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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6 二更
天穹书院,临近放学时天气就不大妙了,课室里闷热粘稠,所有人都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 门窗大开,依旧难有凉风吹进来。 来这里念书的都不是家境太贫寒的,大家都还算讲究,并没太难闻的气味。 顾娇坐在最后一排,左手边是沐轻尘,右手边是后门。 她这个位置还算能呼吸到足够的新鲜空气。 前排的周桐昏昏欲睡。 一是被和天气闷的,二是他又熬夜作画了。 讲座上,高夫子正在讲解商高定理,也就是顾娇前世所学的勾股定理。 “周桐!” 高夫子忽然点名。 周桐身子一颤,一脸懵逼地站了起来。 高夫子淡淡说道:“这题你来说,得数是多少?” 周桐咽了咽口水。 什么题啊,什么得数啊? “八十。”顾娇面无表情地小声说。 沐轻尘古怪地朝顾娇看来。 周桐挺直腰杆儿,大声道:“八十!” 高夫子狐疑地看了周桐一眼,又看看周桐身后。 周桐身后只有两个人,沐轻尘与萧六郎,沐轻尘是不会报答案的,萧六郎是上课从不听讲的,作业全考抄。 “嗯。”高夫子应了声,让周桐坐下。 周桐暗送一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下课后,沐轻尘拿起近日夫子留的题目,指了一题问顾娇:“答案是多少?” “不知道。”顾娇不假思索地说道。 “那这题呢?”沐轻尘换了一道题目。 “也不知道。”顾娇说道。 沐轻尘蹙眉看着她:“怎么周桐问你你就知道?” 周桐是不会做,你也不会做? 顾娇随口道:“不会做,蒙的。” 不多时,顾小顺跑来找顾娇了:“六郎,回去了!” “嗯。”顾娇开始收拾书袋,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天生对学习不感兴趣。 沐轻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你有没有想过下场科举?” “我又不是燕国人。”顾娇说。 沐轻尘说道:“只要是书院的学生都能参与科举。” 燕国是一个十分注重人才的上国,从在各国开辟地下武场选拔武学奇才就可见一斑了。 虽说科举时大多以本国考生为重,但倘若实在突出,也会破格录取。 历年来就不乏这样的先例。 若是考上了,区区内城符节算什么,燕国的永久户籍都不是没可能的。 “你不想留在燕国吗?”沐轻尘问。 “一千个考生里,有一个能留下的吗?”顾娇反问。 ……难。 燕国科举是六国之中难度最高的,不仅考试范围广,考试科目多,考试的人数也是最多的。 本国考生占了八成,其余两成是来自五国的优秀学子,本国考生有加分,梁国与晋国考生也有少量加分,只有下国考生的筛选机制最为残酷。 因此顾娇要想从云云考生中脱颖而出,其难度可想而知。 沐轻尘道:“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顾娇摆摆手:“算了。”单是写八股文她就得跪了,让萧珩来考还差不多。 “武举呢?”沐轻尘见她对文举没兴趣,又换了套路。 顾娇就迷了:“你怎么突然对我的考试这么上心了?” 沐轻尘再次强调:“你要是考中了,就能留在燕国。” 顾娇挑眉看着他:“我为什么要留在燕国?还是说你想我留在燕国?沐轻尘,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你——”沐轻尘被她噎得够呛,冷冷地转过脸,“你是男人,我怎么可能会看上你!” “知道就好。”顾娇将最后一本书装进来,拎起书袋,“走了!” “要下雨了!”沐轻尘望着她的背影提醒。 顾娇没回头,只是扬了扬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姐,好像真的要下雨了,天都暗了。”出书院的小道上,顾小顺望着头顶黑压压的乌云说,“你还去给那什么小郡主上课吗?” “去。”顾娇说。 小家伙太认真了,问一句话就能跑到书院来,她怕自己不去,小家伙会冒雨杀到她家里。 虽然去了其实也上不了课,但总得现身,这样才能不叫小孩子失望。 “那我赶车送你。”顾小顺说。 自打得知马王只有两岁半后,家里人便很少让马王拉车了,一般只让它拉磨。 所幸家里还有一匹马。 顾小顺将马儿牵了出来,套上车辕。 随后他进屋拿了斗篷与蓑衣,出来时拉车的马就变成了马王,那匹马远远地站在胡同里。 顾小顺目瞪口呆地挠挠头:“咋回事啊?谁换的,怎么是你了?” 他将车辕从马王身上拿下来,将马王拉进去,又把那匹马牵过来套上。 “小顺,吃点东西再走!” 南师娘在屋里叫他。 “我带俩馒头就行!”顾小顺匆匆进了屋。 等他揣着馒头出来时,拉车的马又成了马王! “不是,这……” 顾小顺就迷了:“姐!” 顾娇走出来,看看马王,又看看被马王吓到边上的马儿,说道:“出来。” 马王不动。 这是一定要出去的意思了。 顾小顺:“姐。” 顾娇道:“算了,你进屋吧,我自己去。” “哦。”顾小顺挠挠头,转身进了屋,“……其实我也不重。” 顾娇坐上马车,马王嗖的一声,马车绝尘而去! 马王速度快,顾娇在路上并未淋到雨,一直到进了府邸大雨才落下。 大雨下个不停,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顾承风在大树上躲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他也不知他们是如何发现的,明明自己没露出任何破绽。 一共四名官差,个个武功都不弱,若是以往顾承风对付起他们倒也不难,可腿上的伤口是在太疼了,他以受了轻伤的代价从四人手中逃脱。 那四人重伤倒地,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 怕就怕还有第二波官差追来。 一个奴隶而已,在顾承风看来完全没必要如此兴师动众,但同时他也明白,他们抓的不是奴隶,是规矩。 若人人都学他一走了之,那谁还死心塌地地留在矿场干活? 他们要把他抓回去,杀了他以儆效尤。 顾承风顺着官道往来时的路上走,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一条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盛都的繁华非昭都可比,饶是下着大雨,街道两旁也依然有不少摆摊的小贩,路上行人匆匆,商铺客满盈门。 顾承风冒着大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他的头很疼,身上有些发冷。 忽然,他被迎面走来的一名男子撞了一下。 男子破口大骂:“走路不长眼啊!” 顾承风没理他。 反正他也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