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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今天跟了凌医生两台手术,好幸福的赶脚。”
“回头发个朋友圈炫一下,嫉妒死那些小骚蹄子。”
“我先发!”巡回护士躲在手术室的气密门的小圆孔看不到的角落里,蹲着打开手机就玩了起来。
余媛瞥了一眼,也只好当做没看见。
除非是主任或者凌医生的手术,小护士们才会火力全开,全神贯注的跟着做手术,而在此之外,护士是不可能随时维持百分百的专注度的。
医生们其实也不会,尤其是今天这种,很可能要持续十几个小时的工作状态,稍微有点空闲的时候,大家都乐意玩玩手机,休息休息。
虽然说起来,手术的收尾时间仍然是手术状态,但医生护士们的认识显然不同。事实上,手术室里的手术就没有停过,除过中间的清理时间,手术原本就是一台连着一台的。外科医生的休息时间可能就是麻醉医生的工作时间,或者相反。
器械护士却还腾不出手来,一边给余媛递镊子,一边道:“他们今天不是截屏了摄像头里的照片吗?找找看有没有和凌医生同框的。”
“肯定有啊,但是好多同框的照片里都有吕文斌,哎呀,讨厌死了。”
“对哦,今天配的要不是吕医生就好了。看着真凶啊,感觉像是藏獒一样。”
“听说吕医生又买房了。”
“要不起。男人太有钱不行,尤其是这种脸不配财的,谁愿意填坑谁去填,我碰都不愿意碰。”
“你都结婚三年了……”
“所以,没人比我更懂男人!”
……
急诊中心的手术走廊,又短又粗。
不像是住院部的手术区有一整层楼的手术室,急诊中心的手术区只有四间手术室,虽然手术室的平均面积比住院部的还大,但在走廊一侧,依旧显的短小,好在还有很大的膨胀空间。
走廊的主色调是有些单调的熟悉的蓝色,但凌然倍感安心。
他喜欢这种单调而熟悉的颜色,格外的令人安心,而且,不需要消耗额外的注意力于没有必要的外物中去。
“手术室都满了?”凌然很快穿过了走廊,有些意外的发现,四间手术室竟然全都在做手术。
这可不常见,因为凌然长期霸占……不,应该是长期使用着两间及以上的手术室,其他的急诊科医生,其实更倾向于在抢救室和处置室里操作,四间全占的情况,对凌然是比较少见的。
“有哪间手术室快结束的吗?”凌然站在走廊,皱起了眉头。
“是突然送过来一名紧急病人,全身多处骨折,来不及送上去了。”护士长听说凌然的手术结束,正好出来给做解释。
“哪个部位,正在做吗?”凌然的目光滑向了手术室。
“双腿骨折,腿骨可能断了。胸骨和单臂也应该有骨折。”
“唔……”凌然沉吟了几秒钟,还是决定不进去捡漏了,摇摇头道:“那我去处置室了,有事再喊我。”
他的任务原本就是要管理处置室的,只是因为遇到了需要做手术的病人,才趁机进来而已。
护士长赶紧答应了一声。
“我跟您去吧。”吕文斌也是无家可归的模样,见凌然要走,赶紧跟了上去。
凌然自无反对。
前不久才整顿过的处置室,此时又变的混乱起来。
凌然照旧三声咳嗽,再入内,至少是乱嗡嗡的声音变小了。
“有新送来的病人吗?”凌然随便点了个门口的住院医,问了一句。
“刚才好像有腹痛的病人,在等候室。”住院医左右看看,又迟疑道:“凌医生,那个病人好像是混混之类的,一起的几个都挺社会的,有纹身,随身说不定还带着刀似的。”
“我去看看。”吕文斌跨前一步,去了等候室领人。
一会儿,就有好大一群人乌泱泱的过来了。
“一名病人一名家属,再多的话,里面也呆不了这么多人。病人家属等在黄线外啊……”吕文斌鼓起胸肌来,做好了对抗的准备。
一群看着就极雄壮的男人却是乖乖的站住了。
“这里没家属。”打头的男人身着紧身西装,手揣在裤兜里,声音很硬。
吕文斌依旧拦着,道:“那个……兄弟也是一样,总之,只能跟一个。”
“这里没他兄弟。”打头的男人撇撇嘴,道:“和他一帮的,都跑光了。”
“啥意思?”
打头的男人”哼”的一声,道:“我们一起约着……总之,我们两帮人约着谈事儿,沟通,对吧。大家都准备好了,提前把安家费都给放下去了,家伙什也都拿出来了,结果,这家伙说他肚子疼,疼的直接倒地上叫起来了,结果,他们那边的人,哗啦啦一声全跑了。”
这位越说越气,手抽出来都攥成了拳。
吕文斌愣了愣:“那你们怎么……把人给送过来了?”
“我先声明,我们可是一个指头都没碰他。”打头的说话,众人纷纷点头,又听他道:“我看他疼的像模像样的,就先给送过来看看。咱没做过的事,不能这么认了。而且,我得看看他是不是碰瓷,他要是碰瓷的话……”
几个人看着腹痛的冷汗直流的病人,眼神不善。
第1105章 成熟高效
凌然打量着眼前的病人,算是做了最初级的视检,且道:“吕医生,你给他做个体格检查。”
“哦。”吕文斌听话的上手,开始给冒冷汗的病人做起了体格检查。
注重最基础的体格检查,这也是凌治疗组的特色之一,包括吕文斌在内的医生们,也都学的特别认真,并注意使用。
这不仅是因为体格检查确实是很重要的诊断技术,还因为这项技术的逼格很高。
如果参加或观看各种知名医生的大查房,或者教学查房之类的话,就会注意到,几乎所有知名医生都会强调体格检查的重要性,并在普及体格检查的同时,批评国内各级医院对体格检查的不重视。
每当这种时候,下到小医生,上到医院领导,都会再三表示赞成。
回过头来,世界一成不变。
究其原因,只用三个字就能说的明明白白:站着说话不腰疼!
站在那些高阶的知名医生的角度来说,体格检查是属于很简单的技能,甚至强一点弱一点都没有太大的关系,无非是一种工具而已。强一点的体格检查好比高场的核磁共振,弱一点的体格检查好比低场的核磁共振,高场强的核磁共振固然好,但低场也能检查出很多问题了,而且,也不需要低场的核磁共振检查出所有问题,这只是各种检查手段中的一环罢了,拥有这种技能的重要性,是要超过它本身的场强高低的。
然而,这也就是高阶医生的认识罢了。
同样的话语,也可以套用在某某学者对“数学”的评价中,对“英语”的评价中,对“钱”的评价中。
大部分的高阶医生或者高阶学者的成长经历其实都是相似的,简而言之,不管他们的生活是如何的苦难,他们的人生是如何的跌宕起伏,他们的求学和求知的过程,大都是非常的顺利的,用顺风顺水来形容是毫无问题的,许多人的经历完全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阿拉丁神灯伴我行,吉星高照送我行,幸运女神抚我顶……
简单来说,高阶医生或学者,首先具有智商优势,其次是读了好学校或者拜了好师傅——近现代以后,这两者是兼具的,第三,高阶医生或学者,工作以后都有一个好平台,往往处于一个学科或产业的大发展的前沿。
通常来说,能够突破此三点的高阶医生和学者是极少的。
像是中国妇产科的奠基人林巧稚,接生了5万多名婴儿,是首届中科院唯一的学部委员(院士),号称南梁北林。但如果看她的经历的话,就会发现,改变命运的时刻是考入了协和,而且是协和医学院的第一届学生。
当然,协和医学院的入学要求很高,考察很严格,学习压力很大,严进严出之下,很多学生都未能毕业,想要从中脱颖而出是很困难的。
但是,协和给予的机会也是无与伦比的。
在1921年的中国,协和提供了当时世界一流的医学院教育,并在首届学生毕业之后,给予了他们极大比例的留校机会,之后,林巧稚还得到了机会,前往英国伦敦妇产科医院和曼彻斯特医学院进修深造,去维也纳做医学考察,到美国芝加哥医学院读研……
一名医生1921年进入协和医学院读书,与一名军人1924年进入黄埔军校读书别无二致。更别说,作为协和医学院首届毕业的三名女士中的一名,林巧稚在妇产科的实践中具有显而易见的优势。
不过,她也为之付出良多,当年的协和要求女医生不得结婚不得怀孕,最终,林巧稚终身未嫁。
总而言之,如体格检查这种需要手把手,才能教出来的技术,就像是数学和英语一样,通常需要学者三要素“智商、师承或者好平台”中的两种,方才可行。
而大部分的小医生,其实是一种都不具备的。
这种情况下,要求小医生们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的掌握它,自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当然,换另一个角度来看,如果一名小医生,能有机会较全面深入的学习体格检查之类的技术,那自然是逼格满满。
哪怕是在云医内部,甚至急诊中心内部,也不是每名小医生都有这样的机会的。
普通小医生没有一个高智商,光是看着凌然做体格检查,偶尔听上一鳞半爪的讲解,想要学到高阶的体格检查,那是真的不易,基本等于偷师学艺了。
至于他们自己的上级医生,如赵乐意或郑培这样的主治医生,自己都闹不太清楚,能教出来的徒弟的能力,也是可想而知的。再上一级的霍从军等主任医师,即使有擅长的,最多也就是查房的时候说两句,与凌治疗组里的高强度学习和实践,根本是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