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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堂,食客们已经都吃得差不多了,小豆子在忙着收拾碗筷桌椅,千机拿着本儿去跟周老爷子对账:“豆腐两板,豆芽半篓,白菜十棵”
周老爷子记帐,一边也发愁:“这会儿刚开春不久,天气还没彻底暖和,能出来的菜就那几样。”
千机安慰:“能得这许多也亏得山上管事定的种类多,咱也能跟着分点边角料。”要不然就只有白菜萝卜豆腐老三样。
周老爷子叹气:“说得也是。”又转头问:“眉眉还没起来?早饭都没好好吃,午饭又要错过了,怎么最近几日瞌睡那么多了?她晚上睡得好不好?”
始作俑者一点不心虚,坦然摇头:“瞧着身上似是有点儿燥热,晚上就是没睡好,时不时地醒一下,没事,马上我就把饭送过去,先哄着人吃了饭再接着睡。”
随着真人寿诞日临近,晚上的好戏可是让人目不暇接,昨夜千机一时没经受住小娘子的撒娇连环功,带着人在外面滞留得久了点儿,到早晨公鸡打鸣时才回来,可不得睡晚了么。
周老爷子皱眉:“白天睡久了晚上又要睡不着,现在她可不是一个人。”
千机深以为然:“估计也是最近镇上来的人太多了,她睡得不安心。”
确实应该控制好晚上的睡眠时间,否则对大人孩子都不好。
肚子里的娃现在正是发育脑子的时候,可不能搞得“脑残”了。
翁婿俩唠了几句,厨房那边的张婶儿就叫嚷着饭做得了,可以开饭了。
忙到现在,他们才有时间自己吃午饭。
也就他们这里主营的是大通铺,饭食简单至极,特意来用餐的人比较少。换了镇上另外两个酒楼,这会儿还不少人排着队呢。
好在也就这两日的功夫了,明日就是掌门真人的寿诞日,到时候没有收到请柬的江湖俊杰普通百姓也能上山得一桌流水席,过后人流就会陆续散去。
这一日,千机以值夜为由,合理拒绝了小娘子兴致勃勃再要夜游的提议:“不说为孩子着想,单只是为了明天真人的寿宴,你就不能再夜里出门挥霍精力了,不想明天上山啦?”
周小姐有些郁闷,不过在千机这一番劝说下,好歹扶着肚皮乖乖反省了自己作为母亲的不合格之处,也没再闹他了,一再表示今晚自己一定早早休息,明日可不能不带她一起上山。
还真是怀了孩子没长大,反而更幼稚了。
千机笑着揉了揉她脑袋,等把人惹毛了才抱着表示不带老丈人也绝对不能不带小娘子。
隔壁出来倒洗脚水的周老爷子:“”
谢谢,小老儿年纪一大把了,不用人带。
值夜很是枯燥无味,要出去的住客都有自己的门道,轻易不走大门,掌门真人寿诞在即,该来的都来得差不多了,半夜要入住的客人也少了。
千机就靠在柜台后一手撑着脸,一手搭在柜台上,两眼半垂着似睡非睡,像个栩栩如生的人偶杵在那儿。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是有打更人的梆子声敲了三下后,福来客栈的大门被人轻轻叩响。
千机失神的眸子重新聚焦,恢复神采,绕过柜台去到门口开门,打了个哈欠尽量笑着询问:“客官是要住店?”
来人穿着一身华贵黑色镶金箭袖衣袍,外罩一件银白披风,戴着大兜帽,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对方还没开口说话,就先低头以手上的绸帕掩唇咳嗽几声,看起来身体似乎不太好。
咳嗽完了,对方才慢条斯理收起绸帕,抬头“看向”千机。
――虽只露出了鼻子以下的部位,但这个动作是看没错了。
对方看了看千机,片刻后才启唇温声道:“你家拢共也才两间客房,此时还都没个空的,便是在下要住店,小二哥可是有法子给在下腾出个敞亮些的房间?”
千机笑了,眉眼弯弯,似遇到了什么高兴事儿:“但只安排客官一个人准进来,那还有法子可想。不过客官带来的同伴太多了点,便是将咱们店里放在柴房外接雨水的那口破铁锅用上,也是装不过来啊。”
男人唇角的弧度一顿,渐渐拉平,人也终于真正地抬起了头,阴影处露出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眸:“小二哥此言何意?”
声音再不复刚才的温润,反而阴冷异常。
千机也收了笑,歪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对方,语气好奇又无辜:“那么多蛇,你跟蛇王是什么关系?不是说他最得意的弟子是玩儿虫子的嘛,难不成你是他养在外面的亲儿子?”
男子闻言,心头一紧,已经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浑身紧绷起来,再不复来之前的漫不经心,一双眸子也骤然紧缩着满是戒备地盯着面前这位乍一看长相俊美,再一看却普通平凡的店小二,脑袋中思绪万千,已是漂浮混杂起来。
“你不是这家客栈的店小二?你到底是谁?!”
上面传下来的任务分明就是灭一家小客栈满门,且这满门也不过老弱妇孺三口罢了。唯一让男子稍稍关注一点的,也不过是住在客栈中的十几个江湖末流,今日盯梢一天后,男子确定住在这里的人功夫都不如何,不值一提。
可现在看来,分明就是有人早有预料,暗地里把店小二都给换成了自己人。
男子飞快扫过千机下颌耳后以及前额发根等位置,一点易容痕迹都没有,又是一阵骇然――满江湖能有这等高超易容手段的人,一只手都数得完,此人到底是谁?!
掌门寿诞(一个中年大男人胡子拉碴。。。)
“我是谁?”千机失笑; 双手一抄,笑一声:“你跑到我们家客栈来敲门,然后问我是谁?这位少侠; 您莫不是咳疾转移到头上了?”
男子脸上闪过一丝恼意; 不过还是谨慎小心占了上风; 再退一步; 同时佯怒道:“大半夜神神叨叨的,在下孤身一人,何来太多同伴?”
千机叹气; 站直了身:“那看来是您撞了鬼了; 我们这庙小; 容不下神神鬼鬼的; 还请义士另寻住处吧。”
说罢就直接关了门。
门外; 男子狐疑不决。想要直接动手; 可又觉得这店小二有些不对劲。若是就这么回去复命; 那他可就成暗楼中的笑柄了; 以后还拿什么名声接单挣钱?
左思右想之下; 男子还是选择了保险起见; 先按兵不动; 去查看一下自己带来的蛇奴任何了。
同时他也心里泛着嘀咕; 琢磨着是不是青山剑派下的小镇因为长期接触江湖人,所以才对魔教蛇王之事知道一些。
可那店小二为何不说鼠不说虫的,偏就说了蛇呢?
男子离开福来客栈,寻了个角落从腰封中掏出一枚指骨大小的笛,凑到唇边吹动。短骨笛却没发出什么声音; 只空气中传播着一种微妙的波动。
这声音人耳听不见,蹲在墙头上一路跟过来的千机却只觉得一阵刺耳的吵闹。
忍了又忍; 等半晌没看见这男人有什么接头人出来,千机不再忍他继续不敢置信地呜呜乱吹,指尖一弹,那骨笛就随风化作飞灰。
男子只觉手上一空,嘴上的气也直接吹起了一蓬白灰。飞扬的白灰扑了他满脸,男人却没有动弹,而是瞪大了眼僵在原地,嘴和手都还保留着刚才吹骨笛的动作。
“!!!”
男子骇然后退,背紧贴着墙,同时拔出腰间软剑戒备四方:“谁?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心脏砰砰乱跳,整个人脑袋都乱成一锅粥了,因为男子知道关于那位神秘大宗师的出手习惯,就是将一切武器碾碎成灰!
一边念头急转思索自己应当如何全身而退,一边还忍不住懊恼,早就知道青山剑派最近就是江湖的是非中心,作何因着贪心那份高昂到异常的酬劳就接了这活儿啊!
再则说,早该知道灭一家客栈三口人,如何值得那样高的酬劳,其中必定有诈!
男子正寒毛卓竖,忽听头顶传来一声缥缈轻笑,听声音竟有些年轻。
呼吸一滞,男子脚下一踏,第一时间闪离原处,往上抬头看去,却只看见空荡荡的墙头。
难道是在墙里面?
男子拿捏不定是要将人找出来打一场大概率打不过的架,还是趁着现在赶紧逃跑更好。
正是徘徊不定之时,一阵怪风扑面,男子不得不抬手挡了一下,谁知再看时,满地都是死得翻出白肚皮的蛇,每一条也无比熟悉。正是他亲手驯养多年的蛇奴!
一口气往胸口涌,男子一时间不知是该气自己多年心血付诸一炬还是该怕出手之人太过骇然,突觉喉头一痒,却是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血来!
血喷溅在蛇尸上,红红绿绿青青白白一片,只叫人眼前发黑脑袋发晕。
千机还没做什么呢,就见男人吐了口血而后居然就厥了过去,噗通一声结结实实砸在了一地死蛇堆里。
挠挠脸颊,千机暗道不妙。
人晕了,这些蛇尸该让谁处理?
千机长叹一声,从墙头跳下,不满地踢了踢男子,暗忖:也不知哪个派这么个病秧子来,也太不靠谱了吧。
这一夜,又有谁能知道。暗楼,江湖中最大的杀手组织,排行前十的玉面蛇郎君,不单平常叫人闻风丧胆的蛇奴都死绝了,自己也被人倒提着脚一路拖行,直到磕磕碰碰中被痛醒
醒来后不仅要自己含恨亲手处理自己的宝贝蛇奴,还要被人一戳脑门儿,无知无觉间就被灌输了可怕的背叛思想。
天将明未明时,小镇郊外某处农家院中。
一身白衣气质超然的男人盘膝而坐,手上习惯性地握着一串光洁玉润的佛珠。
有人敲门,埋头屏气凝神地进来,双手奉上一封信函,便又仿佛影子般退出去。
闭目打坐的男人停下转动佛珠的动作,顿了顿,方才从怀中掏出一方绢帕,垫着手将信封拿过来。翻看检查一番,男人单手隔着绢帕拆开,一个字一个字细细阅览。
良久,男人眉心微微一蹙,继而舒开,唇角微动:果然,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