”
阮明姿点了点头,深以为然:“这位差爷说的极是。所以,单凭这位管家一面之辞,却也不能就这般简简单单的为其开脱。需知我那位姐姐,同她娘两人独居,哪怕是真要去做了旁人小妾,也断然没有不告知她娘一声的道理。差爷也说了,定罪不是简单之事,那脱罪一事岂又有单凭一面之词就可以简单放过的道理?”
阮明姿娓娓道来,思路有条不紊,听得两位衙差也连连点头。
一丝阴霾自柳老爷眼中一闪而过,但他面上依旧是那副很配合衙门调查的模样,看不出半分异样来。
一名衙差回了衙门去报备,另一名衙差便去搜寻证据了。
好歹没有简简单单的就让这柳府脱了罪。
第一百一十五章 布局
阮明姿掐了掐梨花她娘的人中,迫使梨花她娘悠悠转醒。
梨花她娘刚醒来眼神还有些散焦,不过片刻便悠悠想起她昏迷之前的事,眼泪就像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落,她一把抓住阮明姿的胳膊,哭道:“明姿!梨花断然不是那等人……她不会……”
她伤心太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阮明姿叹了口气,低声安慰道:“婶子莫要太过伤心,这几位差爷已经去调查此事了。你若哭坏了身子,等梨花姐回来,还不知要如何伤心。”
梨花她娘听得阮明姿这般说,心下稍稍一松,潸然泪下:“都是我太没用,只知道哭,连话也说不清楚……”
她哽咽的抓住阮明姿的胳膊,有些羞愧,却又恳切的望着她,唤着她的名字。
“明姿……”
阮明姿另一只手拍了拍梨花她娘的手背,低声劝慰:“婶子放心,我懂你的意思。”
她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去承诺什么。
梨花她娘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连点头,泪如雨下。
阮明姿让桃丫把梨花她娘送了回去,眼下这等境况,梨花她娘在这也无非是徒增伤心,阮明姿还得分出心神来再去照顾她。
临走时阮明姿偷偷塞给桃丫一把铜板,拜托桃丫暂时帮忙照料一下梨花她娘,吓得桃丫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她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平日里我笨手笨脚的,梨花平日里带着我给人做短工,没少帮衬我,眼下她遇到了事,我帮着照顾一下汪婶子是应该的,我怎么好再拿你的钱?”
阮明姿低声道:“看婶子眼下这牵肠挂肚的状态,怕是也没法做饭。桃丫,我知道你是个热心肠的好人,这钱也不多,只是劳烦你到时候帮婶子买些吃食罢了。”她招了招手,让桃丫附耳过来,轻轻在桃丫耳边说了几句。
桃丫犹豫了下,还是收下了那把铜板。
她家境也不是多好,不然也就不会跟着梨花一道去打短工补贴家用了。
安顿好了梨花她娘,阮明姿这才放心的跟着衙差去走访搜寻证据。
只是到了先前桃丫说的后院洗衣裳的地方,那儿却已被收拾的整整齐齐,显然第一现场已经被人为的抹除了。
衙差问了几个做工的仆妇,都没问出什么结果来。
那山羊胡的管家就负手跟在他们身后,脸上一直挂着一抹淡笑,仿佛成竹在胸。
阮明姿往后瞥了一眼。
那山羊胡管家与阮明姿对上视线,先是一怔,继而笑了笑,寒暄似的与阮明姿开了口:“这位阮姑娘不知道怎么称呼啊?”
阮明姿淡淡道:“姓阮。”
“原来是阮姑娘,”山羊胡管家看了一眼在前面询问着其他仆妇打听线索的衙差,低声同阮明姿道,“以阮姑娘这等人才品貌,在下竟从未听说过。不知阮姑娘家住何处啊?”
阮明姿心下微微一动,压着眉眼,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是淡淡的模样:“离着县城数十里地的榆原坡,不知道管家听过没有?”
山羊胡管家心下一喜。
果然是从穷乡僻壤里出来的乡下人。
这等毫无根基之人,哪怕没了,也不会引起多大波澜。
他对阮明姿便肉眼可见的多了一分殷勤,笑道:“阮姑娘忙活了一天,想来也累了。不如先去侧厅休息休息,喝杯茶,吃些点心。我们府里厨房的点心那是整个宜锦县都数得着的……你尽管放心,梨花那事,我们柳府定然会给一个满意的交代。”
阮明姿芯子又不是真正的十一岁小姑娘,岂会被三言两语就哄了去。
她眼眸闪了闪,却笑着应了下来:“好啊,有差爷在前头忙着,想来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依你所说。”
山羊胡管家大喜,忙带着人去了侧厅,又让人上了茶跟点心。他还生怕阮明姿怀疑,亲自演示用了一杯茶,吃了一块茶点,表明没有问题。
这番做作反而更让阮明姿心下冷笑一声。
正常人宴客,哪有人会特特表明自个儿的茶点无毒的?
心里越是有鬼的人,才越要装作风光霁月的模样来澄清自己问心无愧。
阮明姿面上不动声色,像一个真正的十一岁无知少女那般,露出个天真烂漫的笑 ,捻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惊喜赞叹:“真好吃啊!我从来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