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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十分嫌弃他这磨磨唧唧的喂药方式,干脆一把挥开他的手,夺过瓷碗,仰头一饮而尽。
闻星已许山河
第二百零一章 逆耳忠言
连寤还没反应过来,又见她将瓷碗往手他怀里一扔,不知从哪里掏出一颗糖来,迅速剥开糖纸放进嘴里,还伸出舌尖舔去嘴角苦涩的药汁。
不止如此,她压下口中的苦味仰靠在床上,眉眼被甜味舒展开来,冷着脸给了他一个白眼。
“苦口的良药你要我喝,那逆耳的忠言你怎么不听?”
连寤一顿,低头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瓷碗的边缘。
他不说话,姜昭也懒得管他。
伏元的事情完了,南陆一统天下几乎已经是不可逆转的结局,她躺在这里,不为别的,只为让连寤能放她离开。
她如今是打不过连寤的了。
她一身修为尚在,只是身体由于长时间逗留山下而虚弱无比,过于充盈的冰系境力在她体内乱窜,几乎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昭昭,你不要逼我。”
姜昭出神间,连寤愣是没放下那只看着就泛着苦味的瓷碗,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姜昭也不仔细去研究他脑子装了些什么,没好气地闭了闭眼:“是你在逼我。”
连寤脸色一白,有些不太好看,张了张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姜昭瞧着他这副模样,揉了揉眉心,忽然停下动作,猛地凑近呆愣的连寤,巧笑嫣兮:“连寤,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连寤看她一会儿:“什么秘密?”
“自然是很重要的秘密。”姜昭接住他的话,压制住不断泛起的刺骨的凉意和眩晕,“此秘密关系我的去留,你听了之后,是让我走还是将我关在这屋子里,全凭你,我也不日夜都想着怎么逃了。”
条件诱人,连寤面色不变,手指却紧紧抓住了瓷碗的边缘。
姜昭见他没有动静,疑惑地皱了皱眉,拍了拍他的肩膀,朝敞开的房门努了努嘴:“我得防着隔墙有耳,你去把门窗关了。”
连寤木着脸盯了她片刻,见她眼神不避不躲,没有半分慌乱,才确定她没有说谎,起身放了瓷碗去关上门窗。
姜昭好歹是松了口气,虚弱地靠在床上,咬牙压着身体里乱窜的境力。
“我会死的。”
连寤还没走近床头,姜昭的声音率先响起,成功止住了连寤的步子。
连寤怔愣,转瞬间又加快速度往床边去。
姜昭的声音还在继续:“这句话不是空穴来风,不是乐疏为了哄骗你随口乱说的,我真的会死的。”
连寤站在床边,微微低头俯视着她,眸子里有些难过和不知所措:“可当初你也说过,你不会死的。”
姜昭坦然一笑,当着连寤的面肯定地点了点头:“是,我这副身子不知得了什么奇遇,不老不死,还成了揽星间的圣女。”
她弯了弯眉眼,明明是笑的动作,却莫名显得有些悲伤:“可我的精神会消散,许久之后,我就不再是我了。”
“连寤。”姜昭声音放轻,带着丝丝不确定,“那个时候,你还会像如今这样喜欢我么?”
末了,她又摇了摇头,不等连寤回答,自顾自道:“不行,便是你会,也不能护着我了。”
她对着有些疑惑和莫名惊慌的连寤笑了笑,掀开右手手腕处的布料,将白皙的手腕展现在他眼前。
那里光滑白嫩,没有丝毫多余的痕迹。
闻星已许山河
第二百零二章 问他
他看着姜昭白嫩的手腕,眉头狠狠拧住,这几日一直压在他心头的不安感突然爆发,激得他心跳加快,呼吸蓦然急促。
他隐约嗅出一丝不好的气息,右手悄悄握住。
那里本该有的印记,他心知肚明。
其中缘由,不仅是他曾经看见过姜昭手腕处的印记,还因为他自己的手腕处,也有着与姜昭一般的印记。
只是不知为何,她手腕处原本鲜红的印记,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种让人不安的,难以掌握的感觉实在不好,连寤几乎可以确定,姜昭要说的关于印记的事,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连寤抿了抿唇,有些不想再继续听下去,可耐不过姜昭直直盯着他的那双眼,“什么意思……?”
“我……”姜昭张了张嘴,不过发出一个音节,连寤的心脏已经快要跳出来,手指被攥得发白。
神经紧绷之际,院门口却传来小厮的声音。
连寤如释重负,顾不得再与姜昭交代两句,几步逃离现场,关上房门。
院门没有紧闭,轻轻掩着,但连府的人许久之前便得了不得进西苑的命令,哪怕是连寤贴身的小厮,也只能捧着连寤要的白粥站在夜色里高声呼喊。
南都里如今没人不知道连二公子在府中一处僻静的院子里养着一位佳人,人人都好奇美人的真面目,但即便是亲近如他这种常伴公子身边的小厮,都不能窥见那姑娘的半丝身影。
连寤几步出来,带来些许冷气,小厮微怔,更加好奇屋里人的面目,只是脸上的八卦之色刚现,便被连寤冷冷的目光一扫,顿时半点心思都不敢有了。
旁人不知,可他却能实打实地感受到他这位公子的变化,都说如今南陆的新君喜怒无常,但他们府里的二公子也不逞多让。
这位素来温和内敛的二公子不知在外受了什么刺激,如今已经变了模样,再不复从前那般好相与。
最近更甚,不久前那一批在府里说了几句西苑这位姑娘闲话的下人,被罚了银钱不说,带头的那几位,更是被板子打的皮开肉绽,至今还趴在床上不能下地。
是以连寤只是轻飘飘地看他一眼,他便乖乖巧巧地递了东西,低着头离开,再没有什么好奇之心。
连寤一手端着托盘,一手去触了触装着白粥的小碗的边缘。
好在温热的温度让他皱着的眉头松了松,端着东西进了屋。
姜昭还靠在床头思考对策,眼睛微闭,听见门口的响动,知道来人是谁,也不睁眼,放松身体靠在床上。
直到一阵勺子与瓷碗碰撞而产生的小小的清脆声响在她耳边响起,一股温热的气息倏地出现在她嘴边。
姜昭睁了睁眼,眉目间尽显疲态,怔怔盯着勺子里的白粥,视线默默移到举着勺子的连寤身上。
他对她笑了笑,显然不想让她继续刚才的话题:“昭昭,你很久没吃东西了,多少喝点粥。”
姜昭抿了抿唇,她其实是不饿的,至少这副身子如今是半点也感受不出来。
她直直地盯了他多久,连寤便举了多久。
姜昭别过脑袋,伸手推开他递过去的吃食,声音虚弱,偏头问他:“做权倾朝野的名臣,青史留名,后人敬仰,不好吗?”
闻星已许山河
第二百零三章 不能如愿
她声音清冷,带着丝丝病态的沙哑,传进他的耳里,透过时间,将他带回他在畔归做的那场梦里。
连寤举着瓷碗的双手微微颤抖,垂下眼眸,心底冰凉一片,那股从心里蔓延开来的冰凉,将他压的喘不过来气,几乎要让他窒息。
他蓦然想起幼时在长辈处听见的闲谈。
痴迷儿女情长,不过害人害己。
时至今日,他已经有些记不清梦里的回答,只柔顺地垂着眼眸,固执道:“不好。”
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那场梦也变得又清晰一点。
他想起了。
连寤顿了顿,按照梦里的话,唇瓣嗫嚅两下:“昭昭。”
他轻声道,带着希望和不甘:“你不是……希望我如愿以偿吗?”
“这就是我许的愿望。”
姜昭愣了愣,想起昔日在祈安城时,连寤问起她的愿望时,她随口许下的话。
她当时不是为了哄他,她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便会离开,无欲无求,那句话,也不过是在当时情景之下随口应付他的罢了。
“昭昭。”他似乎叹了口气,见她实在不愿张口吃下他递过去的吃食,只能将勺子放回碗里,倾身凑近她,“那个时候,我就很喜欢你了。”
甚至在她还没意识到的时候,他就已经做过那样不堪入目的梦了。
是他亵渎了她。
连寤的身子在这屋子里浸润了许久,即便是有火系境力傍身,却也实在说不上暖和,可对于正在遭受极寒折磨的姜昭,他一靠近,便带来了一股令人心颤的暖气。
姜昭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双手握紧又松开,如此循环几次,才堪堪压住想要推开他的心情。
“是吗?”她失神般地笑了笑,仍然偏着脑袋不去看他,“常有人说,许的愿望若是说出来了,便不灵了。”
她抿了抿唇,勉强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浅笑模样:“如今看来,此言不虚,你我果然都不能如愿。”
“连寤,无论你怎么做,我都是不能留下的。”
她这话说的或许直白,连寤顷刻间便明白过来,一个大男人,因为这么一句话,控制不住鼻尖泛起的酸意,掌握不了眼角泛出的晶莹。
一点一点出现的绝望开始蚕食他的心脏。
他颓然的扔下瓷碗,由它轻轻坠落在地,让白粥洒落在脚边,他惊慌之下伸出双手,紧紧握住被褥之下姜昭的手心,以求半分安心。
他不得不承认,无论他怎么做,好像都无法改变姜昭要离开的想法。
姜昭未曾开口,看着他眼角的晶莹顺着他的睫毛,滴落在被褥之上,她来不及伸手去安慰,细细斟酌着语言。
“为什么啊?”他蓦然低声问道,打断姜昭断断续续的思路,细细摩挲着她的手指,“为什么宁愿回去那间没有生气的密室,也不愿意留下来?”
自他从北御归来,醒来之后,便只能看见她的背影了。
她甫一醒来,便谋划着离开,谋划着死亡。
他为了伏元下山,为了伏元谋划,为了伏元死亡,行事匆匆,皆为了伏元。
似乎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