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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腕是什么样。 张掌事皱了皱眉,陷入沉思:“我没什么印象……不过我可以帮你去找,只要她这些年没被放出宫,我就能帮你找到。但是。” 萧六郎明白,毕竟过去十几年了,每年宫里都有放出去的宫女,万一她也是其中一个,那就石沉大海了。 但很快,萧六郎又摇了摇头:“不,她应当没被放出宫。” 毒杀宣平侯嫡子是重罪,一旦发现必死无疑。如果是宫妃,宫妃是不能离宫的;如果是宫女,她必定是受人指使。 替主子办了如此重要的事,主子怎么可能放她出宫?要么是杀了灭口,要么是留在身边继续替自己效力。 可他中毒后没听说什么枉死的宫女。 那人还活着。 活在宫中。 张掌事问道:“具体是十几年前?” 萧六郎道:“十四年前。” “啊……”张管事似是想到什么,深深地看了萧六郎一眼,点头道,“那就是要找十四年前入宫的人,行,这个交给我。” 张掌事拿着砚台离开了。 萧六郎看着她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不知怎的,莫名感觉她的背影有些踉跄与寂寞。 天色晚了,皇宫要关门了。 小净空向庄太后告别。 小净空一板一眼地说:“姑婆你能偷吃糖、不能偷喝糖水、也不能偷吃油炸小酥饼,我会告诉娇娇的。” 庄太后一脸嫌弃:“知道了知道了,就你话多,还不快走!” 小净空小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挑眉:“那你不要太想我。” 庄太后:“哀家吃撑了才会想你!” 叭叭叭的,吵死人了! 萧六郎不疾不徐地走过来,牵了小净空的手,也向庄太后道了别。 他与庄太后就没那么多话说了,二人大眼瞪小眼,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瞧瞧,连他一眼都嫌多余。 “东西拿上。”庄太后面无表情地说。 “哦,差点忘了!”小净空挣开坏姐夫的手,哒哒哒地跑过去,抱起桌上的一个锦盒,又蹬蹬蹬地跑过来,“走啦!” 萧六郎看着他怀中的锦盒,又看看两手空空的自己,内心中了一万箭! 他扫了眼庄太后。 庄太后垂下眸子,撇过脸。 他又看向方才放着锦盒的桌子,见上面琳琅盲目的盒子一大堆,却没有一个是自己的。 他深吸一口气,按了按发堵的胸口,黑着脸出去了。 庄太后望着一大一小离去的背影,哼了哼。 回家的路上小净空坐在萧六郎怀中睡着了,他抱着锦盒的手也松开了,萧六郎一手抱着他,一边托着那个锦盒。 有一种打开锦盒瞅一眼的冲动,想看看庄太后究竟给小家伙送了什么。 凭什么就他有,自己没有? “我在想什么?” 萧六郎为自己的幼稚感到汗颜,他摇摇头,按下了窥伺锦盒的冲动。 他忘了自己只有十八岁,本就是个没及冠的少年。 他不必少年老成,也不必如此沉稳。 回到碧水胡同,夜已经深了。 姚氏与顾琰二人都歇下了,房嬷嬷与玉芽儿也回了隔壁歇息,顾娇在堂屋捯饬黑火药。 药粉的配比差不多确定了,可只有药粉不够,还得做成可以有威力的兵器或者暗器。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放下手中的活儿,走出去道:“回来啦?” “嗯。”萧六郎点头。 顾娇走过去,把呼呼大睡的小净空接过来放到了西屋的床铺上。 “这是什么?”萧六郎看着桌上一堆黑乎乎的小东西问。 顾娇走出来,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嗯……黑爆竹?” 萧六郎:“……” 这是个什么称呼? 顾娇将黑火药做成了弹丸大小,用改良过后的小竹筒装好,小竹筒的装置里添加了磷粉,磷的燃点低,摩擦受热后会自燃,点着竹筒中的黑火药,形成一次小的爆破。 爆破的威力不太大,威慑为主。 只是这也有个隐患,那就是天气太热了,万一没有摩擦磷粉也自燃了怎么办? 所以还得改良一下。 顾娇道:“水我烧好了,你先去洗洗睡了,我这么一会儿就好了。” 萧六郎以为她在制作药丸,没说什么。 顾娇继续埋头捯饬黑火药,见他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问道:“还有事吗?” 萧六郎张了张嘴:“……没有。” 算了,先把人查到了再说。 翌日是萧六郎入宫为太子讲学的日子,他刚进上书房就听说后宫出了大事——尚宫局的一位掌事死在自己房中了,皇帝龙颜大怒,早朝后便即刻赶去了后宫。 “是哪位掌事?”萧六郎问上书房的一位老太监。 老太监小声道:“张掌事,陛下的衣裳都是她做的,陛下前几天还念叨她呢……” 萧六郎并不知张掌事居然是得了皇帝器重的女官,老祭酒没说,当然也可能是老祭酒本身并不知情,毕竟是后宫的事,他作为前朝大臣,不知情也不奇怪。 可自己昨晚才找她,今天她就出事了,这就很古怪了。
446 撞破(一更)
想到太子妃给自己送礼物居然是另有所图,顾瑾瑜心里有些失落。 “小姐,太子妃请您入学,您去吗?”一旁的小丫鬟问。 “不知道。” 女子是不该抛头露面的,可这又是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待在府上,她的盛名传播有限,她渴望更多人看到她的才学,没有比书院更理想的地方了。 可她又担心顾老夫人与母亲不会同意。 顾老夫人的思想比较守旧,当初给她请西席先生都是父亲游说了许久。 若得知她要去外头念书—— 顾瑾瑜眉头紧皱。 正苦恼着,下人禀报侯爷回了府。 顾瑾瑜忙去门口迎他。 顾侯爷在工部忙活了好几日,整个人都脱了一层皮。 他憔悴地走下马车,进府便瞧见女儿一脸笑容地朝自己走来。 “爹爹!”顾瑾瑜甜甜地唤了一声。 顾侯爷感觉一身的疲惫都在这声爹爹里消散无踪了,他笑了笑,宠溺地看了来到自己身边的女儿一眼:“这么冷,你出来做什么?” “我来等爹爹呀!”顾瑾瑜笑着说。 顾侯爷满意道:“就你最贴心!对了,你娘怎么样了?她在府上吗?” “在,娘刚歇下。”顾瑾瑜说。 顾侯爷眉头一皱:“这么早就歇下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话音刚落,他瞥见了顾瑾瑜手中的帖子,“你手里拿的什么?” 顾瑾瑜把帖子递给顾侯爷:“太子妃办了女学,想让我去上学。” 顾侯爷打开看了看:“你娘怎么说?” 顾瑾瑜轻声道:“娘歇下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爹爹觉得呢?” 顾侯爷道:“你娘要是觉得可以,那你便去吧。” 顾瑾瑜犹豫:“祖母那边……” “我来说就是。”顾侯爷不觉得这有什么难的,想到什么,顾侯爷问道,“只给了一张帖子吗?可有说怎样才能入学?” 顾瑾瑜道:“就一张帖子,送帖子的人来说,在京中素有才名的贵女是免试入学,若还有人想入学,通过考试即可。” “还要考试?”顾侯爷深深地皱起了眉头,那丫头只会种地,大字不识一个,让她去考怎么可能考得上? “有法子再弄一个名额吗?”他问。 顾瑾瑜无辜地问道:“爹爹是想让姐姐也入学吗?我问问,如果可以的话请太子妃也给姐姐一个名额,如果没有多的,我愿意教姐姐识字念书。” “就怕你愿意,她还不领情。算了,名额你自己收好。”顾侯爷把帖子还给顾瑾瑜,见她欲言又止,不免问道,“怎么了?” 顾瑾瑜低声道:“父亲几日没回来,大概不知道府里出事了。” 顾侯爷问道:“出了什么事?” 顾瑾瑜垂眸,捏了捏帕子道:“三哥……和二哥被大哥关进祠堂了。” 顾侯爷倒抽一口凉气:“他俩犯啥事了?不对,你二哥已经不犯事了,是不是你三哥?他又干什么了?” 顾瑾瑜面露难色:“好像……是三哥和姐姐闹了点不快,被姐姐给揍了,三哥伤得很严重。” “那丫头怎么逮谁都揍啊?”顾侯爷牙疼,捋了捋袖子,冷声道,“那丫头回府了?” “姐姐……” “大小姐还没有回府。” 顾瑾瑜的话才说到一半,便被不知何时出现在附近的房嬷嬷打断了。 房嬷嬷冲二人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三公子欺负了小公子,害小公子心疾发作,大小姐气不过,才给了三公子一点教训。三公子受的都是皮外伤,与小公子相比,不值一提。” 确实是皮外伤,一个月下不来床的那种。 顾琰早活蹦乱跳了,顾承林的煎熬才刚刚开始,每晚他都疼得死去活来的,吃药都不管用。 房嬷嬷叹了口气:“三公子素来娇惯,皮外伤也哭爹喊娘的,可怜小公子,心疾发作也不哭不闹,这是有多心灰意冷,却有人以认为他没事。” 顾瑾瑜的脸上火辣辣的。 房嬷嬷一席话,既讽刺了顾瑾瑜,也给顾承林扣了一顶帽子下去,一会儿顾侯爷哪怕见到嗷嗷大哭的顾承林也只会认为是他娇气。 顾侯爷蹙眉道:“琰儿与承林见面了吗?” 房嬷嬷冷笑道:“也是巧,三位公子竟然进了同一家书院,开学头一天,三公子便认出了小公子,小公子缺不认识他,被他拐去柴房绑起来关了一整天,后面心疾发作,九死一生才捡回一条命。” 顾侯爷雷霆震怒:“逆子!让他给我在祠堂跪着!” 冷冷说罢,顾侯爷看也没去看顾承林的伤势,坐上马车去碧水胡同看顾琰了。 草坪上只剩下房嬷嬷与顾瑾瑜。 顾瑾瑜张了张嘴。 房嬷嬷屈膝一福:“二小姐,时辰不早了,您该回去歇息了,奴婢也要回去伺候夫人了。” “嬷嬷!”顾瑾瑜叫住她,“我……方才是打算说的。” 房嬷嬷点头:“奴婢明白,二小姐虽不是侯府亲生的,可到底是夫人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二小姐又怎么会不帮夫人,帮旁人?那不是太狼心狗肺了吗?” 顾瑾瑜脸一白。 房嬷嬷淡淡一笑:“奴婢是下人,不会说话,请二小姐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