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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难以下咽,夫人又是怎么让它无香无味,让于逢生心甘情愿地喝下去的呢?呵,还是……告诉他这是强身健体的苦口良药?”
既然已经下了毒,何必再给自己树立这一番慈母的形象?
姜昭皱眉,陷入沉思。
林元受往事影响,先入为主,难免带了点主观情绪。
她与唐远安不一样,无论是林元的往事,还是此时面前这副场景,他们都是局外人,虽有感触,但不能完全与之共情。
于夫人方才听见五露草毒性时那副震惊,大骇的模样可一点都不像是装出来的,她可能真的以为五露草入水是无香无味,只会慢慢拖垮人的。
她不知道五露草入水的味道,可能并不是以什么苦口良药去劝的于逢生,只当作寻常的水端给了于逢生。
那于逢生呢?
他不是没有味觉,又为什么会喝下这种味涩刺喉的东西?
第五十二章 母子见面
于夫人仰头怔怔地盯着林元好一阵,忽然捂脸爆发出一阵哭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是她错了。
她一直以为只要她狠下心,少了逢生就会好一点的。
可是血缘亲情,母子连心,他离家后她才反应过来,他是她亲生的孩子,七年来日日夜夜朝夕相处的家人,感情早已刻进了骨子里,融进血肉之中,他不能离开她的同时,她也离不开他。
痛苦而亡,根本就不是她预料之中的安然离世。
她怎么……
她怎么能?!
她怎么就能动了这样的心思,下了这样狠的手?!
林元垂眸静静地看放声大哭,对她这时的忏悔不知是该同情,还是还嘲讽。
眼前这个女人,真的与他记忆中的人极其相似。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姜昭却突然扯了扯他的袖子,向他微微摇了摇头。
等到于夫人的哭声渐歇,姜昭才蹲下去预备将人扶起来:“你起来吧。”
一直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
于夫人顺着她的力道巍巍颤颤地起身,姜昭等她站稳,为她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先上楼吧。”
姜昭偏头,担心林元会出声阻拦,正要劝说两句,林元却抬眸看她一眼,侧身让开了道路。
姜昭怔愣片刻,低头失笑,微微松了口气,对着于夫人做了个“请”的动作。
于夫人一连道了三声“好”字,急急地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水,亦步亦趋地跟在姜昭后面。
唐远安小心观望林元的神色一眼,见他也有上楼的趋势,连忙拿了桌上的信件揣进怀里,抢在林元前面将他与于夫人隔开。
姜昭走在前面,步子放的有些缓慢,于夫人扶着扶栏紧紧跟在她身后,忽然停下步子,有些紧张,神情忐忑地叫住姜昭:“姑娘!”
姜昭应声停步,转身借着与她相隔了一阶梯的优势,低头俯视她,面带疑惑:“何事?”
“逢生他……”她顿了顿,缓慢地深吸了一口气,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逢生他还好吗?”
姜昭深深地看她一眼,轻声细语打破她的侥幸:“我们有位很优秀的医师,她很想治好逢生,可惜毒已入骨,药石无医,回天乏术,逢生的余生,仅余今日。”
姜昭瞳孔清澈,清晰地映射出面前于夫人无措的模样。
她好不容易稍微平静下来的情绪再次汹涌,小腿一软,大脑蓦地一阵强烈的眩晕,失重向后仰去。
“小心!”
姜昭伸手拉住于夫人的同时,跟在她身后的唐远安及时扶住她的肩稳住了她的身形。
“走吧。”
姜昭拉着她的手将她扶好,眸光闪动,仿若不曾看见她面上的无助失措,转身继续领路。
她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对于夫人这种情况同情有之,但……她与她萍水相逢,互不了解,也只有这点同情了。
姜昭抬起的手还没落在门上,连寤已经不经意间看见了门外的影子,姜昭手指扣在门上的刹那,门也应声被连寤打开。
于逢生应该是讲累了,本身他如今毒发过后虚弱的身体也不能让他兴致勃勃地与连寤讲完他听来的各色故事,此时不得不听宋清华的话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微微睁着一双眼睛好奇地看着她手中泛着蓝光的境力。
或许是知道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事,他这会儿倒不像前几日在他们面前那般拘谨,临近生命的终结,他也终于敢将被压制已久的孩子气放出来一些。
比如看完宋清华将境力输送进他身体后,又鼓着嘴别别扭扭地抱怨宋清华配的药太苦。
“逢生……”
于夫人站在门口,刚念出于逢生的名字便紧紧地捂住嘴,不敢让自己当着他的面哭出声来。
这一声不轻不重地呼唤,让床上的于逢生浑身一颤,笑容僵在脸上。
他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偏过脑袋,看着那位穿着灰布麻衣有些踉跄朝他走来的女子,睁大的双眼里满是惊慌。
“阿娘……?”
他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可是他体内的毒已经爆发,腐蚀肝脏,他如今只剩一副破败身子,软弱无力。
刚才与连寤坐着手舞足蹈地对话,已经用去了他大半的力气,此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于夫人走近,宋清华让出位置,由着她半跪在床边手法轻柔地抱住他。
他一句“阿娘”,倒是省了姜昭向宋清华与连寤介绍来人的动作,如今母子相见,他们不好再插话,互相对望一眼,准备退出房间给他们留出最后的时间。
“等一下!”
于逢生及时察觉他们的动作,一时焦急,顾不得自己虚弱的身体,连忙叫住了他们,朝着连寤道:“我……你们不要将我阿娘一个人留在这里。”
“……?”
连寤对他这要求有些疑惑,转念一想,只以为是他害怕他们就此离开,开口解释道:“我们就在外……”
话音未落,于逢生已经偏过头看着无助流泪的于夫人,努力扬起了笑容,伸手去抹她的眼泪:“阿娘,哥哥呢?在家吗?”
连寤一怔,徒增疑惑,到底没说什么,与姜昭他们一起在屋里各自找了地方或站或坐。
唐远安靠在柱上,随手从怀里摸出信件递给与姜昭相对而坐的宋清华。
顺着姜昭的视线望去,于夫人握住于逢生的手,一边无声地落泪,一边重重点头,努力憋着哭意,跟着于逢生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是啊,哥哥在家做饭呢。”
“哥哥已经学会做饭了吗?”
于逢生眼里露出几分亮色,似乎是来了兴致,可又想起什么,有些失落地瘪了瘪嘴,“可惜我没有吃过。”
于夫人神色痛苦:“……”
“所以今天哥哥做好了饭,就等阿娘带着逢生回去吃饭……”她紧紧握着于逢生的手,对上他的澄澈的双眼时,忍着的情绪忽然崩塌,溃不成军,再憋不住自己的哭意。
“逢生,你是不是,是不是早就知……知道水里有毒了,是不是早就知道娘要害你了……”
她无措地将脸埋在于逢生的手上,胡乱蹭去脸上的泪水,“对不起逢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第五十三章 于逢生生不逢时
“!”
宋清华惊骇,放在信件封口处的手指顿住,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惊得一时没了拆信的心思。
她动了动嘴皮,欲言又止,左右环望一眼,除了她与连寤是一副震惊神色,姜昭与林元他们似乎对此并不惊讶,没有多大的反应。
若她没有听错,于夫人口中的意思,是于逢生体内中的毒与她有关?
于逢生的手脚有些发冷,他能感觉到毒性正在发作,不过因为宋清华为他输入了大量的境力,没有早上发作时那般痛苦。
“我……”他想擦去于夫人脸上的泪水,但双手却被她合拢紧紧握在掌心,他试了试,抽不出,只能微微仰着头去安慰痛哭的母亲。
“那水味涩刺喉,你怎么不问问阿娘?”于夫人憋着哭意,急促地喘气以求平静自己的情绪,“你要是淘气一些就好了……”
他要是淘气一些,不要这么懂事就好了,淘气些,遇上自己难以下咽的东西,背着她偷偷倒掉就好了。
于夫人伏在床边,眼睛有些发涩,手上早已湿润一片,她只能将下颚支在床上,由着眼泪浸入被褥。
于逢生的脸色愈发苍白,于夫人的到来与此时的痛苦都剧烈地扯动了他的情绪,血液上涌,连带着牵动了体内的毒。
强忍着体内涌起的那股连宋清华的境力都压不下去的不适,他又硬生生地挤出笑脸,哑声安慰道:“只要我喝了那些水,阿娘和哥哥就都会好了。”
说完,他见于夫人的眼泪并没有如他所想一般,因为他的安慰而止住,反而有越来越多的趋势,有些手足无措。
从来都是于夫人哄他,这会儿她哭了,他却一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阿娘,你别哭了。其实……”他顿了顿,“那水也没那么难喝。”
……
姜昭随意靠在桌上撑着脑袋,一字不漏地将于夫人母子俩的对话听了进去,忽然轻声道:“所以这就是他要隐瞒的原因?不想让人知道他体内的毒是他阿娘下的?”
话音才落,身边几人都还没来得及听清思索,床上的于逢生突然呕出一口鲜血,吓得于夫人慌乱大叫,惊慌失措地用手去擦他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
“对不起,逢生,对不起”她的手沾了泪水,抹不去血液,她满目慌张,捏着袖子小心翼翼地去擦拭于逢生的嘴角,“逢生,你疼不疼,对不起,对不起,你再看看阿娘好不好,哥哥还在家里等我们回……”
她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发抖,惊慌之下哭意彻底涌上来,最后只能听见她口中不断的呜咽声。
姜昭与宋清华连忙凑上去,一人稳稳地扶住于夫人,一人立即握住于逢生的手腕将浅蓝色的境力输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