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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句是:“你怎么不一起死?”
刚从死亡的深渊里挣脱的他,于是又掉入了人间的地狱。
年幼而脆弱的他没能获得一个温暖的拥抱,却被言语的利刃割裂了灵魂,从此再也不能痊愈。
这段记忆像无尽深渊,将简乔鲜血淋漓的心吞噬。他冷得牙齿都在打颤,而这冷意不仅来自于山谷里的寒风,也来自于他灵魂里的空洞。
但是紧挨着他的雷哲,身体却滚烫得像一团火。
这过于滚烫的温度,对此刻的简乔来说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可以抱抱我吗?”他忽然问道。
“哈?”雷哲傻愣愣地看着他。
简乔伸出一只手,将雷哲劲瘦的腰抱住,再次问道:“可以拥抱我一下吗?只是片刻。”
感受到他瑟瑟发抖的身体正变得越来越冰冷,雷哲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岔开双腿展开双臂,把简乔捞入怀里,从背后紧紧抱住。
“别害怕,一切都过去了。”他贴在简乔耳边柔声说道。
简乔摇摇头,没有回应。
不会的。这一切永远都不会过去。伤痛、阴影、恐惧,以及被抛弃在黑暗里的孤独和绝望,都不会过去。
但是,它们是可以缓解的。
这样想着,简乔向后软倒,把身体的重量全部交付给雷哲宽阔的胸膛。
被这个心灵力量无比强大,身体里又隐藏着澎湃爆发力的人环抱住时,他才能感受到安全。
雷哲下意识地搂住伯爵先生的腰,表情还是懵的,身体却更热了。
他滚烫的肌肤让浸泡在冰冷恐惧中的简乔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渴望。
简乔几乎想也不想就脱掉了自己的披风,钻进雷哲的披风里,将十指插入雷哲的十指,牵引着雷哲的双臂,把自己紧紧抱住。
他的手指与雷哲的手指交缠着,手脚与雷哲的手脚锁住,身体贴着身体,肌肤煨着肌肤,体温融着体温。
雷哲滚烫的血液煮沸了他冰冷的血液。
他被雷哲完完全全地包裹,然后便获得了完完全全的安宁。
于是他把脸颊贴在雷哲宽阔而又滚烫的胸膛上,轻轻吐出一口气,继而闭上酸胀的眼。
“被你抱着,被你暖着,被你的气息环绕着,我就不会害怕了。”他徐徐低吟。
雷哲被动地接受了伯爵先生的靠近,触手的一切都那么滑,那么腻。
一颗火星落进干枯的蒿草丛,引燃了一片燎原的烈焰。
雷哲感觉到自己烫得快炸裂了,伯爵先生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异样。
“你难道感觉不到吗?”他嗓音沙哑地问道。
“没关系,这是男人的正常反应。”简乔稍微挪动了一下,更深的依偎在雷哲怀里,呢喃道:“你体温很高,而我需要你的体温。”
他就像一株藤蔓,必须缠绕在巨树上才能获得阳光和雨露。而雷哲就是他的巨树。这样的行为和吸血鬼没有任何区别。
可他不得不如此,因为过去的记忆正不断在他的脑海中闪现。
那些残忍的话语和无情的抛弃,是住在他内心的魔鬼。
“再抱我一会儿,只一会儿。”简乔微微颤抖着,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般低声哀求。
雷哲愣了愣,然后滚烫的身体和狂跳的心脏就完全融化了。
“好,我会抱住你,直到你让我放手为止。”
第 37 章(爱是毁灭)
“在那浓雾弥漫的深谷里,在那冰雪覆盖的高山上,盛开着一朵纯白的花儿;
“摘到这朵花儿的孩子呀,会在阳光遍洒的森林里遇到来自于罗勒斯的精灵;
“洛雷斯的精灵会赠送给孩子一双透明的翅膀,让他们乘着风去飞翔;
“飞到远方,飞到天上,飞到天堂……”
雷哲压低嗓音,附在简乔耳边缓慢吟唱着一首童谣。
他一边唱一边轻轻摇晃着简乔的身体,柔柔拍打着简乔的脊背,像一位诱哄孩子赶紧入睡的父亲。
他知道,简乔需要平静。
简乔从未被如此对待过。他是一个私生子,他的存在是可耻的,也是受唾弃和受诅咒的。他从未被父亲、母亲或任何一个亲人拥抱过。
就算有,那也是在很小的时候,他早已记不清了。
但此刻,他被雷哲抱着,拍着,哄着,像是一个小小的孩童,承受着万全的保护。
那些纠缠在他心底的恐惧,终于在此刻消散了。
“你果然是我的光,能在黑暗中把我照亮。”他抬起头仰望雷哲,眼眸含笑。
看见他放松下来,雷哲也笑了。
“现在好点了吧?”他柔声询问。
他的几名骑士回过头,用震惊的目光偷瞥他。上帝啊!他们竟然听见雷哲大人在唱童谣,这可太恐怖了!
“好多了,衣服干透了吧?干透了我们就换上。”简乔注意到了骑士们的侧目,于是连忙把自己的披风扯过来披上,然后钻出雷哲温暖的怀抱。
雷哲嗓音沙哑地嗯了一声,眸色也随之变得暗沉。失去了怀里的人,他觉得自己的心都空荡了一瞬。
天色不早了,几名骑士钻进丛林,帮简乔打来几只猎物,用麻布袋子装好,免得露出鲜血。
号角声响起,大家如约在集合点见面,谁也没发现异常。
雷哲亲自把简乔送回了旅馆。
分别的时候,他们一个骑着马伫立在街边,抬头仰望;一个站在阳台上,垂着头长久而沉默地凝视。直到夜色笼罩大地,再也看不清彼此的脸庞,他们才挥挥手,各自离开。
回到公爵府,雷哲大步走进长廊,站在那幅挂在最高处的《水泽女神》画像前。
女神湿漉漉的黑色长发粘腻地贴合在她白皙而又骨肉丰腴的后背。她回过头,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庞。
雷哲垂下头,不再看画,静默片刻后忽然说道:“把它取下来。”
仆人愣了愣。
“把它取下来。”雷哲的语气比第一次更坚决。
仆人这才搬来□□,小心翼翼地取下画像。
雷哲一言不发地接过,大步走到外面,随手便把这幅珍藏了数年,也创作了数年的宝贝,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篝火里。
正借着篝火点燃一支支火炬,分发给巡逻士兵的管家愣住了。
“大人!这可是您的水泽女神啊!”他慌忙提醒,还试图用铁钩子把画作扒拉出来。
“烧掉吧。”雷哲摆摆手,什么都没解释。
当天晚上,他便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跳入幽深潭水,把困在潭底的简乔捞了上来。那人浑身都白的发光,软的发腻,纤细双腿缠着雷哲的腰,呜呜咽咽小声地哭泣,像是害怕被溺死,又像是害怕被雷哲烫死。
雷哲发疯一般吻他。
雷哲啜破了水蜜桃香甜的果皮,吸出甘美浓稠的汁水。
这就是他的水泽女神。
惊醒过来之后,雷哲不得不换了一条干净的裤子,重新躺下才发现,被窝里全是石楠花的气味。
这气味让他一整晚都在做着内容相同却又场景不一的梦。
汗流浃背地从梦里醒来时,雷哲烦躁地扒了扒头发,咒骂道:“去他妈的朋友!”
………
简乔已经连续七天没见到雷哲了。这让他心情很低落。
再过几天他就要走了,所以他迫切地想要见好友一面。分别以后,他们可能一年才能见一次,甚至更久。
迪索莱特与格兰德离得太远太远,对于这个交通闭塞的年代而言,那是天边和眼前的距离。
当简乔按捺不住想要冒昧去公爵府拜访时,他终于收到了雷哲的邀请函。
“你来啦。”站在窗边的雷哲回头看向简乔。
他只穿着一条薄薄的白衬衫和一条黑色的紧身裤,脚下蹬着一双长筒靴,打扮得简单而又随性。衬衫的纽扣没扣好,露出一大片结实的胸膛,裤子的布料紧贴在腿上,裹出每一块饱含爆发力的肌肉的纹理。
没有人比简乔更清楚,这片胸膛是多么坚硬可靠,这双腿是多么富有力量。
他快速走过去,试图给多日未见的好友一个拥抱。
“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雷哲却退后一步,委婉地拒绝了这个拥抱。
他深深凝望着简乔,蓝色眼瞳里翻涌着一股极压抑的情绪。这情绪像暗火,烧得简乔头皮发麻。
“你想给我看什么?”简乔不得不停在原地。
“看这个,我花了整整七天创作它。”雷哲指了指摆放在自己身旁的一幅蒙着白布的画作。
简乔这才发现它的存在。
雷哲掀开白布,嗓音沙哑:“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它叫《达娜厄》。”
达娜厄是希腊神话中的一个人物。她的父亲是一位国王,而国王于冥冥中收到一条神谕。
神谕告诉他,他的女儿达娜厄将来生下的儿子会把他杀死。
为了阻止神谕变成现实,国王把达娜厄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除了一名女仆,不让她见到任何男人,甚至是任何一只雄性动物。她生活在永无止境的孤独与黑暗中。
可是,她的美貌依然被掠过天空无所不知的宙斯窥见了。
刻满符咒的地牢可以阻挡所有人甚至是神灵的入侵,却无法阻挡阳光的射入。地牢的石板总会存在缝隙。
于是,宙斯化成一缕阳光,照射在达娜厄身上,并让她受孕。
此刻,在画布上,一名浑身赤果的少年正趴伏在漆黑的地牢里,他长及脚踝的黑发像水草一般裹缠在苍白的肌肤上,又于丝丝缕缕的发隙中露出他骨肉丰腴,软而滑腻的身体。
一缕阳光从地牢的裂隙中闯入,照在他小巧的足尖上,于是这足尖便用力蜷缩,透出淡淡的粉,紧绷的足背迸出几条淡青的血管,昭示着少年受到了多么强烈的刺激。
他的头侧枕在纤细的手臂上,于凌乱黑发中露出一张眉心微蹙,双颊酡红的脸。
他用雪白贝齿咬紧自己的唇瓣,让它显出艳丽的血色,泛着泪光的双瞳像是充斥着无尽痛苦,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