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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顾娇,可他听二夫人描述过,十几岁的少年郎,左脸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 这一院子老弱病残显然都不是他。 念头刚一闪过,景二爷听到了一阵令人为之一振的破空之响。 有人在练武,并且练的是长枪! 声音来自后院。 景二爷不由地朝后院的方向望了过去,他是站在前院外,隔了整个堂屋,并不能看清后院的全貌,只有当顾娇的身形出现在堂屋后门口时他才能够看见。 然而这并不影响少年带给他的震撼。 他听也听得出来的,少年的枪法并不花哨,每一枪刺出去却都宛若游龙,带着力透山河之势! 景二爷的步子突然就挪不动了。 少年的身影只是偶尔闪过门口,但莫名地,景二爷感觉到了一股久违的激动,他完全说不上来这是为什么! 他甚至忘了自己是来抓人的,就那么默默欣赏着少年的枪法。 顾娇练的老侯爷教给她的枪法,练着练着,她忽然灵机一动,使出了从未用过的一招。 这一招威力无比,竟硬生生破开后院的箭靶,朝着前院的方向飞了过去! 景二爷瞳仁一缩! 顾娇这才发现门口有个人,挽弓来不及了,她抬脚踢上箭筒,震出一支箭矢,随即她飞脚一踹,箭矢撞上射出去的红缨枪,嘭的改变了红缨枪的方向。 红缨枪嗖的射在了景二爷身边的门板上! 景二爷摸了摸凉飕飕的脖子,只差一寸,他就被钉在门板上了! 院子里的老弱病残自顾不暇,看了他一眼,又晒太阳的晒太阳,老年痴呆的老年痴呆,中毒的中毒,修腿的修腿去了。 景二爷:“……” 顾娇迈步走了过来。 刚练了那么久的枪,她满头大汗,脸颊红扑扑的,通身都散发着少年的英气与朝气。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少年,景二爷不由地恍惚了一下。 他脑子里没来由地闪过了许多年前大舅子朝他走来的画面,那时他还只是盛都的一个欠缺毒打的纨绔小少年,一次当街闹事被轩辕家的嫡长子抓了个现行。 他那会儿哪里知道那家伙会成为自己的大舅子啊,大放厥词要与对方血战一百招—— 结果大舅子真的揍了他一百招,他毫无还手之力。 那日,大舅子朝他走来时就是这个眼神,让他想起了桀骜的狼。 被大舅子支配的恐惧一下子涌上心头,乃至于当顾娇来到他面前时,他浑身都绷直了! “你找谁?”顾娇定定地看着他问。 我找你! 抓你回去给慕神医泄愤解气! “我……路过。”景二爷清了清嗓子说。 见顾娇神色淡漠地看着他,他心里咯噔一下,“讨口水喝。” 顾娇拔出门板上的红缨枪,门咔的一声裂了,这也不知是这个月的第几回,家里有俩木匠,倒也是不怕的。 顾娇拿着红缨枪进屋去给他倒水。 景二爷弱弱地看了身旁的木门一眼,又是咔的一声,木门彻底裂成两半掉了下来。 景二爷拍拍自己的小胸口,妈呀,那眼神太小像他大舅子了!吓死个人! 景二爷对大舅子的恐惧是深入骨髓的,天知道他被大舅子收拾了多少顿,大舅子战死后,他去给大舅子收尸手都在抖。 总觉得大舅子要诈尸,把他收拾一顿再死。 顾娇倒了一碗凉水过来递给他。 景二爷看着那个瘸了一块的破碗,嫌弃地撇撇嘴儿,一点也不想喝。 可景二爷一对上那与大舅子如出一辙的眼神,便双手抢过来,咕噜咕噜地灌进了肚子! 顾娇见他喝得这么急,问道:“还要吗?” 当然不要了!我又不是来喝水的! “有劳。”景二爷说。 说完自己都恨不能抽自己一巴掌。 景晟啊景晟你可有点儿出息吧,你大舅子都死了多少年了,碰上一个眼神像他的你就怂成这样,你还是不是盛都第一纨绔了! 抓了他! 告诉他,敢得罪我国公府的神医,你死定了! 顾娇倒了第二碗水过来。 “我是安国公府的人!”他严肃地着一张俊脸说。 顾娇双手抱怀,淡淡清冽地看着他:“所以?” 景二爷心一虚:“听说你为我大哥治过病……” 大哥? 这么说,这个人是今早在大街上制止了南宫小公子施暴行凶的景二爷? 顾娇想了想:“你是来付诊金的吗?” 景二爷一噎。 “五百两。”顾娇道,“不二价。” 景二爷:“……” …… 走出巷子坐上马车的景二爷有点儿懵。 “咝——是不是弄错了?我是来抓人的,怎么人没抓到,还折了五百两银子?” 车夫跑过来,往景二爷身后看了看,问道:“二爷,你亲自去抓的人呢?” 景二爷一脚踹上他屁股! 哪壶不开提哪壶! “话说回来,我怎么看见他就想起大舅子?是要给大舅子烧点纸钱了吗?” …… 顾娇并不知景二爷心底的复杂困惑,她拿上五百两银票进了院子。 顾小顺买菜回来了,南师娘与鲁师父中毒的中毒,瘸腿的瘸腿,晚饭由她来做。 她打算炖一锅排骨,正在砍骨头呢,孟老爷子进屋了。 顾娇睨了他一眼:“清醒了?” 她说的是昭国话。 孟老先生古怪地看着她,半晌才张了张嘴,也用昭国话说道:“丫头?真的是你呀!” 他刚睁眼时人不大清醒,看着顾娇长得像是曾经在昭国与他下过棋的小丫头,但却并不十分确定。 晒了一下午太阳,发了一身汗,药效又散了不少。 这会儿是真确定了。 “嗯,是我。”顾娇点了点头。 就在第二天给他洗干净脸之后,顾娇也认出他了,正是那个在棋社附近摆棋局的老乞丐。 顾娇从边塞归来后曾去找过他,还以为他是去世了。 顾娇与他说话用的是自己的声音。 孟老先生一脸不解地看着顾娇:“你怎么来燕国了?” “念书?”顾娇问道,“你又是怎么来燕国了?” “讨饭?”孟老先生道。 顾娇:“……” 孟老先生:“……” 就、都挺无语。 南师娘等人并不知孟老先生与顾娇在昭国是旧识,只当孟老先生是个普普通通的盛都小老头儿。 吃过饭,孟老先生叫顾娇来前院下棋。 “一局十两。”顾娇道。 孟老先生一愣:“不是,怎么还是一局十两?” 顾娇犹豫了一下:“那……一局二十两?”可能燕国的乞丐比较挣钱? 孟老先生噎得不要不要的,他是这个意思吗?他们如今这交情,还用得着谈钱吗? 孟老先生咬牙:“先、先欠着!” 他的钱袋都在那晚弄丢了,身上没银子。 顾娇道:“小本经营,概不赊账。” 孟老先生:“……” 你这是小本经营吗?你是无本经营吧?还有,丫头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多少人一掷千金找我下棋我都没答应的吗? 顾娇又道:“没银子用别的东西抵也行,你身上有什么值钱的?” 你这语气为毛那么像打劫的? 孟老先生的衣裳早换过了,他穿的是顾小顺的旧衣裳,但他的东西鲁师父没他扔掉,他在一堆清洗好的衣物里翻了翻,翻出一个锦囊。 他从锦囊里拿了一个令牌顾娇:“给。” 顾娇拿过来一看:“一块铁牌子值几个钱?” 孟老先生道:“这不是普通的铁牌,能当内城符节用的!你不是老偷偷进内城吗?” 他在顾娇这里晕乎了两天,多少还是听了一些事的,知道丫头的弟弟得了重病,丫头一直在为他四处寻医。 “哦。”顾娇勉为其难地收下,“那就陪你下一局好了。” 孟老先生差点吐血。 六国棋圣的令牌就只值一局!
642 痛揍(三更)
却说景二爷从顾娇这儿回到国公府后,第一件事便是让二夫人给他准备纸钱,他要烧纸。
二夫人一头雾水:“好端端的是给谁烧纸呀?”
景二爷道:“给我大舅子!”
二夫人一噎:“你咒谁呢!”顿了顿,想到什么,说道,“不对,你只有小舅子,几时有大舅子了!”
她是家中长女,没有哥哥,只有弟弟。
景二爷挺直腰杆儿道:“我大哥的大舅子就是我的大舅子!”
二夫人:“……”
是的了,二夫人想起来了,二爷年轻时是个混不吝的,不知被轩辕家的嫡长子撵着揍了多少回,后面知道轩辕浩是自家大哥的大舅子,为了少挨几顿揍,也跟着一口一个大舅子。
其实轩辕家那么多嫡子,别看轩辕浩揍二爷揍得最多,护二爷护得也最多,所以二爷对轩辕浩是又畏又敬。
“怎么突然想起给他烧纸了?”二夫人问。
景二爷蹙了蹙眉,问道:“你……有没有觉得那个昭国来的小子……眼神很像大舅子啊?”
二夫人古怪道:“你说沐轻尘的同窗?那个坑蒙拐骗的庸医?”
景二爷点头点头,可不是坑蒙拐骗吗?今天就坑了他五百两。
“没觉得。”二夫人摇头,“一个下国人,怎么可能长得像轩辕家的嫡子?”
“不是长得像,是眼神,那种充满杀气的小眼神!”景二爷努力解释,可二夫人依旧一脸不解,显然也没领会到他所说的相似小眼神。
景二爷摆了摆手,“算了,你没被大舅子揍过,你不懂。”
二夫人当然不懂,她是女眷,见轩辕浩的次数总共也没几回,怎么会去留意轩辕浩的眼神?
二夫人瞪了自家相公一眼:“我看你是中邪了吧?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