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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家主拽紧了全呕吐,额角青筋暴跳:“老四呢!”
老四的手中有五千骑兵,若是能从北城门赶回来,借助曲阳城易守难攻的特点,挡住黑风骑不是没可能。
他们也不用挡太久,再过三日,梁国的大军便到踏破燕门关,直奔曲阳城而来!
届时,他们与梁国大军里应外合,定能将黑风骑杀个片甲不留!
呜——
遥远的天际传来一道沉闷的号角声,寂静的曲阳城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曲阳城笼罩起了一股无穷的战役。
探子哭道:“来不及了城主……四爷赶不回来了……咱们也等不到了……赶紧逃吧——”
东城楼上,巡逻的叛军看着听到了开战的号角、冲锋的战鼓,乌压压的铁骑仿若踏破山河而来,在暗夜中如阎罗之军,带着锐不可当的磅礴杀气兵临城下!
城楼上的叛军吓得一屁股跌在地上!
“是……是黑风骑……黑风骑来攻城了……黑风骑来攻城了——”
城中还剩多少人,他们心里清楚。
守不住的……
曲阳城守不住了……
顾娇扬起手,冷冷地望向巍峨的城楼:“弓箭手准备!战车,进攻!”
骑兵们推着战车朝城楼冲了过去,战车上的锥铁巨木一下一下撞在了厚重的城门之上,每一道雄浑震荡的声响都仿若山崩地裂一般,令守军们一阵恐惧仓皇。
一名守城叛军头领厉喝:“放箭!给我射死他们!”
铺天盖地的箭矢朝着战车射了下去。
战车旁的骑兵们早有准备,纷纷扬起盾牌,聚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铁顶。
箭矢落在盾牌铁顶之上,铿铿锵锵一阵乱撞,也有力道大的箭矢直接将盾牌射穿的。
“我去!”一个骑兵看着自己指缝间穿过来的箭头,吓得屁股蛋子都紧了一下!
“投石车!”叛军头领再度厉喝。
然而投石车还没推出来,顾娇便一箭射穿了叛军头领的脑袋!
一场大战眼看着就要爆发,可突然间,城楼上的叛军统统撤走了。
顾娇隐约听到什么城主召令之类的话。
不多时,黑风营的斥候策马奔来,在顾娇面前停下,拱了拱手,道:“启禀统帅,南宫家的人从南城门逃走了!”
一旁的程富贵望了望突然安静下来的城楼,说道:“难怪不打了,原来是要护送南宫家的人撤离。”
顾娇的眼底没有太多惊讶。
南宫家弃城而逃是计划中的一步。
他们大半夜拖着疲倦的身躯兵临城下并不是真的要与南宫家最后的这批叛军硬碰硬。
别看城中的叛军人数不多,可作战条件上是占优势的。
最重要的是,黑风营真的打不动了。
他们早已是强弩之末,战鼓、号角、攻城都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南宫家但凡再虎一点点,与他们杀个鱼死网破,结局可能都大不一样。
与常威的八万人马战斗后紧接着攻城,不仅是做给南宫家的人看的,也是做给那群俘虏看的。
——别以为我们战不动了,尔等一日不除,黑风骑便永远不会倒下!
这是彻头彻尾的兵行险着,稍有不慎便可能全军覆没。
但如果不这么做,等到南宫四爷的军队回到城中,他们又将经历一场可怕的厮杀,又将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
万幸,她赌赢了。
顾娇仰头望向无尽苍穹,心中暗松一口气。
她定定说道:“大家可以歇息了,让后备营过来破开城门,谨防生变。”
探子激动应下:“是!”
嘭!
有骑兵自马上摔了下来。
很快,他的马儿也在他身边倒了下来。
这不是个别现象。
顾娇不用回头,也能知道身后倒下了一大片。
大家,早就撑不住了。
然而一直到她说出那句“可以歇息”前,所有人都始终保持着战斗的姿势。
顾娇拖着疲倦的身子翻身下马,她这时才感觉到浑身浮现而出的酸痛,就连腿脚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红缨枪上满是鲜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她拍了拍黑风王的脖子,同样体力透支的黑风王十分有默契地低下头来。
一人一马额头相抵,微微喘着气。
打赢了。
黑风骑打赢了一场几乎不可能打赢的仗。
他们不负众望,赶在梁国大军到来之前夺下了曲阳。
835 真正的战斗(二更)
曲阳城的城门太坚固了,普通的战车根本撞不开,还是李申与赵登峰二人带着一队守备营的骑兵绕去南城门。
那里,由于南宫家的人刚逃出去过,城门是开的。
李申与赵登峰等人自自南城门进去,跨了半个城池来到东城门,二十多人合力才将城门的绞盘徐徐转动。
等他们打开城门,打算迎接所有黑风骑同伴进城时,看到的却是城门外的空地上,无数骑兵与战马东倒西歪的一幕。
有的是当场睡着了,有的是直接晕过去了。
战马警惕性高,一般都站着睡觉,然眼下也成片成片地倒下了。
这一场仗,真的是打得太艰难了。
后备营的骑兵全都有些泪目,他们作为后备力量,并未与先锋营和冲锋营一起参与此次作战,他们享受着同伴用鲜血换来的胜利,心里皆有点儿不是滋味。
如果可以,他们也想上阵杀敌。
他们不希望同伴累成这样。
“别愣着了,没见小统帅还在忙吗?”李申望着顾娇的方向说道。
顾娇没有歇息,她正与医官们一起为受伤的骑兵进行抢救与治疗。
他们在来的路上碰到了程富贵与李进、佟忠等人,从他们口中得知了部分作战的细节,这个年纪轻轻的小统帅一直身先士卒,冲在队伍的最前方。
哪里危险,他便往哪里冲。
他杀的敌人最多,可明明他是年纪最小的一个。
赵登峰张了张嘴:“他……不累吗?”
怎么可能不累?
如果连城门口这一场也算上的话,她今日三场战役全都全程参与了,不仅如此,中途别的骑兵在养精蓄锐,只有她在给人疗伤治病。
李申神色复杂地说道:“他是透支得最厉害的一个。”
赵登峰怔怔地说道:“……果然年轻就是好啊。”
后备营的两位指挥使向顾娇请示如何安排俘虏与峡谷附近的伤兵。
顾娇顿了顿,说道:“俘虏关进城中的军营,伤兵带过来。”
这些俘虏毕竟为南宫家效力过,反扑不反扑还不好说,顾娇考虑过收编他们,但暂时不能冒险让他们参与太重要的作战。
当然了,顾娇也可以坑杀了他们。
坑杀战俘这种事历朝历代都不罕见,但顾娇没有这么做。
后备营右指挥使周仁问道:“那……他们的伤兵怎么办?”
顾娇道:“交给他们的医官去医治。”
听了这句话,周仁与张石勇才确定顾娇是当真不打算为难这群叛军俘虏。
小统帅杀叛军时那么狠,他们还当他是嗜杀之人,来的路上他们寻思着那些战俘八成是活不了了。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挺诧异的。
但二人还是齐齐应下:“是!”
后备营的人马并不少,占了几乎三分之一的兵力,但也幸亏是这么大的比例,否则根本完成不了战后的各种安排。
这些兵力也是懂作战的,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动用。
张石勇率领一队兵力去押送俘虏,李申与赵登峰随行。
周仁率领另一队兵力去峡谷搬运伤兵。
另外,周仁安排了闻人冲将山脉附近扎营的后勤兵力拔营带入城中。
在整个后备营处理这些善后事宜时,一共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事:南宫泽逃走了。
他是生生折断了自己的手骨,才得以从狭窄的铁链中逃脱升天的。
第二件事:常威竟然没死,他还有一口气!
是搬运尸体的黑风营骑兵悉心发现的,他的气息太弱了,要不是那个骑兵天生耳力过人,怕是在喧闹的现场也很难察觉出常威微弱的呼吸。
战俘中也有不少伤者,一般是交由他们自己的医官处理。
但常威身份特殊,周仁不太确定要不要给他这个医治的机会。
于是周仁派兵询问了顾娇的意见。
顾娇沉吟片刻,说道:“把他带到这里来。”
骑兵愣了愣:“是!”
他走了几步,挠了挠头,还是壮着胆子与顾娇说道:“统帅,那个,常威他……在军中声望很高,你……最好……那什么……呃……我就是……”
顾娇明白他的意思,他担心常威一旦活下来可能会对她不利。
顾娇点点头:“我知道的,你去吧。”
倒也是一番好意。
她对常威的印象来自于那个三年内战的梦,韩家想要成为下一个轩辕家,发动了铲除其余世家的计划,世家之间自相残杀,以南宫家与韩家杀得最凶。
其中,常威便是对付韩家的最骁勇的将领,没有之一。
他在与韩家铁骑作战时,就用到了雪域天蚕丝,韩家的铁骑几乎被他杀尽!
在那场内战里,她并没与常威对上,因为常威太讨厌了,让韩家吃尽苦头,最终被暗魂给暗杀了。
他的雪域天蚕丝也沦为韩家的囊中之物。
这一次,她原本的确打算将峡谷作为主战场,可当听到李进与佟忠说带兵的将领可能会是常威时,她立刻更改了作战计划。
并且叮嘱程富贵,如果对方佯装败退,一定不要追过那个山坡,不要去靠近两边都是湖泊的那一段官道。
因为如果她是常威,想用雪域天蚕丝对付黑风骑的话,那里是最合适的设伏点。
……
黑风骑守备营的效率是极高的,当常威被用板车拖过来时,供伤兵治疗的营帐也早已搭建完毕。
顾娇刚做完一台手术,对门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