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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骨地伫立在苍穹下,不见丝毫身陷囹圄的狼狈与惧怕。 他的眉眼像极了一个人。 南宫将军的脑海里闪过一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面上浮现起了几分犹豫。 庄太傅见状不妙,突然抽出马鞭,一鞭子打在了萧珩的身上,他是文官,没多大力道,然而架不住鞭尾带着劲儿,在萧珩娇嫩的肌肤上扫了一下。 他的半边脸颊瞬间浮现起了一道醒目的鞭痕。 庄太后眸色一沉:“庄常德你疯了!” 常德是庄太傅的字。 庄太后这辈子都没这么叫过庄太傅。 南宫将军也有些不悦,却似乎并不是因为萧珩挨了鞭子,而是这一鞭子下去,他眉峰肿起,不再让人想起记忆中的那双孤傲不驯的眼睛。 南宫将军缓缓说道:“庄太后,你开的条件很诱人,不过,我恐怕无法与你达成合作,甚至,因为你今日认出了我来,我不能再留你活在世上。” “南宫将军。”萧珩忽然开口,“你,当真要与我作对吗?” 南宫将军倨傲地说道:“不是与你作对,是杀了你,你还没资格做本将军的对手。” 萧珩双手被缚,正色看着他:“南宫将军,莫欺少年穷。” 南宫将军微微怔了一下。 他抬手,发号施令:“动手,一个不留!” 庄太傅张了张嘴:“南宫将军……” 一名龙影卫挥刀朝萧珩的头颅狠狠地砍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夜空里咻的一声破空之响,一支箭矢凌厉霸气地射来,猛地刺穿了这名龙影卫的心口! 箭矢穿透他的身躯后,直直钉在了南宫将军马前的空地上,箭尾打着晃,足见其力道之迅猛。 而这并非普通箭矢,它的箭身更长、箭头更大,带着可怕的倒刺,宛若狰狞的猛兽。 南宫将军心下一沉!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箭矢! 他的心里涌上了一层不祥的预感,下一秒,他脚下的大地开始震动,尘土与砂石开始簌簌抖动。 马儿受了惊吓,开始不安地原地打转。 咚! 咚! 咚! 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像是沉重的玄铁砸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也砸在了每个人突然收紧的心坎儿上! 这声音明明还有些距离,强大的杀气却已经飞沙走石一般铺天盖地,整片天地都笼罩在了一阵可怕的肃杀之气中! 咚!咚!咚 不是战鼓的声音,去比战鼓更击中人心! 铁骑声越来越快,犹如奔袭的洪流涌了过来。 那是一支戴着鬼面的玄甲骑兵,一手持长矛,一手持盾,连马儿的头上都戴上了鬼面面具。 他们宛若炼狱来的修罗阴灵,带着死亡的幽冥之气,令所有人都惊得屏住了呼吸! 南宫将军的脸色唰的变了! 这不是传闻的鬼面大军吗? 鬼面大军并不是真正的死人,而是说他们与亡灵一样可怕,所过之处无一活口,就犹如将对手活生生拉入了阴间炼狱一般。 手持巨大长刀的鬼面将军一骑绝尘,自空地上五十龙影卫的头顶踏空而过,他骑着鬼马,带着锐不可当的杀气直奔南宫将军庄太傅而来,霸气侧漏地挡在萧珩的身前! 庄太傅定睛一看,倒抽一口凉气:“宣平侯?!” 他再看向萧珩,就见萧珩眼底平静,对宣平侯的到来没有丝毫惊诧。 糟糕! 中计了! 弄了半天,又是逃亡,又是机关破绽,原来全是障眼法,真正的杀手锏是宣平侯! 宣平侯没戴面具,此时此刻,这张被誉为昭国第一门面的绝美俊脸上正散发出无穷无尽的杀气。 “杀老子的儿子?” 宣平侯长刀一指,邪佞一笑,无比嚣张地说道,“是你个鳖孙飘了,还是我萧戟提不动刀了!”
595 猎杀时刻(一更)
若说先前庄太傅那么一瞬间的侥幸觉得是自己眼花,那么这句“是你个鳖孙飘了,还是我萧戟提不动刀了”一出,庄太傅顷刻间便确定了来人的确是宣平侯! 所以他适才的猜想是对的,萧珩的引蛇出洞也好,庄太后的突然出现也罢,其根本目的就是在拖延时间,等待宣平侯的出现! 但这很奇怪不是吗? 前几日他还收到了来自南岛的折子,说有一批海匪乘船逃亡了,宣平侯去乘胜追击了! 难道说—— 那些所谓的乘胜追击的折子都是假的,宣平侯根本是欲盖弥彰,其实早已在回京的路上?! 庄太傅咬牙看了看宣平侯,又看看萧珩,肚子里气不打一处来,父子俩都是一个德行,心机玩得比朝堂上的文臣老狐狸们还溜! 宣平侯瞥了眼萧珩脸上的鞭伤,危险的目光落在庄太傅勒紧缰绳的手上:“哪知手伤了我儿子?” 这是宣平侯第二次亲口承认萧珩是他的儿子。 他在庄太傅面前是半点儿也不装了,这并不是一个好信号,萧珩的身份依旧是个秘密,但世上有一种人能永远地守住秘密。 庄太傅的眼皮突然就跳了一下,他从未这样怵过宣平侯,毕竟论官职地位,他不比宣平侯差,甚至还多了不少能倚老卖老的资历。 然而眼下……他胆寒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南宫将军。 “不用看了,他也逃不掉!”宣平侯说罢,南宫将军眉头一皱,不等他做出反应,宣平侯已经将大刀的刀柄狠狠地插进了地里。 随即他的马儿往前一纵,庄太傅的马儿受了惊,原地乱蹦,发出一连串的马嘶。 庄太傅努力稳住身形,宣平侯的一只手却已经不由分说地朝他探了过来,宣平侯抓住了他的衣襟,将他毫不留情地自马上拽了下来。 “宣平侯——” 庄太傅失声厉喝! “侯你大爷!” 宣平侯将人粗鲁地摔在了地上。 他是武将,素日里在人前的高贵优雅只是表象,骨子里实则又蛮又野。 一般人不会对庄太傅这样的老弱文臣动粗,再怎么也得文明执法,可宣平侯是一般人吗? 他压根儿就不做人的! 宣平侯欺负起这个瘦弱老头儿来毫无心理压力,他不仅把人摔在地上,还勒紧手中的缰绳,让马蹄一扬,自庄太傅的右手与左手之上接连踏了过去。 空气里响起两声清脆的咔咔之响,紧接着是庄太傅疼痛难忍的哀嚎。 宣平侯踏完了,将马儿掉转方向,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问了你哪知手的,你不说,那我只好都废了。” 庄太傅简直目瞪口呆。 世上竟有如此无耻嚣张之人! 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他吧! 庄太傅大半生沉浮官海,得益往宫里卖了个好妹妹,这些年一直顺风顺水,便是有人给他使绊子那也大多用的是迂回含蓄的方式。 当众被人废手谁敢信? 庄太傅从未吃过身体上的苦头,疼得几乎晕厥过去。 他望向了不远处坐在马车中静静望着这一幕的庄太后,庄太后的眼神很平静。 这个啃食了她一辈子血肉的哥哥,她放下了。 “庄锦瑟……你好狠……”庄太傅吐血,恶狠狠地喘息道。 狠的是她吗? 世上有一种人吃惯了别人的血肉,一旦别人不给吃了,就成了不可饶恕的薄情寡义了。 但他们啃食人血肉的时候从没想过,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去下嘴! 算了,和这种人讲什么仁义道德,讲什么公平恩德? 骨子里就是自私透了,不可能为别人着想,否则也不会干出那么多令人发指的事来。 庄太后没为他求情,甚至她看也不再看庄太傅:“阿珩,到姑婆这里来。” 她说的是姑婆。 不是哀家。 庄太傅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庄太后不是在和他赌气,她是真的放弃庄家了,她有了新的家人,没有血亲关系却能够信任相依。 曾经……庄太后也是对庄家的吧? 只可惜除了庄玉恒,没人看得见她的付出,只觉得她是庄家走出去的女儿,就活该一辈子为庄家呕心沥血。 萧珩转身朝庄太后的马车走去。 南宫将军眸光一沉。 宣平侯拔出长刀,策马挡在了他的身前:“那个老东西我回头慢慢收拾,现在该清算一下你我之间的账了。” 五年前他没能保护好自己儿子,这一次他不会再让这群鸟东西得逞了。 南宫将军神色凝重地看向宣平侯。 宣平侯的名声他是听说过的,一是此人极不要脸,二是此人居然上了六国美人榜! 一个大男人也不知是怎么挤上去的! 他姐姐南宫郡主都排在他后面! 本以为是个弱柳扶风的病美人,谁料是个条铁骨铮铮的武林高手! 南宫将军来昭国前早已打听了足够多的消息,他眯眼看向宣平侯的腰腹:“昭国一品武侯,萧戟,听说你有腰伤,你不是我的对手,你确定要和我单打独斗?” 宣平侯嗤了一声,谁踏马和你单打独斗?群殴它不香吗! “常璟。” 宣平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南宫将军就看见一名黑衣少年带着三名鬼面战将,自鬼面大军的队伍中飞身而起,施展轻功掠过空地上的龙影卫,气势汹汹地落在了宣平侯的身边。 “揍他。”宣平侯道。 南宫将军眸子一瞪,这么不讲武德的吗?将军对将军,不该是单挑决胜负吗? “慢着,错了。”宣平侯叫住常璟,“是砍他!” 还想剁他儿子的手指,呵呵! 南宫将军:“……” 常璟拔出手中长剑。 那是一柄玄铁宝剑,剑刃上刻着一片竹叶。 南宫将军骇然变色:“暗夜门?” 暗夜门,六国中赫赫有名的第一杀手门派。 可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