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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的床铺上,秦楚煜捂着自己的小肥肚子,疼得满床打滚:“母后——我疼——我疼死了——” 萧皇后心疼不已,坐在床边试图把小儿子抱进怀里。 可秦楚煜太疼了,他根本在萧皇后的怀里待不住。 御医忙走过去,放下药箱,跪在床边开始为秦楚煜把脉。 苏公公与另一位孔武有力的嬷嬷按住他,防止他乱动。 萧皇后急得眼眶都红了:“御医!七皇子怎么了!” 御医欠了欠身道:“微臣要检查完才能告知娘娘。” “那你快查!”萧皇后说。 御医虽然已经在查了,但还是恭敬应下:“是!是!” 皇帝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小七出了什么事?” “陛下!”萧皇后含泪扑进他怀里,热泪吧嗒吧嗒砸在他的手背上。 素来端着皇后的身份,从不御前失仪的萧皇后哭成了泪人。 也就是这一刻,皇帝才感受到了自己的皇后也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一个普通的母亲。 皇帝的心软了一把,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你先别哭,告诉朕,怎么了?” 萧皇后哽咽道:“臣妾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小七刚回来时还好好儿的,忽然就捂着肚子说痛……” 皇帝问道:“他今日晚膳吃的什么?” “他、他在仁寿宫吃的……”萧皇后用帕子抹了泪,正色道,“小德子!” 小德子拖着受伤的身子挪进屋。 显然,苏公公方才还是罚过他了。 他跪下,给皇帝与萧皇后磕了头:“奴才,叩见陛下,叩见皇后。” 萧皇后冷声道:“本宫问你,七皇子在仁寿宫有没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小德子挠头,“好像都挺奇怪的,那些面饼和包子都是奴才没见过的,像猪、像鱼……” 皇帝听懂了,那是小净空平日在碧水胡同吃的特色点心:“除了这些,可还有别的?” “再就是些菜肴。”小德子将桌上的菜式报了一遍。 没什么问题,都是平日里皇帝与萧皇后也会吃的菜式。 萧皇后问道:“那……他们有没有单独给七皇子吃什么?” 不怪萧皇后如此怀疑,实在是萧珩的悲剧历历在目,她不希望自己儿子成为第二惨遭太后毒手的人! “没有。”小德子摇头。 萧皇后蹙眉道:“会不会单独喂了但是你没看见?你一直都守着七皇子吗?寸步不离的?” “这……”小德子心虚地低下头,害怕地说道,“奴才、奴才去了趟茅房。” “你!”萧皇后气得险些给他一个耳光! 另一边御医诊断完毕了,他对皇帝与萧皇后道:“启禀陛下,启禀皇后,七殿下是吃多了,吃坏了肚子,伴有腹胀气、腹绞痛,臣一会儿给七殿下吃点消食的药丸,以后七殿下可不能再这么吃了,很伤身体的。” 萧皇后气恼道:“陛下,你听!仁寿宫果真没安好心!” 皇帝已经知道秦楚煜是被小净空带去仁寿宫的了,顾娇也在。 皇帝并不觉得顾娇会毫无节制地让秦楚煜吃东西。 御医给秦楚煜喂了消食的药丸,秦楚煜放了几个大臭屁后总算是没那么痛了。 方才的争执他全听见了,父皇与母后都认为是皇祖母把他喂成这样的。 其实不是。 但如果他说了实话,他就得受惩罚。 他内心天人交战。 从前的秦楚煜一定不会坦白,他最怕被父皇惩罚了,为了逃避惩罚,他可以昧着良心做一个撒谎的孩子! 但这一次,他选择了坦白。 他咬咬牙,把心一横,说道:“我没在仁寿宫吃多……我是出了仁寿宫后又吃了……顾娇在仁寿宫就交代我不许再吃了……我……我没忍住……” “你吃什么了?”皇帝问。 秦楚煜不敢看父皇的眼睛,将小脑袋垂得低低的:“吃了几块桂花糕……还喝了一碗冰镇酸梅汁……” 萧皇后眸光一厉:“谁把这些吃食拿给给七殿下的?本宫早警告过你们,不许偷偷给七殿下吃东西!本宫倒要看看谁敢违抗本宫的命令!” 苏公公小声道:“娘娘,坤宁宫今日没做冰镇酸梅汁。” 魏公公清了清嗓子,对皇帝道:“陛下,咱们华清宫做了。”
344 起疑(九更)
华清宫的奴才没胆子给秦楚煜乱吃东西。 萧皇后看向皇帝,皇帝比她更不明状况,看样子也不是他给秦楚煜吃的。 那么只剩下一个人了。 萧皇后咬了咬唇没说话,走过去坐到床边,默默地将被腹痛折磨的儿子抱进了怀里。 皇帝捏着酸胀的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 皇帝回到华清宫时已经很晚了,秦楚煜闹腾了半宿才在萧皇后怀里抽抽搭搭地睡着,人都睡过去了还在一抽一抽的,嘴里念叨着父皇别罚儿臣、儿臣知道错了。 萧皇后心疼得直掉泪。 “陛下,当心脚下。”魏公公打着灯笼说。 皇帝的步子顿了顿,抬布走上台阶。 走廊尽头站着一道清瘦的身影,他走近了才认出是静太妃,他道:“这么晚了,母妃怎么还不歇息?” 静太妃手中捏着一串佛珠,眸中难掩担忧之色:“我听说小七病了。” 皇帝点点头:“啊,晚上吃多了,吃坏了肚子,已经没大碍了。” “罪过。”静太妃捏着佛珠,闭了闭眼,“早知道他晚上吃得很饱,我不给他吃点心和喝酸梅汁了。” 皇帝叹息一声,道:“不怪母妃,母妃也不知道他晚上吃了什么,这孩子嘴馋,总想多吃一些,所以才会这么胖。” 静太妃看着他道:“那我以后注意些。” 她眼神里全是愧疚,皇帝纵然起先有点不虞,这会子也只剩心疼了,他把她接回来不是让她受气的。 她是自己母妃,秦楚煜是她的皇孙,她给皇孙喂两口吃的怎么了? 总不会是故意要坑他,还不是太疼他了? 皇帝道:“母妃的伤势尚未痊愈,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等小七好了我再让他来给您请安。” “嗯。”静太妃点头。 皇帝又去御书房批阅了一会儿折子才去歇息。 也不知是不是烦心事太多的缘故,皇帝这一宿睡得不甚安稳,迷迷糊糊间他仿佛感觉到有人推开了他的房门。 他的睁不开,他试图将宫人唤来,然而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试图坐起来,却感觉自己浑身使不上力,整个人人好似被冻住。 他用尽了全身力气也只堪堪睁开一道小小的眼缝,他看见那人缓缓地朝着他走来。 因为自己的无法动弹,让他有了一丝砧板上的鱼肉的错觉,那人的靠近令他不安,令他感受到了危险。 待到那人走得近了,他发现那人的手中竟然握着一把匕首。 匕首的寒光刺痛了他的眼。 你是谁? 他拼命地想要问出声来,喉咙却像是彻底麻痹了。 他心底一阵惊恐。 终于,那人在他的床边坐了下来,高高举起匕首,朝着他的心口猛地刺了下来! 那一瞬,他看清了对方的脸。 “母妃——” 皇帝一声惨叫,自睡梦中惊醒过来。 他浑身被冷汗湿透,额角的汗珠大颗大颗滑落,心跳剧烈,呼吸紊乱,一双眼睛残留着来自噩梦的惊恐。 秦公公自小榻上起来,迈步来到皇帝身边,挑开明黄色的帐幔,担忧地问道:“陛下,您怎么了?” 皇帝的脸色吓到他了。 他忙将帐幔挂在帐钩上,去将烛台上的灯芯调亮了些,又回到床边问:“陛下,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皇帝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用袖子擦了把额头的冷汗,道:“朕没事,做了个噩梦而已。” 他居然会梦到静母妃来杀他,这也太荒唐了。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道是因为这几次的事让自己对静母妃产生了不满,亦或是心生了怀疑? 那自己也太混蛋了。 世上谁都可能害自己,唯独静母妃不会。 秦公公语重心长道:“陛下近日国事操劳,后宫又诸多事宜,想来是压力太大了。国事是忙不完的,陛下得自个儿爱惜身子,奴才也不知还能陪陛下几年,陛下可千万要珍重。” 皇帝没好气地说道:“你才多大年纪?怎么就陪不了朕几年了?姓秦的都没说陪不了太后几年呢!” 皇帝是个长情的人,魏公公在他最落魄的时候跟了他,他心里是记得他的好的。 魏公公笑了笑:“是。” 心里却道,您如今真是三句话不离太后呢。 一场噩梦弄得皇帝睡意全无,他又懒得去御书房,便让魏公公将折子拿来寝殿批阅。 魏公公带了两个机灵的小太监将折子抱来放在书桌上,为皇帝掌了灯。 皇帝洗了个澡,换了身干爽衣裳,坐在书桌后开始批阅奏折。 “你去睡吧。”皇帝对魏公公说。 魏公公没秦公公那么大年纪,但比皇帝还是年长几岁,皇帝到底将他那番话听进去了,担心再这么蹉跎他会把他的身子拖垮。 魏公公又如何不明白陛下的心意,他笑道:“奴才方才就是那么一说,陛下别往心里去,奴才身子骨好着呢,奴才这会儿也不困。” 皇帝知道强行把他撵去睡他也睡不踏实,便不再坚持。 皇帝批了几个折子后,噩梦所带来的心悸总算散了不少,只是他依旧没有睡意,便接着批阅奏折去了。 暴雨过后,病人又增多了,医馆再次忙碌了起来,顾娇接了两个出诊,都在同一条街上。 顾娇从第一个患者家中出来,前往第二个患者家时路过了一家棋社。 一般说来棋社是相对安静的地方,可这家棋社今日格外热闹,里里外外全围满了人,不时爆发出倒抽凉气的声音。 顾娇古怪地看了一眼,由于病人还在等着,她没进去。 棋社中正在进行一场声势浩大的对弈,之所以声势浩大乃是因为其中一名棋手是最近极富盛名的茂山居士。 茂山居士四十出头,并非京城本地人士,乃是去年才游历到京城,因下得一手好棋受到了多加棋社的邀请,甚至也有大户人家请他前去对弈。 他身价极高,全京城的棋手都以与他对弈为荣,若是能侥幸赢他一两回,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