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侬本多情-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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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也要有个尸首。”康熙似乎并不相信。

阙无痕将手中一只犹沾着血渍的布包呈了上去,又从靴页子中抽出一张纸双手捧上。“这是末将在葛尔丹身上搜出的绝命书。未能生擒此撩,有负圣上……”康熙只惊鸿瞥眼布包内的东西,便猜知那是葛尔丹的首级,当下赶紧别过脸,伸手取过信纸,上头歪歪斜料用汉字写着:雕弓断,羽翼飞,亲朋叛,士众散,天亡我也,非战之罪也。

葛尔丹绝笔怔了良久,康熙忽然哈哈大笑。“你就为这个请罪?朕说生擒葛尔丹,也不过要明正典刑而已。他既死了,脱欢喜还来不及呢!有酒没有,斟上一大碗,不、两大碗来。”

“未将还杀了甘陕总督赵土豪。”帐中众人听了无不大吃一惊,他只是一员微末偏将,竟敢如此?一个个都吓白了脸。连康熙也不禁诧然瞠目,霎时帐内一片死寂。

“为什么?”他最好有个充分的理由,否则绝不轻饶。

“他扣发甘陕运向北路军的军粮。”阙无痕忿忿地说。“当未将赶到榆林时,他说粮食已全部分发难民,未将不信,亲往查看,见库中尚有一百余万食粮,于是逼他立即发出,他却左推右诿,说无马无车,难以资军。都怪未将太过急躁,跟他大吵起来,他使指末将以下犯上,怙恶不俊,要用军法惩治。未将一怒就斩了他。”阙无痕堪堪二十出头,犹名不见经传,谁也不信他竟如此精悍勇猛。

康熙盯了他许久,方问:“你是哪一旗的?”

“我……”他不是汉人吗?怎么问他是哪一旗的?阙无痕顿时楞住,不知该如何作答。

大伙儿亦面面相觑,不了解皇上为何有此一问?

阙无痕虽然生得人高马大,五官野烈鲜明,但“阙”却是如假包换的汉姓。

众人再仔细一看,才发现阙无痕眉宇间居然和康熙长得十分神似。

“那赵土豪肩从如云,亲兵如林,你怎么就能杀掉他?”康熙问。

“军中饿死士卒近万,几次督粮不到,未将火大夺了元帅的天子剑,诛了他,所以特来请旨治罪。”“你的确不是满人?”这般胆大妄为,又这般豪气干云,怎么看都像是个满族武士呀!

“我……”阙无痕不是不愿回答,是真的不知从何回答。

康熙斥退左右,独独留下阙无痕,他要和这名勇将好好地谈谈。

帐内突地岑寂下来,外头的扰攘亦警觉地不敢有任何躁动。

康熙和阙无痕各坐一隅,面面相觑。

晨光拂去障雾,灿烂的霞晖由隙缝中倾泻而入,使阴暗的营帐内,陡地光华万“令尊姓啥名谁?”好一会儿康熙才问。

阙无痕黯然地摇摇头。“未将从未见过家父。”

“母亲呢?”

“秀秀。村里的人都是这么叫她的”康熙不自觉地一阵昏眩。这个名字这名字……会是她,或者只是巧合?

“她人呢?”他相信一旦见了本人,一切便可真相大白。

“死了。”提起母亲,阙无痕眼眶一红眸中泛超薄薄的水雾。

“怎么会?”康熙激动地抓着它的手,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十二年前,忧劳成疾。”

“那她……她……有没有……”康熙莫名地竟心悸得两手颤抖,话不成句。

“不好了,不好了!”帐外躁动又起,按着人喊马鸣。

康熙和阙无痕大惊失色,忙停止谈话,惶惑踏出帐外,即见到飞扬古跨在坐骑上,满头热汗地大叫:“主子快走,奴才带着中营扑火,就是死了,也得叫它一个时辰之后再烧过来!”

他一把推过关无痕,道。“主子不能没你,你护着主子走。这是我的差事,你快走,快!”说罢,反身命令随从。

“有种的就跟着我滚出一条火路来。”

“慢着。”阙无痕惶急拦住他,他的脸色异常镇定。“你不晓得草原上的人,只要不下雨,就算你跑死了马,它照样追得上你。”

“混小于!给你三分颜色就开起染房啦?”因为大火从南到北无边无际地卷将过来,枯草茂密,一时烈焰腾空,惊险万分,也把飞扬古烧得忘了礼仪,当着康熙的面暴怒地破口大骂。“以为运粮有功就了不起?不走,难道就烧死在这里?”

阙无痕苦涩一笑。“你骂我无所谓,但我说的是实话。”语毕,取出一把火折子,点着了,往地上一丢,脚下的干草立刻燃烧起来。

康熙皇原就聪颖过人,顿时恍然大悟,马上传令:“告知各营,立即点火,烧出一个空旷的场地,把大营移过去!”倾刻间,火海向东蔓延烧去,待西边烈火到时,康熙等人早已安全搬移营地。

这时飞扬古面红耳赤地望着阙无痕。“阙老弟,我……”他五十开外的人了,要他跟个小毛头赔不是,实在是有些儿拉不下脸。

“飞将军切莫自责,这种事不曾待过北方'奇+书+网'的人,当然不会晓得。”

“你住过北方?”康熙好奇地间。

“是的,小时候母亲曾带我到二连浩特重镇住了五、六年。”

“令堂既是汉人,怎会带你住到那种地方?”

“家母不是汉人。”他从没说过他娘是汉人呀。

“那她是……”康熙一顿,发现此刻人多口杂,不宜谈论私事,赶紧转移话题.“去查出究竟是何人纵火。”

“遵旨。”答案很快就揭晓了。无故调走军粮,谎报粮草短缺,甚至放火烧营,都是同一人所为索额图。

为了预防他继续图谋不轨,飞扬古将当初他所怔用的一干员从,士自将领下至伙夫,全部撤换掉。

但这又出现了另一个问题,临时征召来的伙夫不善烹煮,经常吃得士卒们叫苦连夭,就是康熙本人也一迭连声的抱怨。

飞扬古于是贴出公告,鼓励大伙举荐厨艺较佳者到中营来,为皇上调理饮食。

公告贴出三天了,丝毫没有下文。直到第四天晚上,才勉强来了一个瘦瘦小小的士兵,据说叫“阙很多”。

阙无痕守卫在康熙身旁,一见了“他”,当场险险口吐白沫,昏倒在地。

第十章

阙无痕几乎一眼就认出她是乔装改扮的多侬格格。她几时跟来的,他见一点也没发觉?

贵为天皇老子的,基本上是不会接见类似厨子这种极卑微的小卒子,但目前情况特殊,又适逢行军在外,因此康熙才会慎而重之地把负责打点一日三餐,大有可能乘机下毒的伙夫找来,当面问话。

多侬格格跪在地上,头垂得低低的,却猛往阙无痕那儿眨巴着黑白分明的水眸,暗示他稍安勿躁,至少别在这节骨眼发作,让彼此都吃不完兜着走。

“把头抬起来。”康熙命道。

多侬格格屏着气,依言仰起抬首——…

嘎!

有那么一下下,帐里莫名其妙地鸦雀无声,连呼吸也自动放慢,全神买汪在她那张素白,但依旧明媚鲜妍的俏脸上。

可惜呀可惜,一个大男人长得这么弱不禁风,瘦小单薄,尤其是嘴皮子上那两撇滑稽的胡子,真是有够碍眼,难怪他只能当个备用的伙夫。

康熙似乎也有同感,才会衔着嘲讽的微笑。

“你叫“阙很多”?”

阙无痕一听这名字更差点儿喷鼻血。

“是的。”多侬格格自动冠上“夫姓”,自觉没啥不妥,因此回答得脸不红气不喘。

“你很会作菜?”

“是的。”

老天,连这你也敢撒谎?干脆杀了我算了!

阙无痕委实听不下去,乘没人注意,赶紧对她摆谱、使眼色。孰知,这不知天高地厚,更不知死的笨女人,居然硬是给他有看没有到。

“你会烧什么菜?说几样来听听。”哼!说不出来就知道你是冒充入内,意欲不轨。康熙左看右看,前看后看,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每天和油烟为伍,善于烹调炒作的人。

“呃……”

扯不下去了吧?大伙突然变得乱没同情心,不约而同地想看她的好戏。唯有可怜的关无痕冷汗兀冒,背脊发寒。

“奴才比较拿手的是广东菜式。”多侬格格沈吟了一会儿,才不疾不徐地说。

“例如糖醋咕姥肉、腰果虾仁、东江豆腐堡、碧绿佳鱼卷、豉汁播龙缮、鸡丝粟米羹、香麻煎鱼脯、蜜汁叉烧……至于稍差一点的,也还有川式菜类的,如鱼香肉丝、豆瓣鱼条、姜爆鸭丝、枪炒黄瓜……其它的,嗯……北方菜也能烧个十几二十道,要一并念出来吗?”

还有吶?在场的包括康熙都被她一口气念出来的数十道菜名,搞得肠胃大战,猛咽口水。须知,他们才刚度过三餐不继的断粮危机,又让那些拙劣临时捉来充数的伙夫弄得快翻胃,哪经得起这种“折磨”。

其中最最惊诧的当非阙无痕莫属了,就算她记性好,能背出几道中听不中用的菜式,那又如何?难不成她要每天照三餐背给康熙“吃”?

“好好好,”康熙显然非常满意她的“拿手好菜”。“朕再间你,你认不认识索额图?”

“认得啊!”她话才出口,立于左右的侍卫便冲动地拔出刀剑。

飞扬古首先发难。“大胆狂徒,竟敢勾结逆贼。”

“我没有啊!”看到亮晃晃的刀,多侬格格心生畏惧地慌忙移向阙无痕脚边。

阙无痕面上虽然波澜不生,但心里却已做好准备,只要飞扬古敢经举妄动,他将不惜冒着自毁前程的危险,出手搭救,即使因而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你刚刚明明说认得索额图。”

“索将军是南军的统帅,这儿的士兵尽管没见过他的人,也听过他的名,你敢说你不认识他?”多侬格格贵为皇亲国威,大场面见多了,刀剑她还畏惧几分,大呼小叫她可不怕,马上有条有理地把他顶回去。

“我……”对喔,如果认得索额图就该死,那康熙皇帝岂不是也要回去见列祖列宗了?

胡涂!

飞扬古狠狠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瓜子。最近是怎么稿的,老是说错话,做错事。他汗颜且尴尬地瞟向康熙,请示他降罪。

“你先下去休息吧,这些天累坏了。”康熙明白他是护主心切,并不怪罪于他。回头询问阙无痕:“他是你摩下士兵?”

阙无痕尚未回答,多侬格格即猛挤眉弄眼,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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