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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登峰捏拳冷笑:“我反了又如何?”
顾娇无比认真地说道:“揍你。”
赵登峰:“……”
…
李申今日不在码头。
顾娇问了附近的工头才知他大概是去给他娘买药了。
“他家住哪儿?”顾娇问。
“就住那边,官爷您一直往前走,岔道口往东,就能看见他家了,那个胡同里的人都搬走了,只剩他们娘俩还住着,很好找的。”
“多谢。”
顾娇顺着工头所指的路线顺利地找到了一间破旧的小院子。
院门虚掩着,顾娇抬手叩了叩门:“请问,有人在吗?”
无人回应。
顾娇想了想,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东西十分陈旧,但并不凌乱,水缸、锄头、鸡笼……摆放得规规矩矩,晾衣绳上的衣裳也晒得整整齐齐,已经洗得发黄了,补丁打了一个又一个,却很干净。
“牛娃子,你回来了?”
屋内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牛娃子?
李申的乳名?
顾娇走进堂屋,朝右手边的屋子走过去。
“牛娃子。”
一个双目失明的老妇坐在地上,看样子是摔下去的,然后就再也站起不来了。
她努力用双手去扶椅子,奈何都是徒劳。
顾娇忙走上前,将她扶到椅子上坐好。
“你不是牛娃子。”老妇说。
她的眼睛是看不见了,可儿子身上的气味她还是闻得出来的。
“我来找李申的。”顾娇见老妇十分警惕的样子,补了一句,“我是他朋友。”
老妇摸到了顾娇身上的盔甲,浑浊眼底的戒备散去,她笑了笑,说道:“牛娃子的朋友啊,他出去给我抓药了,马上就回来,你先坐一会儿,我给你倒茶。”
牛娃子还真是李申的乳名。
顾娇对李母道:“您坐着,我自己来。”
李母慈祥地笑道:“好,你不要客气,茶水在堂屋的桌上。”
顾娇去倒茶,他们家里连茶碗都是裂口的,板凳只有两条,除此之外,堂屋再看不到任何家具。
这个家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也不为过。
顾娇又去了灶屋,碗柜是空的,一点剩菜也没有,地上有几个晒干的玉米棒子,半个烂了一截的南瓜。
米缸里只有半斗陈米,还都长了虫子。
顾娇端着水去了李母的屋子:“您喝茶。”
“哎哟,你来我家,还让你给我倒茶,都怪我这瞎眼婆子不中用……”
“没有的事。”
…
“就这么一点钱,只够抓三副药。”
药铺,伙计不耐地对李申说。
“三副就三副吧。”李申将口袋掏空,抓了三副药回家。
他进门时明显察觉到院子里有人来过。
他如鹰般的眸子里瞬间划过一丝警惕,他飞一般地奔进屋:“娘!”
他娘好端端地躺在床上睡觉,倒是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
“牛娃子,你咋啦?”李母朝声音的方向扭过头去。
见他娘无恙,李申才神色一松,拎着药包来到床边:“娘,咱们家……是来什么人了吗?”
李母笑道:“对啊,你军营的朋友来过了,我一开始还以为又是那些讨债的来了……”
为了治李母的眼睛,李申在外借了高利贷,时不时就有讨债的上门。
“他还给你留了东西。”李母从床内侧的被子下摸出一个包袱递给李申。
“是银子吧?”她小声问。
李申接在手里就感觉到是银子了,他打开包袱,里头除了一堆白花花的银锭子外,还有一封来自黑风营的信函。
信上说明了这笔银子的来历,是他的退伍金,当初韩家人掌权,有人中饱私囊,将他的退伍金吞了九成。
这是他应得的退伍金,以及这些年应该补偿给他的利息。
800 揍晕国君(二更)
国师殿那边,上官燕逐渐“苏醒”,由一日醒一次,一次一刻钟,变成了一日能醒一个多时辰。
国君去探望过她两回,王贤妃等人被吓得夜不能寐,唯恐上官燕一个想不开真与她们同归于尽了。
董宸妃与娘家人商议过后,第一个想到了解决的办法,而这个消息很快被王贤妃的细作打探到了。
王贤妃也效仿她。
几乎是同一日,一直盯着王贤妃的杨德妃也知道了她在谋划什么,她亦觉得此法可行。
陈淑妃与凤昭仪一开始的确不知她们三人在忙活什么,可留意了三大世家的动静之后,差不多也能推测出个七七八八。
起先五人明面上并不承认,后面越查动静越大,瞒不住了索性彼此成就吧!
于是就有了七月底,五大妃嫔再次齐聚国师殿的这一幕。
宫人已被屏退。
上官燕坐在椅子上,忍住了抱住半个西瓜一勺一勺啃的冲动,高冷而又厌世地看向坐在对面的五人:“你们又来做什么?”
王贤妃作为最有资历的妃嫔,依旧是五人中的发言者。
她说道:“上官燕,本宫知道你其实不想死,你上次说的那番话不过是为了威胁我们几个罢了。”
瞧瞧这漂亮话说的,要不是上官燕早有准备,一准儿被她诈得心虚露馅儿了。
上官燕慢悠悠地说道:“既然你们觉得我是装的,那还来找我做什么?大可不必管我手中有没有你们的把柄啊。”
董宸妃哼道:“上官燕,我们是念在看着你长大的份儿上,有些同情你,所以给你帮个忙罢了!”
上官燕淡淡地笑了笑:“哟,你们还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在我这儿把戏台子搭起来了。出门右拐,慢走不送。”
几人被噎得脸红脖子粗。
从前的上官燕不是个只会动手的莽夫吗?几时变得这般伶牙俐齿了?
王贤妃道:“好了,我们既然来了,就是诚心要你与交易的。”
她们的话术既然对上官燕没用,那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好了。
王贤妃接着道:“上官燕,你可以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但你也能将轩辕家的满门清誉弃之不顾吗?当年轩辕家是怎么一回事,咱们都不绕弯子了。轩辕家的那些罪名的确是各大世家强加上去的,是让轩辕家流芳百世,还是让轩辕家遗臭万年,你自己选吧。”
上官燕并未因这一席话而有丝毫的情绪波动:“王贤妃,现在是你们求着我,不是我求着你们,你最好把自己的姿态摆正一点。”
王贤妃捏紧了帕子,几乎要将帕子戳出几个洞来。
她淡淡问道:“看来你是不想要那些证据了?”
上官燕漫不经心地说道:“只是几个世家的证据而已,没有意义。”
五人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
上官燕怎么回事?怎么连她们只打算交出其余几大世家罪证的事情都猜中了?
她们是想着好歹保全自己的家族,然后祈祷着上官燕能够好骗一点,把把柄交易给她们。
上官燕将手中茶杯往桌上一搁,气场全开地说道:“你们既然想替轩辕家平反,就拿出全部的罪证,轩辕家的三十多罪名,一个证据都不许少!别挑战我耐性,也别觉得可以与我讨价还价,可能明天,我想要的就不止这些了!”
“你!”陈淑妃又给气得跺脚了。
这样的结果倒也不是全在意料之外,她们当时做的最坏的打算就是上官燕会要求她们集齐全部的罪证。
王贤妃压下怒火,正色道:“我们可以把罪证给你,但你也必须把我们几个画押的字据拿来!”
那种东西早没什么用了,随时可以给你们。
三个时辰后,隔壁的萧珩与老祭酒核对完了全部的账册、书信等证据,确定是真的。
双方交易完毕。
王贤妃五人气鼓鼓地离开。
这些证据牵连甚广,要不是亲眼所见,上官燕简直难以置信。
“居然连威武将军都牵扯其中。”敌人永远都伤害不到自己,真正令人寒心的往往是亲友的背叛。
上官燕喃喃道:“威武将军是舅舅的部下,还曾教授过轩辕晟武艺,谁能想到他竟为了一己之私,烧掉了轩辕家的粮仓?”
萧珩宽慰道:“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嗯。”上官燕敛起心底涌上来的惆怅情绪,对儿子说道,“这些证据,应该足够为轩辕家平反了。”
萧珩顿了顿:“还不能,谋逆之罪还没有证据。”
因为,谋逆之罪是真的。
除非国君肯承认自己有从中算计轩辕家,轩辕家是被他逼迫而反的。
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萧珩道:“不如这样,母亲把这些证据当成你的忠孝之心献给国君,换回太女之位。其余的事先不着急,等母亲当上太女,再想办法架空国君的实权,照样能替轩辕家平反。”
上官燕赞同地点点头:“我看行,等天亮了我就带上这些证据,入宫面圣。”
…
皇宫。
国君正要歇下,张德全迈着小碎步快步走了过来,看了眼小床上睡得香甜的小郡主,低声禀报道:“陛下,冷宫的韩氏吵着要见您。”
国君冷声道:“她这是第几回了?”
张德全不敢接话,只讪讪禀报:“韩氏说,她手里有个皇后娘娘的秘密。”
这是小宫女的原话,张德全没一个字的添油加醋。
一听事关轩辕皇后,国君到底还是耐着性子去了一趟冷宫。
婉妃如今已被贬为王贵人,住在冷宫西侧,而韩氏则被关押在冷宫东侧。
国君直接去了韩氏那边。
虽被打入冷宫了,可要面圣,韩氏还是将自己打扮得十分体面,只是再体面又如何?国君根本就没拿正眼瞧她一下。
她坐在破旧的石凳上,对国君笑着说道:“陛下,臣妾沏了茶,冷宫的粗茶也不知陛下喝不得惯?”
国君蹙眉道:“你到底想怎样?”
韩氏温婉说道:“陛下,您来这里就只是为了那个与皇后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