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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那会儿修的!”顾小顺拍拍胸脯说。 他可是他师父的亲传弟子,他的木工活儿做得可好了,区区一张床罢了,他还是能修回来的! 等等。 为什么大家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呀? 是他修得太慢了吗? …… 月黑风高,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喧闹的城池也陷入了一片宁静。 庵堂内的木鱼声也停了,只剩零星的烛火在烛台轻盈跳跃。 魏公公守在门外,他心说陛下这顿饭吃得也太久了,而且怎么吃着吃着就没声儿了? 忽然,禅房的门被打开了,静太妃缓缓地走了出来。 魏公公忙行了一礼:“太妃娘娘。” “陛下国事操劳,竟吃着吃着睡着了,你去让惠安拿一床褥子和一个枕头来。” 魏公公往里望了眼,瞧见皇帝趴在饭桌上睡着,心中担忧不已,但还是去找那个叫惠安的小尼姑拿了褥子与枕头。 木质地板是干净的。 静太妃将褥子铺在皇帝身后,与魏公公扶着皇帝轻轻躺下。 “枕头。”她说。 “是。”小尼姑将枕头垫在了皇帝的头上。 静太妃亲自打开薄被,为皇帝轻柔地盖上。 她握住皇帝的手,喃喃道:“睡吧,醒来,你就又是娘的泓儿了。” 魏公公古怪地看了静太妃一眼。 这话犯忌讳了,她没当上太后,就没资格唤皇帝名讳,更不能自称一声娘亲。 不过,他更在意的还是那句“醒来,你就又是娘的泓儿了”,为什么要这么说? 难道醒之前不是吗? 皇帝这一觉睡了许久,醒来时天已微微亮。 静太妃守了他一夜,临近天亮时熬不住,趴在一旁的桌上睡了过去。 她的手一直握着的手,当皇帝动了动时,她第一时间被惊醒了。 虽是铺了厚厚的褥子,可到底不比龙榻舒坦,皇帝有些腰酸背痛。 “魏公公。”他迷迷糊糊地唤了一声,他还有点不大清醒。 静太妃坐直身子,满眼温柔地朝他看来:“泓儿。” 皇帝睁眼看了看她,眉头一皱:“你叫朕什么?” 静太妃微微一怔,她一瞬不瞬地看着皇帝。 然而皇帝的眸子里并没有预期的孺慕之情,相反,只有一片冰山般的疏离与冷漠。
371 虐太妃(三更)
“陛下,陛下您叫奴才?”
魏公公端着一盆水自门外走来,方才他去庵堂的小厨房让人给陛下准备热水了,伺候皇帝这么多年,明白皇帝这个时辰差不多要醒了。
就算自己不醒来他也得把皇帝叫起来,不然呢?得早朝呢。
“陛下?”
魏公公进了屋,忽然察觉气氛有点怪,他看看皇帝,又看看静太妃。
呃……
是他的错觉吗?
怎么俩人之间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似的?陛下的脸色很冰冷,静太妃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陛、陛下?”
魏公公放轻了声音,端着热水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皇帝捂住额头,他仍有些头昏脑涨的,好似脑子里被人强行塞进了一团棉花。
魏公公又壮胆看了静太妃一眼,而静太妃只是看着皇帝不说话,好似被皇帝的样子震惊到了,魏公公心道,难道陛下头痛得厉害吗?都把太妃娘娘吓到了。
魏公公跪下来,将热水放在身边的地板上,小声问道:“陛下您是头痛吗?奴才去宣御医。”
皇帝放下摁着额头的手:“不用,要早朝了。”
魏公公被皇帝这陌生的语气弄得心口一惊,他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看静太妃,今天早上……真的很奇怪啊。
皇帝洗漱完毕,回华清宫换了龙袍去上朝。
蔡嬷嬷被放回来了,是皇帝昨晚下达的命令,因此无人阻拦她。
她从华清宫的刑房跌跌撞撞地出来,看见皇帝她心头一喜,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奴婢叩见陛……”
皇帝面无表情地从她面前走过去了。
蔡嬷嬷一怔。
陛下既放了她,那就是相信太妃娘娘的,为何会待她如此冷淡?
蔡嬷嬷忙拖着一身伤回了庵堂。
静太妃静静地坐在自己的禅房中,手边的小几上放着一黑一白两个瓶子,两个瓶子都倒着,瓶口有药丸洒出来。
“哎呀!这药怎么撒了!花了多少代价买的!再买可没有了!”蔡嬷嬷连请安都顾不上,忙过去将药丸装回各自的瓶子里。
她装着,侧目一瞧,忽见静太妃神情呆滞,又想起今早陛下对自己的漠视,她心里咯噔一下:“太妃娘娘!难道是……被陛下发现了?”
静太妃没有说话,只是拽紧拳头闭上眼。
蔡嬷嬷太了解自家主子了,她的脸色也因此更白了:“没发现……那就是……那就是……”
就是什么?
药失效了,还是干脆下错药了?
不论哪一种所带来的后果都是可怕的。
当年出了那件事,害他差点与娘娘决裂,好不容易靠着药物令他渐渐淡忘了所有对娘娘不好的事,与娘娘重修旧好,若是他想起来……若是他想起来!
“魏公公。”
下朝后,皇帝坐在轿子上,突然开口,“朕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啊?”魏公公一边在轿子旁走着,一边看向皇帝问道,“陛下说的是哪件事?”
“朕要是记得朕还会问你吗?”皇帝没好气地说道。
“啊……”那我也不知道你问的是个啥呀。
皇帝皱眉,他按了按眉心,又捏了捏太阳穴,总觉着自己忘了件大事,怎么一下子突然想不起来了?
“陛下,您还去庵堂吗?”魏公公问。
“朕去庵堂做什么?”皇帝反问。
这可把魏公公问住了,去庵堂作什么您心里没点数吗?
皇帝想起来了,他昨日是去探望静太妃了。
他古怪地问道:“静太妃不是在宫外的庵堂吗?朕记得太后当年将她发配出宫了,她怎么又回来了?”
魏公公惊得说不出话来了:“陛下……您昨晚是喝酒了吗?”
“怎么了?”皇帝蹙眉。
魏公公道:“您是不是还没醒酒?您忘了是您自个儿将太妃娘娘接回宫的呀!”
皇帝一脸迷惘:“朕把她接回宫的?”
魏公公点头:“是啊,太妃娘娘在庵堂摔倒了,伤得厉害,您去探望太妃娘娘后担心她的安危,便将人接回华清宫,并让人在皇宫内为太妃娘娘修建了一座小庵堂,让她可以在宫中常伴青灯古佛。”
“竟有这回事……”皇帝努力回想,然而他一想就头痛,似乎是有一些零星画面的,魏公公没有撒谎。
他不明白的是他为何这么做,这不合规矩。
虽说静太妃是他母妃……
是的了,是他母妃。
把他拉扯大的母妃。
他孝敬她是应该的。
应该的。
皇帝的头又痛了。
他忽然觉得静母妃好像也没那么好,她……她……她什么?
是的了,她罚过他与宁安!
大冬天的,只因为他与宁安偷跑出去摘了几个柚子,便被静母妃罚着跪在冰天雪地里。
但那日是庄太后的生辰,他和宁安只是去冷宫给她送一包银炭和几个柚子。
她罚他们,罚得宁安都病了。
“她罚过我和宁安。”皇帝突然开口。
“嗯?”魏公公愣了一下。
皇帝道:“大雪天的,我和宁安不过是去给皇后送点东西,就被她罚跪了一夜……”
言及此处,皇帝叹了口气,“她就那么怕我们亲近皇后。”
魏公公都懵啦。
这个皇后应当就是庄太后年轻的时候。
这件事他是听陛下提过的,可陛下原先不是这么说的。
“大冷天的,她竟然诓骗宁安去给她送东西,害得宁安回来被母妃责罚,还大病一场!这个毒妇,一日都见不得旁人好过!”
这是陛下的原话。
怎么如今就给变了?
陛下您是受啥刺激了?
皇帝突然发现自己的头不那么痛了,他扭头看了看一旁的魏公公:“你方才说什么?”
“没、没什么。”魏公公觉得陛下大概真是受什么刺激了,变得神神叨叨的,回头他得去问问小神医陛下是不是生病了,要不就是中邪了。
魏公公正寻思着何时出宫一趟去找顾娇,不曾想顾娇自己就入宫了。
魏公公在御花园里碰上顾娇,他眼睛一亮:“顾姑娘!”
“魏公公。”顾娇打了招呼。
魏公公笑道:“你怎么入宫了?是来探望陛下的吗?”
顾娇道:“我是来看姑婆的。”
“啊……”魏公公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他怎么忘了陛下总猜忌庄太后把小神医给得罪了。
顾娇见他欲言又止,问道:“怎么了,魏公公?你有事吗?”
魏公公四下看了看,压低音量道:“这个……奴才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陛下他……他……他有点儿……”
“魏公公。”
不远处,忽然传来静太妃不疾不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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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公公心头一震,忙转过身,恭敬地行了一礼,“太妃娘娘。”
蔡嬷嬷受了伤在庵堂静养,陪在静太妃身侧的是那个叫惠安的小尼姑。
静太妃带着她走过来,看了看二人,笑道:“顾姑娘也入宫了,我正好要去探望陛下,顾姑娘一起吗?”
“好啊,一起。”顾娇说。
魏公公瞪了瞪眼,呃……不是说来看太后的吗?
静太妃的睫羽颤了颤,仿佛是没料到顾娇会答应得如此爽快,她原地怔愣了一瞬,笑道:“那便一起吧。”
顾娇与静太妃一道前往华清宫。
小尼姑很兴奋,东张西望的。
顾娇并不知道静太妃的具体举动,她和魏公公都还没说上两句话静太妃便来了,她之所以跟来是想看看静太妃究竟想做什么。
她真的只是想看看,并没打算做什么,可这世上总是会有一点意外。
在跨过小花园的门槛时,魏公公突然脚滑,不小心撞了顾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