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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平侯!”庄太傅被那不可描述的污言秽语噎得汗毛都竖了起来,“这里是皇宫,是金銮殿,请你慎言!”
宣平侯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笑意凉薄地走掉了。
宣平侯上了马车:“什么情况?本侯才回来,他就上赶着给本侯添堵?”
亲卫道:“好像是因为前不久郑司业的事。郑司业原本都要成为国子监祭酒了,却突然传出了他在国子监品行不端、为师不尊的风声,并且还有一本几年前的贿赂账本在国子监疯狂流转,最后落在了陛下手中。陛下就暂且把册封国子监祭酒的事搁置了。”
宣平侯眯了眯眼:“所以他认为是本侯干的?”
亲卫沉默。
“本侯用得着去对付一个小小的司业?”宣平侯将手从暖手捂中拿了出来,拿起一块桌上的点心:“常璟,本侯被人坑了。”
马车外,常璟抱拳:“属下去杀了他!”
宣平侯将那块点心扔回了盘子里:“无趣!”
常璟委屈。
宣平侯放缓了语气,哄小孩子似的对他道:“你好歹先查查那人是谁?谁在背后这么坑本侯?”
“哦。”常璟去查了。
结果发现最大的嫌疑人是一个国子监的学生。
宣平侯纳闷了:“怎么又是国子监?本侯是与国子监犯冲吗?”
“其实”一旁的刘管事清了清嗓子,“有件事我一直没与您说。”
“什么事?”宣平侯问。
刘管事:“那位不愿与您相认的少爷,也是国子监的学生。”
宣平侯:“”
除夕这日,顾娇早早地起了。
小药箱里的药药效极好,短短两日,她身上的擦伤与压伤统统不见了,她已经能够出来活动筋骨了。
这是他们在京城过的第一个除夕,也是萧六郎与小净空的生辰。
她很重视。
她先去前院选了两根又粗又壮的竹子,砍下来做成爆竹。
这个朝代还没有火药,所谓的爆竹其实就是把竹子仍在火堆里燃烧而已,竹子会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很是喜庆。
做好爆竹后,她准备做早饭了。
碗柜里有老祭酒昨晚包好的饺子,有羊肉馅儿的、白菜猪肉的,也有韭菜和玉米的,她一样煮了一点,小净空也有,是梅菜素肉馅儿。
一家人陆陆续续起了。
小净空第一个来灶屋找顾娇。
“娇娇。”小净空抱住她的腿腿,小脑袋在她柔软的肚子蹭了蹭。
顾娇被他蹭得直笑,忍住痒痒道:“去叫姑爷爷过来吃饺子。”
“嗯!”小净空是孝顺的好孩子,很快就去隔壁把老祭酒叫过来了。
不多时,冯林与林成业也到了。
顾娇早和他们打过招呼,今天来碧水胡同团年。
对冯林与林成业也来,这也是他们在京城过的第一个年,怪不习惯的,幸亏顾娇把他们叫过来了。
二人一进屋,便像是回了自个儿家一样,通身都舒坦了。
萧六郎听到了二人的声音,正要出来与二人打了招呼,就见冯林从他面前嗖的窜了过去:“娇娘!我来啦”
林成业:“我也,来啦”
被二人赤果果无视的萧六郎:“”
170 师父来了(三更)
林成业与冯林来到家中,才知道家里多了个姑爷爷。
冯林挺纳闷,老太太当初不是一个随便晕倒在娇娘与六郎家门口的麻风病人吗?
咋还整出个姑爷爷?
他倒是没怀疑这位姑爷爷是假的,还当二人当初是失散了。
“他是咋找到京城来的?”冯林问。
要知道,老太太晕倒的地方在县城,距离京城十万八千里呢。
顾娇把炸好的丸子捞出锅:“许是上村子里打听了吧。”
冯林点头:“也是。不论怎样,能团聚就是好的!”
去年在乡下过年有薛凝香与狗娃,今年则是有林成业、顾琰与老祭酒,人数上只多了一个,却感觉热闹了许多。
主要是冯林与顾娇混熟了,成了继小净空之后家里的第二个喇叭精。
萧六郎被他吵得不行,十分后悔当初缓和了他与顾娇的关系!
因着今天也是萧六郎与小净空的生辰,家里都给他们准备了礼物。
顾琰送的是自己捏的小泥人,自打他的木雕被顾长卿误认为是猴子后,自信心大受打击,再也不和顾小顺学刻东西了。
顾小顺依旧送的是木雕,他给小净空雕了一本佛经,给萧六郎雕了一本诗集。
他的技艺比两个月前顾娇过生日时又有所长进。
顾娇深深地觉得这个弟弟的天赋不能再这么耽误下去。
等过完年,她就去给他找个靠谱的木匠师父,开始课后补习。
老太太也依旧送的是荷包,而且她的荷包也比上次做得好。
“姑婆,厉害了。”顾小顺夸赞。
老太太得意地翘起了下巴。
随后就听得小净空说:“是姑爷爷绣的!我都看见啦!”
姑婆就只剪了个线头而已啦!
老太太:小和尚你就不能不说话!
老祭酒:就是!我不要面子的吗!
斗了半辈子的宿敌破天荒地一个鼻孔出了一回气!
老祭酒送给萧六郎的是一套房四宝。
顾娇不懂这个,可瞧萧六郎眼底一闪而过的讶异,这套东西显然是大有来历。
老祭酒尽管为官清廉,没落下多少银饷,可他在陛下跟前受宠,手里有不少御赐之物,随便一个拿出来都价值不凡。
“姑爷爷!姑爷爷!”小净空萌萌哒地看着他。
老祭酒的一颗心都快被他萌化了。
老祭酒自然也给小净空准备了礼物,他知道小净空在学外语,于是将民间的几个小故事用六门语言翻译了出来,其中一门是梵语。
老祭酒是全昭国学识最渊博的人,这一点,是连曾经的庄太后都无法否认的事实。
并且,为了增强阅读的趣味性,他还画了插画。
小净空一眼就爱上啦!
冯林与林成业也送上了各自的礼物。
轮到顾娇时,顾娇给了二人一人一个匣子。
小净空当场就打开了,是一副顾娇让人定制的跳棋,古代没有玻璃,她换成了不同颜色的铁珠。
她小时候爱玩这个,也不知小净空喜欢不喜欢。
除了跳棋外,还有几个她亲手折的纸鹤,主要是为了装饰效果。
小净空全都好喜欢!
别人送的礼物都是直接摆在桌上的,顾娇的还装了个匣子,萧六郎没当场拆。
顾琰生辰时也不拆,弄得小净空惦记许久。
不过今日的礼物实在太多了,小净空的注意力完全被礼物所吸引,压根儿顾不上去惦记姐夫的。
不仅如此,他还以生辰为由找顾娇要了一个大亲亲!
今晚冯林与林成业留在这边守岁。
萧六郎与小净空将屋子让出来给二人留宿,小净空差点又被姑婆抓去她的屋,还好他机灵,以他是小寿星他最大为由死皮赖脸地留在了娇娇屋里!
他永远不会知道。
他小呼噜一响起,老太太便把他抓回了自己屋当抱枕去啦。
守岁倒也不是真守一整夜,差不多子时时大家便都回房歇息了。
萧六郎与顾娇也回了东屋。
屋子里烧了银炭,并不算太冷,顾娇铺了两床被子,一人一床。
萧六郎抱着匣子走进来。
顾娇回头看了他一眼:“要睡吗?”
“嗯。”他点头。
顾娇去外头检查前后院的门闩,回屋时他正在拆她送的礼物。
那好奇又小心的样子,顾娇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
明明前不久都觉得他长大了,是个成年人了,这会儿又觉着他的内心其实还住着一个孩子。
“喜欢吗?”顾娇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萧六郎吓了一跳,定了定神,面不改色地扭头看向她:“怎么还有跳棋?”
那个是多做的一副。
顾娇主要送给他的是自己亲手缝制的衣裳。
顾娇眨了眨眼,道:“小净空有的,你当然也有了!”
萧六郎哦了一声,突然和小家伙较真起来:“为什么那个我没有?”
“哪个?”顾娇歪头问。
“那个。”萧六郎说不出名字。
顾娇想了想,会意地唔了一声,有些奇怪他为什么会提出这种要求,不过她还是走上前,在萧六郎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萧六郎当场:“!!”
啊!
他、他说的是那个纸折的仙鹤啊!
萧六郎整张脸都涨红了,尤其被顾娇亲过的地方,红得几乎可以滴出血来。
入睡时,顾娇把炭火熄了,屋子里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可萧六郎依然感觉自己浑身发烫。
他僵硬着身子躺在顾娇身旁。
油灯也灭了,窗棂子透进一丝雪地反射的光。
他睁大眼睡不着。
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亲亲,弄得他脑子一片混乱,连那场令人窒息的大火都没在在他脑子里烧起来。
他翻了个身,面向她,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
一道诡异的身影却无声无息地潜入了他们的宅院。
顾娇警觉性很高,然而也没察觉到对方在自己床前走了一遭。
他找了几间屋子,终于在小净空的床前停了下来。
小净空早已把被子蹬掉啦,四仰八叉地睡着,小呼噜打得嗖嗖的!
男子在床边坐了下来,一双桃花眼里漾开一抹笑意。
他先是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又玩了玩他的小脚丫,最后,还戳了戳他肉唧唧的小肚皮。
“还说长高了,比院子里的大树还高,就知道你在吹嘘!”
“小胳膊小腿儿倒是壮实了,小脸儿也有肉了。”
“看来这家人把你养得不错。为师还以为你又和从前那样,不到一个月便会被收养的人家送回来。”
“呵,不记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