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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乐五音看得急了。
“哦……”顾七绝仍然在悠闲的喝着龙井茶。
昏黄的月色中,望着那仓皇逃离的残爪,疯虎依然一步一步向前行出,哪怕双方的距离被逐渐拉远,却仍然毫无表情,只是瞳孔中的烈焰却燃烧得越来越凶猛……
嘶!
就在这刹那间,伴随着嘶鸣声,一匹四蹄生火的赤红色战马,骤然如闪电般奔驰而来。
下一刻,疯虎纵身一跃,早已跳上马背,这赤红色战马仰首长嘶,奋起铁蹄轰鸣冲出,速度快到惊人,如同一团沸腾烈焰,直追残爪而去。
三百丈!两百丈!一百丈!五十丈!
赤色战马背上,疯虎神情冷漠,周身爆发出残暴杀气,方天画戟呼啸划过地面,沿途带起沸腾烈焰,让整个军营的温度都在升高。
听到身后铁蹄轰鸣,察觉到狂暴杀气汹涌而来,残爪毛骨悚然,彻底崩溃的转过头,歇斯底里的尖叫道:“不,不,你不能……”
轰!
沸腾烈焰之中,方天画戟,如雷霆横扫而过!
刹那间,狰狞头颅冲天而起!
263 你理解成什么了
方天画戟在手,疯虎势不可当!
仅仅只是一击,早已经神魂颤抖的残爪,就被斩杀头颅,身躯轰然砸落在地。
沸腾的火光中,它那翻滚的头颅上,仍然流露着扭曲的惊骇表情,就像是在被斩杀的那一瞬间,仍然被恐惧所包围,哪怕残魂都无法挣脱出来。
震撼,乐五音震撼的睁大眼睛,看着不远处的一人一骑,等到目光渐渐下落,注意到那方天画戟上仍然流淌的鲜血,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呃,疯虎大人,该不会……”
轰!
还没来得及说完,马背上的疯虎,骤然转头望来,凶目中爆发出残暴光芒,如同凶兽咆哮!
被这目光轰中,乐五音不由得满脸苍白,牙齿都情不自禁的颤抖作响:“君上,你以前说过,疯虎大人在战斗的时候,会失去理智敌我不分,那他现在……”
轰!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轰然巨响,疯虎从战马上翻身跃下,就这样持着方天画戟,冷然肃杀的缓缓行来。
“君上,我们怎么办?”乐五音惊恐的就要后退,问题是在那种可怕的杀气笼罩中,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就连动动手指都变得很困难。
什么都别说了,仅仅片刻之间,疯虎已经冷然行到众人面前。
高大魁梧的身影如同山岳,投下无边无际的阴影,将众人全都笼罩在其中,那双毫无感情的残暴凶目,如同残暴的猛兽,杀气腾腾的盯着乐五音……
“为什么是我?”乐五音泪流满面。
没人知道答案,但就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氛中,疯虎终于抬起铁甲覆盖的手掌,狰狞凶恶的面容上,终于有了少许感情变化:“五音女官……你的衣服破了,我给你补补!”
“噗~”乐五音直接变成人形喷泉,“梅菜干你个小酥饼哦,大佬你直接说嘛,吓得人……咦,不对,疯虎大人,您这次没有失去理智?”
“因为重新得到了方天画戟。”顾七绝在旁有气无力的解释,“有了方天画戟吸收狂暴杀气,像这种小规模的战斗,虎兄并不会失去理智……顺便,我觉得我也要补补袍子。”
好啊,好啊,疯虎点点头,狰狞凶恶的面容上,露出充满温暖的笑容,就这样到旁边补衣服去了,总而言之很暖心就是了。
乐五音很无语的睁大眼睛,看着那位大人在篝火旁做家务活,怎么都觉得这画风很奇怪,只不过很快的,她就想到另一件事,连忙转头望去:“想容大人……”
昏暗的火光中,神魂遭受重创的花想容,刚刚已经被转移到了一块青石上,虽然满脸苍白,但她却仍然凭借着最后的意志,睁开微微颤抖的眼睛,默默的望着虚空。
不知何时,皎洁的圆月已经从云中浮现,她望着洒落在掌心上的月色,苍白玉颊上,浮现出一丝淡然的笑容:“真是……遗憾啊……”
“想容大人……”乐五音轻轻的唤道,却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只能握住她的手掌。
苍白的手掌,一片冰冷,甚至还在微微颤抖,就像是生命力正在不断流逝,然而即使如此,花想容仍然吃力的缓缓转头,越过乐五音的肩膀,望向不远处的顾七绝:“君上……”
“在。”顾七绝缓缓走过来,握住她的另一只手掌。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多余的交流,仅仅是目光的相触,就足以消弭这数千年来的隔阂,只是那安静望来的目光中,却又似乎带着几分离别的伤感……
片刻之后,花想容又缓缓转过头,吃力的望向乐五音:“五音女官……”
“我在这,我在这。”乐五音赶紧蹲下来,“想容大人,你的伤很重,不要再说话了。”
“我没事……”花想容的声音很虚弱,甚至断断续续的,但即使如此,她还是微笑看着乐五音,“五音,以后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要好好学习做一个女官,照顾好君上。”
“我知道,我知道,我会努力的。”乐五音只觉得眼睛一酸,赶紧连连点头,“可是,想容大人,你不要这样说,我们现在就带你回去,无忧大人能治好你。”
微笑着,花想容轻轻摇头,却又缓缓转过去,凝视着顾七绝,仿佛要将他的影子,烙在自己的神魂中。
夜晚的清风吹过,在这无人说话的寂静中,躺在青石上的她,终于转回头,望着虚空中明亮闪耀的星河,缓缓闭上了眼睛……
许多年前,那个被神魂禁锢遭受奴役的少女,抱着仇恨和黑暗来到这个世界,只想摧毁一切,直到她在那一日,遇到了那个吟唱着唐诗的男子……
灵书宫中,茂密的树荫下,坐在摇椅上的那个人,素白锦袍如雪,只有在他身旁安静的抄写着诗歌,才能感觉到黑暗冰冷的神魂,隐约有了几分光明和温暖……
只是,那么多年的忍辱负重,那么多年的谋划和努力,到最后,却还是无法换回当年的时光吗?
苍白的手掌,在此刻垂落于身侧,再没有什么温度,只有那带着遗憾的叹息声,随着夜晚的清风,悠悠回荡于虚空中——“真是……遗憾啊……”
“想容大人……”乐五音眼前一酸,眼中泪光盈盈。
什么都没有说,顾七绝很平静的站在那里,凝视着花想容的苍白笑容,子曰不知何时已经走来,轻轻的伸出手,搭在乐五音的肩膀上:“五音女官,你别太难过……”
“我知道,我只是……”乐五音终于无法控制,泪水从眼中流淌而出,“为什么,想容大人那么可怜,为什么她会……”
“对了。”就在这一刻,刚刚睡着的花想容,却又吃力的睁开眼睛,“五音女官,你记得照顾好我,不要让我的神魂再受伤了。”
“呃?”乐五音突然目瞪口呆,“等等,想容大人,你不是已经……”
“已经什么?”花想容很奇怪的看着她,“我只是神魂受了重伤,需要进入沉睡状态,可能数十年后才能醒来,所以说……嗯,你刚以为我怎么了?”
“我以为,我以为……”乐五音脸上还满是泪痕,结结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突然又下意识的转过头,“等等,君上,子曰大人,你们一开始就知道吗?”
“对啊,所以我才说你别太难过啊。”子曰很好奇的看着她,“五音女官,你刚又理解成什么了?”
“没事,五音女官经常会有奇怪的想法。”顾七绝在旁默默补了一刀,“还是作业太少了啊。”
目瞪口呆啊,乐五音被他们说得目瞪口呆,突然就恨得牙痒痒,很想咬死某个家伙,“可恶啊,你们为什么不早说,害我浪费了那么多感情,结果到最后……欸欸欸,我还没说完呢,你们要去哪?”
还能去哪,当然是回去了啊!
夜晚的清风中,顾七绝捧着龙井茶悠悠然远去,子曰若无其事的跟上来,再然后是刚刚缝补好了衣袍的某位猛将兄……
“等等我,等等我。”乐五音愣了愣,赶紧追上去,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赶紧回来抱起了花想容,后者刚刚陷入沉睡,这会儿又因为颠簸被摇醒了——
“五音啊,我有件事要拜托你啊。”
“呃,想容大人,你说……”
“等我沉睡以后,你记得每天帮我洗澡,对了,还要记得帮我洗头发,然后吹干,不然会感冒……”
“…………”
“另外,给我找个朝南的房间,床要软一点,最好能照见阳光的……”
“…………”
“对了,虽然说沉睡,但奴家偶尔也会想吃东西,所以你每隔几天就熬个鸡丝粥,放点肉松,嗯,香菜就不要了,奴家和君上一样,不喜欢吃这个……”
“…………”
264 总要有代价的
天魔界,漆黑山崖,如刀锋直冲天穹……
无边无际的阴云,笼罩了大片荒原,云层中,时不时有血色闪电呼啸而过,偶尔闪耀的光亮,映照出那如食人蚁群般移动的域外天魔,以及它们狰狞面孔上的恐慌不安……
这种惶恐不安,显然来自于漆黑山崖之上,来自于那沉默的巨大身影……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在那沉默的白骨王座之上,魔君如同石像般纹丝不动,仅剩的独眼泛着通红光芒,仿佛穿透了结界障壁,望向瀛洲界中……
在他面前,数百只域外天魔首领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不敢抬头,没有人敢开口,因为谁都不知道,陷入沉默的王,会不会在下一刻骤然爆发,彻底撕碎周围的生灵。
很久很久以后,这位沉默的魔族统治者,突然发出了低沉的冷笑声:“花想容……身在黑暗,心在光明吗,还真是让本君肃然起敬啊!”
冷笑声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