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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晟盯着少女的脸,那张脸隐藏在窗帘后面的阴影里,而在那张脸下面,还隐藏着某种不正常的情绪。
他想,曾老太的话只能证明,少女是在接到警察和小姨的通知之后,才知道了父母的死讯,不能证明少女没有收到父母的遗言。
现在能问的,只有那个人了。
咚咚咚的声音响起,秋晟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在敲少女家的门。
少女把脚从他的腿上放下,他给少女穿上鞋,进入主卧躲避。
窗外已是一片昏黄,快到晚上了。
来的是小姨,小姨和少女的通话简短,留下物资就离开了。
秋晟想,小姨怎么这么快又来了?这不重要,倒不如说来的正好。
他打开门,追到楼下。
“等一等!”他叫住了少女的小姨。
小姨转过身,惊讶的看秋晟。
“可以占用您一些时间吗?走远一些说。”秋晟看着小姨的眼睛,尽量让自己显得诚恳。
小姨点点头,和他一起走到小区的转盘那边。
“我是幽幽的男友。”秋晟这么自称。
小姨打量秋晟,没有回答,她的表情很平静。
“您知道我?”秋晟有些意外。
“你鞋就在鞋柜下面,上次我就见到了。”小姨继续往里走。
转盘的正后方是绿化,以及一条小路,小路曲折,只有几个放学的学生路过。
秋晟原先把换下的鞋放在挎包里,两人的存在互相明确后,少女在鞋柜下给他准备了一个放鞋的地方,没想到让小姨发现了。
他穿球鞋或是拖鞋,男女款样式都差不多,大小也差不多,小姨是因为了解少女,才能分辨出来的吧?
秋晟跟着小姨的脚步,他迟疑着,要不要把跳绳的事情说出来?
正常而言,是应该告诉小姨,然后一起想办法的吧?可是,这个世界不是依靠正常运转的,他和少女都谈不上正常这两个字。
在这个世界里,能谈得上正常的有几个人呢?
他不清楚小姨的为人,告诉小姨说不定会引发不好的后果,万一小姨以为强制看管少女就能有用的话,事情就糟糕了。
穿过小路,右边就是北门,门口有一家大排档,小姨在那里买了两罐啤酒。
她把其中一罐递给秋晟,秋晟接过,谢了一声。
在绿化旁的石凳上,两人坐下。
“幽幽小时候很开朗,姐姐经常抱怨说她调皮。”小姨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自己叼了一根,递向秋晟。
秋晟摇摇手。
打火机的声音清脆,烟雾散开。
“我和姐姐有矛盾,亲姐妹经常这样吧,我们都是好胜心和嫉妒心强的人。少年时候的矛盾,到了两个人都结婚了,也不愿意向对方低头,所以不怎么来往。等到我妈妈去世了,就更少往来了。”
“后来想想,姐姐虽然不肯低头,还是有和我保持姐妹关系的想法的,但是我是个无情的。我离家后,感觉外面是那么广阔,有无数有意思的在等着我,完全不想管以前的事情,只想投入到新生活里去。你现在也这个时候吧?”
小姨的前倾着身子,夹烟的手肘支在大腿上,歪头看秋晟。
秋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好在小姨没有期待他,她继续说:“幽幽的相貌和姐姐很像,性格上像我,简直就是我和姐姐的集合体。我在姐姐去世后才想明白这一点,她已经不再活泼了。我后来总是想起和姐姐小时候的事情,我说要和幽幽一起生活,她拒绝了,我老公也不同意。我想至少和她亲近一点,结果你也看到了。”
原来我不是第一个被少女拒绝的人。秋晟想。
“她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吧,我最近就在焦虑,好在多了个你,请你好好对待她。”小姨把只吸了三口的烟丢下,拉开啤酒罐的拉环。
借着啤酒罐的遮挡,她擦了擦眼睛。
最后一句是谎话。秋晟清楚的知道。小姨想要的,不是从哪里冒出一个男人和少女亲近,而是少女接纳她,和她亲近。
她也有些寂寞。
这让秋晟放了些心,他进入正题:“幽幽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怎么了?”小姨反问。
“她最近有些不开心,我感觉和她的父母有关。”秋晟半真半假的说。
“因为快到忌日了吧。”
啤酒罐放在石凳上,小姨看向前方,那里是一个木制回廊,人工水池里养着荷花。
瞧着荷叶,她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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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少女被丢下
虽然是黄昏,阳光照在身上还是有些炎热,秋晟握住啤酒罐。啤酒刚从冰箱里取出来,表面结了一层水雾,冰凉浸入手掌。
“我说不好,从幽幽出事之后我们才开始往来。”小姨的身子往后仰,靠在石凳的椅背上。
不该叫石凳,应该叫石椅比较合适,不过秋晟习惯了这么说。
她把两腿往前伸,握着啤酒罐的手掌搁在椅背上。
秋晟想,少女也喜欢这么坐。
“姐姐挺普通的吧,姐夫有点儿狼性教育的感觉。”小姨想了片刻,这么回答。
秋晟想到一家人在偏僻路段,陪少女练习盲杖的场景。换做心软的父母,不会在女儿刚失明的时候,就拉她去做这种练习的吧。
“他们考虑过丢下女儿吗?”秋晟问。
小姨诧异的看他:“这怎么可能,他们可是最上心的人。幽幽说不想治了,他们还在找相关的专家,出事前还在找!”
没有放弃女儿的迹象吗?那么就是少女误会了?还是猜测错了?
“十七号那一天,他们有给女儿打电话吗?或者发消息。”秋晟继续问。
“你这不是什么都知道,刚刚还问我。”小姨把啤酒罐放下,“应该没有,不想让幽幽担心吧。而且明明已经被树拦住了,谁能想到树突然也跟着翻下去了。”
是因为死亡来的太突然,所以没能给少女留下遗言?
不,现在的问题是,猜想真的正确吗?
从已有的信息来看,这个猜想更合适,但现实不是推理,推理里会给出所有的信息,而现实不会。漏了一个信息的边角,就会引发严重的错误。
还是问那两个人比较保险。
“菲菲是谁?”秋晟不想浪费精力在措辞上,他感觉小姨不会在意这些。
“大概是我了。”小姨皱眉看他。
“十七号那天你收到了姐姐的电话?”
“没错,说的是车祸的事情,告诉我家里存款的位置和银行卡密码,让我照顾一下幽幽,如果出了意外的话。”
“妈妈是谁?”
“我和姐姐的妈妈早就去世了,你说的应该是姐夫的妈妈。”
小姨姐夫的妈妈,也就是少女的奶奶,几个月前去世了。
没有更多的线索了吗?
“你问这些要做什么?”
小姨放下啤酒罐,盯着秋晟,她感觉不太对劲。
秋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问:“两年前,幽幽和爸爸妈妈有什么矛盾吗?”
“非要说的话,就是幽幽不肯配合治疗了,每次抱着希望过去,换成失望回来。治疗是几乎没有可能的事情。”
“别的呢?”
“没有。至少我不知道。”
旁边的泊油路上,三个骑车的孩子叫喊着过去,他们骑得飞快,拐弯的时候脚踏板几乎要触到地面。
理所当然的,他们跌倒在地。爬起来拍拍衣服,他们扶起自行车,又吵闹着往前去了。
秋晟看着这群小孩的背影,说:“知道父母的死讯之后,幽幽有什么异常吗?”
“葬礼上没有哭。大概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吧。”小姨又点了一支烟。
“别的呢?”
“别的就很普通,问了怎么出事的,还有出事的地点。”
秋晟沉默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在地图上输入983县道,县道距离他396公里,已经出省了。
他回忆前室友的话,室友说,十六号的早上,少女和父母争执,说不要父母去乡下。
去乡下,一般是回乡下老家的意思。显然,这个老家不可能是少女的奶奶家,奶奶家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而且没有山路。
他想,为什么没有早点儿发现这一点?
“幽幽的外婆家在哪?”秋晟问。
“就在市里,已经拆迁了。”小姨说。
那么,少女的父母是要去哪里?
秋晟这么问小姨。
小姨想了好一会儿,才抬头说:“可能是川化县吧,姐夫说他有个远方表哥在那做生意,在幽幽眼睛出事前,他们正在考虑要不要过去。听说那个表哥和姐夫的关系很好,生意也很大,特意请他过去的。出事以后他也来看过幽幽。”
秋晟在地图上搜索,川化县,的确可以从983县道过去,要继续开近一个小时。
“有联系方式吗?”
“没有,他们很早就搬走了,去村子里多半也找不到联系方式。”
盯着地图,秋晟不由想到了一个可能。
少女的父亲在社区工作,母亲几乎是全职主妇,家里不算富裕。一次偶然,父亲遇到了作为儿时玩伴的远房表哥,已经是富豪的表哥请他过来帮自己工作。父亲和母亲都很惊喜,他们做好了搬家的准备,没想到女儿的眼睛突然出了问题。
他们毫不犹豫的推迟了搬家的事情,为了治疗女儿的眼睛东奔西走。可是,不管去过多少家医院,见过多少个医生,少女的眼睛都没有丝毫好转。
在一次次希望与失望的转变中,他们的心渐渐累了,存款也见了底。
情感是会被消磨掉的,他们对女儿的情感淡下来了,或许他们还感觉到了痛苦,因为爱女儿,所以见到女儿坏掉的眼睛会感到悲痛。
他们回想之前的生活,想到搬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