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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习班做兼职。
出了一身汗的秋晟,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是洗了个澡。不是他有洁癖,而是他零点还要和少女一起出去。
洗完澡,去门口小卖部买了一瓶魔爪提神,秋晟没有睡,随手翻书架上的书,等着少女。
零点,少女的脚步声准时响起。
她今天穿的是短靴,每下一级台阶,鞋跟都会发出一道沉沉的声音。
秋晟靠在门边,听这声音以一个有规律的慢节奏传来。大概是没睡好的原因,他闭上眼,想到黑白相间的琴键,少女从琴键上走过。
琴声渐近,又渐远。
等少女的脚步声从楼道里消失了,秋晟快步下楼,在柏油路上追上少女。
少女还是那副打扮,她穿着红色的雨衣,白色的盲杖从雨衣下面伸出,不时在地上敲一下,像童话里的角色。
路灯的光照在少女的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影子随着少女的前进而变短,然后又慢慢变长。
夜比较浓,周围居民楼隐藏在夜色里,几扇窗映着灯光,像是天上的星星。
不知道是哪个捣蛋鬼,从树上折了大大一节树枝,丢在路上。秋晟走上前,把带着茂盛树叶的树枝移开。
因为精神不足,他发现树枝有些晚,在距离少女一两米的地方弄出了声音。
少女停下步子听了听,大概是以为风吹树叶,继续往前走。
到了河畔,秋晟提起的注意力放下,他揉了揉眼睛,顾德佑推荐的魔爪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他困得很。
强打精神,他打开猫包,抱出狸花猫,狸花猫白天睡了觉,还算精神。它盯着少女,等夜宵。
少女蹲在树下,右手伸进了雨衣前的大口袋里,久久没有下一步。
怎么回事?秋晟疑惑。
少女抽出了手,她的手上没有装猫粮的袋子。
秋晟明白了,这个粗心的丫头忘了把猫粮带出来。他掐自己的手,让自己精神一些,他要跟着少女回去拿猫粮。
可让他意外的是,少女根本没有回去的意思,她甚至没有起身。
在秋晟的注视中,少女左手拿着盲杖,伸出右手。
这是她试探狸花猫在哪里的习惯性姿势。
她不打算回去拿猫粮,打定主意要摸霸王猫。
秋晟把狸花猫放下,拍拍它的身子,让它去少女那边。
狸花猫在少女周围转了一圈,眼睛仔细扫过四周的草地,它停下步子,看看少女,又看看秋晟。
“喵?”
少女听到声音,伸手去摸,狸花猫躲开了她的手,往秋晟这边走。
秋晟拆开猫条,贿赂了狸花猫,少女成功把它抱在怀里。
这两天是晴天,草地干燥,少女坐在草地上,摸着猫。狸花猫不太情愿,两次要走,被少女抓回来。
它昂头朝少女叫,声音很委屈。
少女摘下口罩,把狸花猫举起来垫了垫。
“胖了。”她说。
果然不是我的错觉。秋晟想。
因为猫的不配合,少女摸了十多分钟,就放开了猫。
狸花猫跑到秋晟脚边,冲着他叫,秋晟忙用猫条堵住了它的口。
将猫装回猫包,秋晟一路护送少女回去。
夜更深了,秋晟再次冲了个澡。
他躺在床上,狸花猫在床下吃夜宵。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疑问。
那就是故事里和网上说的,所谓的人和动物的羁绊和情感吗?他想。
他用理智分析,少女和猫的关系,是投食人和食客的关系,今天少女忘了带猫粮,她和狸花猫之间的关系已经被破坏。
为什么少女没有回来拿猫粮,而是蹲在那里等?她认为狸花猫一定会去,就算没有投食者和食客的关系存在?
他看狸花猫,狸花猫吃的正香。虽然今天狸花猫有些情绪,但也没有拒绝少女的触摸。
关系消失了,也没有什么影响的吗?
秋晟想到他和少女的关系。
对面楼传来婴儿的哭声,狸花猫跟着喵了一声。
还有另一个可能。
秋晟想,少女也许不是相信狸花猫会来,而是相信有人会让狸花猫来。
他关掉灯,忽略了这个问题。
窗帘没有拉,窗外是蒙着一片雾的夜空,婴儿哭声停下了,对面的居民楼漆黑一片。
面前走过一个黑影,狸花猫吃完夜宵,趴到了猫窝里。
六点多,秋晟被晨阳照醒,他拉上窗帘,继续躺着,在半睡半醒中养精神。
七点,闹钟响了,楼下的闲聊声却一直没有出现。
秋晟等到八点,还是没听到声音。天气太热,三个大妈不出门唠嗑了。
他用凉水洗了脸,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走到六楼,他轻轻敲响少女家的门,没有回应。
他走进去,见到卧室门关着。
和他想的一样,少女开了空调,关了门,听不到大门的动静了。
他坐在卧室门前,静静等待。
九点十三分,卧室门打开,少女进入浴室。秋晟趁机进了卧室。
等少女回来,秋晟已经将燥热的身体吹凉。
少女把手里的泡面碗放在飘窗上,在秋晟前面的床头柜上摸,她摸了一遍又一遍。
秋晟不知道少女在摸什么,他看着床头柜,上面是台历和水杯。
“笔呢?”少女的声音很轻,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秋晟确定了一件事,少女已经发现他了。
第四十二章、少女的房间
床头柜有两层,下面一层是木板,也是抽屉的上隔板,上面一层是玻璃。
笔从玻璃上落下,夹在了下面一层和墙壁之间。
少女伸手在下面一层摸了摸,她的手指在笔的上空划过。等她在周围的地上找,秋晟趁机取出了笔,他将笔放在少女的手前方。
捡起笔,少女用两手捏了捏笔的两端,右手边的是笔帽。将笔倒转,少女拔开笔帽,左手在台历上摸。
她在七月三日的格子上,重重画下一笔。
丢下笔,她爬过床,到飘窗上吃泡面。飘窗的台面是不清楚材质的石板,少女可能感觉有些凉,她快速吃完,回到床上,盖上被子。
她的表情自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异样,但她的举动已经透露出了真相。
秋晟想,少女大概在他过来之前,或者在昨晚的时候,就找不到笔了。不然的话,她怎么只是摸了床头柜,就自言自语起来了呢?
她是说给自己听的,是想要自己帮忙,把笔递给她。周围的地面她一定早就摸过了,那地面上突然冒出一支笔,她却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也许不是装作,只是一切在她预料之中,所以不需要惊讶。
秋晟想到昨天早上,少女敷衍的找拖鞋的模样,那是和今天一样的举动。少女不用心找,是因为知道拖鞋马上就会出现。
之前的种种疑惑,今天可以得出答案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秋晟坐在地板上,开始回想。
他想到昨天少女开空调的时机,前天少女坐在门口的事情,大前天少女的些许异常。
在三十号那天暴露的吗?
秋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慢慢呼出。
被发现是他早有心里准备的事情,但少女没有任何反应是他所料未及的事。
少女默许他待在这里。
大前天的异常不清楚,但前天和昨天的事,是少女的暗示。
少女在暗示他,她已经知道了。
一直担忧的事情消失了,秋晟只有淡淡的安心,故事里应该有的狂喜没有出现。这份感情波动,甚至没有他不小心发出声音的时候强烈。也许是因为少女太平静,感染了他。
他看着少女,少女戴上了耳机。她坐在床头,修长的腿顺着床沿伸展,右腿叠在左腿上。
她后脑勺靠着床板,脸朝前方。前面是电视墙,电视下面是全家福的照片。少女看不到前面的景色,她的视线透过电视墙,透过秋晟所能见到的,落在不知名的地方。
秋晟突然感到一阵惆怅,他起初以为是无聊的情绪,然后发现这有所不同,这是令人无力,令人提不起精神的情绪,这是悲伤。
悲伤是从少女的身上传来的。
秋晟意识到,少女其实和他是一类人。一个正常人,绝不会发现了闯入者之后,什么都不做。
空调发出低沉的嗡声,秋晟摸了摸露在外面的手臂,有些冷。
少女把两层窗帘拉开,阳光照亮了飘窗,他和少女坐在飘窗外的地方。
他们都没有交谈的想法。
秋晟想到小时候玩的跷跷板,偶尔两边形成平衡,跷跷板会静静的悬在空中,微微的晃动,但不落到地面。
悬空的跷跷板,可不就是他和少女现在的关系吗?只要任何一方有过格的举动,平衡就会破坏,跷跷板的一边就要落到地上去。
少女摘下了耳机,音乐声从手机里传来。那是一段清脆的,八音盒的音乐声。
秋晟靠在墙上,与少女一起听这音乐声。
中午,少女关掉音乐,她要去准备午餐。在她的脚垂到床边的时候,秋晟将拖鞋放在她的脚下。
这是他对少女暗示的回应。
少女的身子顿住,她穿上鞋,打开门走了出去。她没有关门,秋晟跟在她身后,将门合上。
秋晟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少女,现在才知道自己了解的只是表面。互相明了,形成默契后,少女似乎近了,又似乎远了。
傍晚,秋晟回到家。
地上散落着马克杯的碎片,狸花猫把他的水杯砸碎了。
他把碎片打扫干净,狸花猫跳到他的腿上。摸着猫,秋晟想,只要这样就可以了。
他不了解少女,少女也不了解他,他们只是恰巧在游乐场碰到一起,坐上跷跷板,迷恋悬在空中的感觉而已。他不知道,如果跷跷板的一端落下会发生什么。
天渐渐黑了。
少女走下楼,往回看。
秋晟摇了摇猫包,狸花猫轻轻叫了一声,表示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