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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当时就是类似的表情，爷爷说：小蔺，你妈妈她……去世了。
爷爷想要将她培养成坚韧透彻的集团继承人，所以没有用哄孩子的那一套，说什么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或是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就那么直白清楚地将事实告诉她。
那时候的她也早就懂得了“去世”的含义。
果然，类似的表情，听到的结果也差不多。
沈明文说：“小凛，其实你妈妈她早就已经患了肝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就在你高考前两天，她在老家去世了。”
“哦。”叶蔺坐在长椅上，半天没有说话。
要说伤心难过，真的没有。
同情倒是有一点。
徐蔓枝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沈明文再次抚上她的头：“小凛，别太难过了，你妈妈看到你这个样子，她会心疼的。”
叶蔺觉得他这话有点奇怪，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却发现两滴泪珠从脸上滚了下去。
她惊讶地抬手摸了摸，发现自己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泪水打湿了。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指尖的水渍。
不……
这不是她的泪水。
叶蔺蹙眉，抬手按上额头。
这是叶凛的眼泪。
是大脑中残留的潜意识反应吗？
沈明文的声音徐徐说道：“小凛，蔓枝她临终前不让我告诉你她过世的消息，怕影响你高考，她以前的确对你有亏欠，但最后这段时间，她其实一直都很后悔，对你很愧疚，她说她没脸见你，让我转告你一件事，再把这些东西交给你。”
沈明文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交给了她，叶蔺看了眼，里面放着房产证，还有银行卡。
沈明文：“这房子是她前阵子刚买的，她说她不在了，总要让你有个属于你自己的家，别再像从前一样，跟着她居无定所。
“另外她这些年存的钱都在这张卡里，你妈妈说，这是她给你存的嫁妆钱。
“小凛，蔓枝这么多年只是被仇恨冲昏了头，但她其实是真的很关心你的。”
第271章 不是亲生
只可惜，真正的叶凛也早已经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她听到这些会如何想，如何说，叶蔺不知道，也不能代替她。
叶蔺直接越过了这个话题，问道：“我妈妈让您转告我的事情是？”
她的反应看在沈明文的眼里，或许是太过冷漠平静了吧。
沈明文复杂地看着她，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沈明文才迟疑地说：“这件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他起身在叶蔺前方走了几步，似乎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如何开口。
叶蔺看着他，真心替徐蔓枝感到惋惜，这个沈明文实在是个很善良的男人。
“沈叔叔，您是不是想告诉我，我其实不是我妈妈的亲生女儿？当然叶玄礼也不是我的父亲？”
沈明文踌躇的脚步猛地停住，满脸错愕地看向她：“小凛，你、你怎么会……”
沈明文神情变幻，睁大了眼睛：“难道你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不可能！”
蔓枝临终前说过，这个秘密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叶蔺道：“没有，只是刚才听您说了这么多，我猜测的。”
从错综复杂的信息里抽丝剥茧，或许再加上一点点直觉，最终找到最关键的重心，这一向是叶蔺擅长的。
听沈明文讲了那么多过往，从徐蔓枝蓄意接近勾引叶玄礼，企图报复，然后怀孕开始，叶蔺就渐渐觉得透出了一丝古怪。
过往的故事里隐隐透着古怪，又或者也与沈明文讲述时不经意流露出的情绪变化有关。
不过这些不重要。
“我妈妈当年其实没有怀孕，或许她是在遇到我之后，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欺骗叶玄礼自己怀孕了，然后带着我离开，等到孩子长大，即使出生日期差了几个月，哪怕是一两年，其实也看不出什么。”
沈明文听着她这些平静地叙述，惊讶地张了张嘴。
小凛怎么能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些话？
她又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真的只靠猜测吗？
叶蔺说完，问道：“她当年是怎么遇见我的？”
她自己都这么平静淡定，沈明文的迟疑犹豫也少了几分，说道：“蔓枝说，当时她刚刚有了报复的念头，想方设法接近叶玄礼，那时候她还在一家医院里做护工，有一天那家医院里出现了几个暴徒，看到人就杀，当时医院里一片混乱，她看到有一个孕妇刚生产完，护士把婴儿抱去观察室，就有暴徒冲了进来，那个护士中了一枪，当场倒下，婴儿在护士怀里没什么事。”
沈明文顿了顿，才道：“蔓枝一时糊涂，趁着混乱偷偷把那个孩子抱走了，抱走之后才发现是个女孩儿，但当时已经晚了，蔓枝以为很快就会有人根据监控查到她，但后来她从新闻上知道，那天医院里包括医院附近，所有的监控设施全都被破坏了。”
叶蔺道：“也就是说，她也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
沈明文点了点头：“小凛，这件事蔓枝的确做错了，说白了她这是犯罪，她直到合上眼的最后一刻，也没有提什么希望请求你的原谅，她说她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的亲生母亲，她不配被原谅，也没脸见你，但是，小凛，蔓枝她其实对你……”
第272章 再见
叶蔺知道沈明文想说什么。
徐蔓枝被仇恨蒙了心，但又不能说她是个绝对的恶人，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性。
即便是捡来一只小猫小狗，养个几年，多少都会有些感情，更何况是个人，还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儿。
叶蔺起身，对沈明文说道：“我知道，但人都已经不在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说什么也没有用了，沈叔叔，或许您也应该放下过去了，人总是要往将来过的，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看着女孩儿离开的身影，沈明文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和徐蔓枝看着长大的那个女孩子，从此彻底离开了。
他的眼前忽然变得雾蒙蒙的。
脑海中浮现出了徐蔓枝最后对他说过的话——
“明文，不要再等我了，忘了我吧，放下过去，重新找一个人，好好过后半辈子，等到下辈子，我再嫁给你。”
沈明文抬手擦了擦眼角。
这时，身边树枝沙沙，他恍惚听见一声女孩子的声音——
“沈叔叔，我和妈妈走了，再见！”
沈明文赫然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而前方那个身影早已经不见了。
“再见！”沈明文轻声呢喃。
**
和沈明文分开后，叶蔺看着手里的牛皮纸文件袋。
这是徐蔓枝留给叶凛的，或许有补偿，有赎罪，但或许，母爱更多吧。
真正的叶凛已经不在了，这些东西并不属于她。
叶蔺打算捐给青苗慈幼院。
天变得有些阴。
叶蔺准备给柳絮絮打个电话，她是在青苗慈幼院长大的，捐赠的事情交给她最合适。
刚拿出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姑爷。”电话接通的瞬间，传来一个漠然的男声。
叶蔺反应了过来，这是被自己派出去的那个黑卫吧？
“什么情况？”叶蔺问。
黑卫：“叶璋尧夫妇送叶子轩到了医院，叶子轩大概率会成为植物人，叶璋尧夫妇发生争吵，宋琼芳被叶璋尧失手推下了楼梯，当场死亡，叶璋尧慌慌张张地跑了，他现在正坐车出城，方向是南松陵园。”
“知道了。”
叶蔺挂了电话，招了辆车直奔南松陵园。
出租车停在山脚时，天边开始落下了雨点。
还未到爷爷和自己的墓碑前，她便远远地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正在那里发疯般地大吼大叫。
“爸！爸！你好好看看，我是你亲生的儿子啊，我现在落到这步田地，这就是您老想看到的结果吗？那您现在看到了，您满意了？”
“叶蔺！你这个逆子！你再怎么厉害，也改变不了我是你亲生父亲的事实，没有老子，能他么有你吗？”
“我当初就不该让那个疯女人把你给生下来，生下你这种畜生不如的孽障，罔顾人伦，连亲生父亲都不认。”
“难怪别人想方设法的也要弄死你，连你的尸体都不放过，你他么就是活该！自作孽不可活！”
叶璋尧抬脚踹上叶蔺的墓碑，用力过猛，把自己摔到了地上。
“畜生！你宁愿把所有家产都给一个外人，你就是个扫把星，死了他么的都是个祸害。”
“爸，你好好看看，呵，把你辛苦一辈子的家业都给了外人，这就是您的好孙子！”
第273章 无法弥补失去的
雨越来越大了。
叶璋尧在两座墓碑前言行无状，像是发了疯。
忽地，他听到一个声音。
“叶璋尧，你有什么脸来这里大吵大闹？”
这声音透骨的冷，远胜过落在身上的雨水。
叶璋尧转头，隔着雨帘对上了一双阴鸷冷酷的眼睛。
下一秒，他便恍惚看见了……
“叶蔺？！”
叶璋尧大叫一声，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被凸起的地面绊到，摔倒在地。
但他顾不上这些，震惊地仰头瞪着站在他面前的人。
随后，他又看向其中一座墓碑。
照片上的人，和眼前的人完全重合。
叶璋尧神情恍惚，惨白了一张脸，嘴唇止不住地哆嗦：“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已经死了，不可能的……”
叶蔺冷漠地俯视着这个男人：“叶璋尧，你他么的……”
刚张开口，叶蔺却说不下去了。
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如果见到叶璋尧，她会如何臭骂他一顿，或是狠狠地揍他一顿，要么干脆，活剐了他。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