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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爬到树上去啦?” 顾琰凉飕飕地说道:“因为我比较厉害?” 小净空目前还不具备鉴别反话与嘲讽的能力,他理解对话都是从字面意义上来的。 “可你明明不厉害。”他严谨地说。 顾琰:“……” “小顺哥哥呢?”小净空又问。 “他爬不上来,去拿梯子了!”顾琰才不会承认是自己下不来,所以顾小顺去拿梯子和绳子帮他下来了。 小净空道:“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家了,下来吧!” 顾琰道:“我不下来!” 小净空叉腰:“你为什么不下来?今天已经玩超时了!我要扣你明天出去玩的时间啦!” 顾琰冲小净空吐舌头:“不下来就不下来!有本事你上来抓我呀!” 小净空对于顾琰哥哥的顽皮行径着实不能理解,他才三岁多,但他都已经不爬树了,更不会冲人做鬼脸,他是一个成熟的小孩子了,顾琰哥哥俨然还没长大,还是个宝宝! “你不会是不敢下来吧?”小净空大胆猜测。 “才、才没有咧!”顾琰坚决否认! 据小净空的严密观察,琰哥哥只要一撒谎就会左顾右盼、两眼望天,不敢与人直视。 这三条他都中了! “你就是不敢下来!” “我没有!是你不敢上来!” “我为什么要上来?” “……” 顾琰被噎得不轻。 偏顾小顺去找梯子,也不知找到哪里去了。 顾琰的力气其实快用光了,他感觉自己要抱不住了,顾小顺再不来他只怕得直接摔下来。 就在气氛尴尬又焦灼之际,打附近路过的顾长卿听见了小净空的声音。 倒不是他刻意往这边走,而是这里是从军营到定安侯府的必经之路,若非如此,他上一回也不会碰到小净空。 他听小净空的声音似乎有些着急,像是在与谁争执,他顿了一下,策马走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他的骏马停在了小净空身后。 小净空抬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亮:“大哥哥是你呀!我们又见面啦!” “嗯。”顾长卿淡淡点头,“你在和人吵架吗?” 小净空叹气道:“没有啦,是我家的一个哥哥,爬到树上下不来啦,愁死我啦!” 这话活脱脱就像“还不是我家那不懂事的娃,爬树爬得下不来啦,愁死个人啦”! 三岁的年纪,操着三十岁的心,顾长卿感觉自己的眼皮子都跳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树上的顾琰,二话不说飞身而上,将顾琰拎了下来。 顾琰原本就快脱力了,倒也好拎,而且顾琰很轻,顾长卿几乎感觉不到手中人儿的重量。 顾琰这头天旋地转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等回过神人已经在地上了。 “嗯?”他古怪地眨了眨眼,看着面前高大威猛的男人,一时间有些怔怔,“你、你是谁呀?” 小净空解释道:“他是大哥哥!上回救了我,然后还送了我一只鸟的大哥哥!” “哦。”那只凶巴巴的小雏鹰是这个大家伙送的呀! “琰哥哥,你的脸怎么啦?”小净空问。 “什么啊?”顾琰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一摸,手感似乎不太对。 小净空从小兜兜里掏出一个小桃木铜镜,往顾琰面前一放:“你自己看!” 顾琰看着镜子里满脸疹子还红肿不堪的脸,吓得险些晕过去! “我我我、我的脸怎么会这样啊?” 他要死了!他要死了!他的盛世美颜没有了! “可能是被树上的虫子咬了,得赶紧看大夫。”顾长卿说着,想起那个小姑娘就是大夫,他道,“赶紧回去吧。” 顾琰低头看着自己肿起来的脚踝:“我、我的脚!” 顾长卿顿了顿,道:“我送你回去。” “嗯?”顾琰一愣。 小净空点头道:“那就多谢大哥哥啦!你先送琰哥哥回去,我在这里等小顺哥哥!免得一会儿过来了找不到人!” 顾长卿看向小净空道:“你自己可以吗?” 小净空拍拍小胸脯:“可以的!我对这里都很熟悉啦!不会走丢哒!” “那好。”顾长卿翻身上马,将手伸给顾琰。 顾琰愣着没动。 顾长卿索性抓住顾琰,直接将人放到了马鞍上,坐在他身前,然后他双手拽紧缰绳,将顾琰圈在自己的怀里。 顾琰记事后便没与人如此亲近过了,除了顾娇。 可顾娇是他姐姐,他们是龙凤胎,没出生就在一起了。 顾琰怪不自在,想下去,然而嘴里呵斥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被对方的气势震慑了,还是脚上和脸上的状况确实把他吓懵了。 顾琰像只小鹌鹑乖乖地坐在马鞍上,努力往前与顾长卿拉开距离,可马鞍就那么大,顾琰的脊背不时便会撞上顾长卿的胸膛。 顾琰疼得倒抽凉气,小声哼唧道:“铁打的吗,这么硬?” 这段路并不长,很快就到了他们家,顾长卿先翻身下马,随后看着一脸幽怨的顾琰:“能下来吗?” 顾琰拿袖子挡住自己的猪头脸。 丑成这样,太丢人了! “你转过去,我自己下来!”他说道。 顾长卿没动,就那么冷幽幽地看着顾琰。 顾琰被看得一阵炸毛,从袖子后面探出半颗小脑袋:“说了让你转过去!” 顾长卿直接上手把人抱了下来。 这傻小子能下来,他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顾琰内心咆哮:啊!我亲哥都没这么抱过我!你放我下来! 顾长卿把人抱进院子,放在了藤椅上。 顾琰气得头顶冒烟。 若在以往,他怎么生气都好看,偏今日脸肿成了猪头,现在再一冒烟,简直就成了煮熟的小猪头。 还自带死亡凝视小眼神! 不苟言笑的顾长卿一个没忍住,笑了。 顾琰打不过也骂不动,眼刀子嗖嗖的! 顾长卿突然眯了眯眼,恶趣味地探出手指,在顾琰的大脑门儿上弹了一下。 顾琰像个坐不稳的宝宝,直接被弹倒了! 顾宝宝懵了! 顾长卿这回直接笑出了声。 若是军营的人见到这副场景,只怕得吓尿,素有铁面阎罗之称的顾长卿,居然也会逗孩子么?还把自己都逗笑了? 军营里流传着一句话:阎罗一笑,阎王殿开。 顾长卿只有在杀人时才会笑,而见过他笑的人都死了。 顾琰哼唧哼唧地背过身,甩了顾长卿一个大屁股! 顾长卿去了一趟果园,看见小净空与一个另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在一块儿,那少年想必就是他口中的小顺哥哥了。 顾长卿没现身,策马去了军营。 转眼到了国子监考试的日子。 蒙学的考试原本与国子监是同一天,然而因为种种缘故蒙学提前了两天,也就是二十五号考试。 一共考两场,一场算术,一场填诗词,听着简单,题目却很难,题量也十分巨大。 萧六郎与顾娇将小净空送去考场。 “别紧张。”萧六郎对小家伙说。 小净空扬起小下巴道:“我又不是你,我才不会紧张!” 顾娇蹲下身来,又检查了一遍他的小书袋:“就像平日在家里做题一样,注意把字写工整一点,不用太赶时间。” 之所以刻意强调这个,就是因为小净空唯一的缺点是写字太慢,顾娇担心一旦题量大了,他会着急焦虑。 小净空拍拍小胸脯:“放心吧娇娇!我现在的字已经写得很快很好啦!” 萧六郎看他那臭屁的小样子,呵呵道:“这么厉害,打算考第几啊?” 小净空正色道:“我肯定考第一!” 来考试的孩子多是六到八岁,小净空是最小的一个,如果不是考试费高达一两银子,顾娇怀疑他们压根儿不会允许这么小的孩子去考试。 小净空拿着考引,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是最小的考生没错,却也是最淡定从容的一个。 蒙学的考试并不是一人一个考棚,而是几十个孩子坐在一间大的课室,前后左右的距离都很大。 钟声一响,各个考场的监考官们开始发放试卷。 前几页的小净空填起来毫无压力,可到了最后三页,他就傻眼了。 这些稀奇古怪的鬼画符是什么呀? 它们分别是齐国民谣一首、陈国五言八韵诗二首、赵国七言绝句三首,都是以各国的文字出的题。 考场外的顾娇与萧六郎得知了考场的消息,听说今年居然考了三国语言时,二人心里一阵心虚! 失策了,忘了给小净空补外语!
420 团圆(两更)
不对,人家的鸡都是叽叽叫,怎么这几只鸡全是啾啾叫? 世上最悲哀的事是,鸡都说上鸟语了,而他还不会突厥语…… 姚氏发现女儿的住处修葺过了,屋顶的瓦片换了新的,后院也围起来了,多盖了两间屋子。 “娇娇。”姚氏对正在往锅里倒水的女儿道,“我能不能……也在这里住几天?” 顾娇倒完水后将木桶放在了一边,略有些不解地看向姚氏。 姚氏忙道:“我可以帮你干活儿!” 姚氏虽生在大户人家,但自幼家道中落,她没养成娇生惯养的性子。 当然,要说干乡下的农活儿还是太牵强了些,可女儿都能吃这份苦,她这个做娘的凭什么不能? “不用,我自己干得了。”顾娇拒绝。 姚氏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失落,她明白女儿拒绝的不是干活这件事,而是她。 “那……我可以做饭!我厨艺很好的!你上回不是还夸我的点心做的好吃吗?我天天给你做!” “也不用。”顾娇说。 “那洗衣裳呢!你看一家子这么多人,你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 顾娇顿了顿,抬眸看向了姚氏。 她没有说话,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 姚氏忽然就懂了。 女儿不是不需要她干活,是不需要她住在这里。 不是没猜到这样的结果,但她还是不死心,终究是她着急了。 姚氏压下心头苦涩,若无其事地笑了笑:“那琰儿就拜托你了,时辰不早了,你去忙你的,我也回去了。” 说罢,她笑着转过身去。 她的表情与语气无懈可击,可抑制不住颤抖的身子还是泄露了她的难过。 顾娇看了看她的背影,开口道:“不是你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