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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落下的时候,也接听了顾寒州的电话。
“你……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他的车明明还没走。
前后的声音判若两人。
“忘了跟你说晚安,好梦。”
“会……会的,晚安,好梦。”
日京川绫子欣喜若狂的说道。
“下次见,我回去了。”
“嗯,那你注意安全。”
日京川绫子依依不舍的说道。
电话挂断,她原地转圈,感觉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般。
实在是太美妙了。
顾寒州开车离开,不知为何,心里没有任何成就感,反而心脏空落落的。
他醒来后彻查自己的电脑,发现以前的自己深夜和傅影聊过针对日京川绫子的反感。
最笨拙的方法就是硬碰硬,结果无疑是损失惨重。
第二个法子……
傅影只提了一句。
“不妨从日京川绫子下手,她仰慕你,你越是求而不得,她就越是耿耿于怀。等到得到的时候,她就成了没头脑的恋爱女人,任你拿捏,只要你把握好度,不会背叛许意暖的。”
就说了这么一句,就被顾寒州喝止,动怒的让他不准再提,否则连兄弟都没得做。
他看到这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有些茫然的。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有准则,商场如战场,哪有那么多规矩,都是胜者为王,谁也不会追究你用了什么手段。
卑不卑鄙别人说了不算,只有胜利的人才有资格下定论。
可顾寒州一而再再而三的否决了,坚持自己的路,死活也不肯背叛许意暖。
他对以前的自己刮目相看,嫌弃归嫌弃,但不得不承认,他也十分佩服。
他很难想象,自己以前的模样,到底是何等的长情。
只可惜……这个女人没了。
不然,他一定想去了解一下,她是否有这样的魅力。
不过,她要是没死,自己怎么会清醒过来呢?
一个女人,拿整个顾氏集团去陪葬,只有傻子才会选前者。
他要整个顾氏家族兴盛不衰。
女人,只是陪衬而已。
他心里极力的说服自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坚持己见,心脏最深处抽搐般的疼。
仿佛……心底还有一个自己,在呐喊挣扎,说现在的他是错的。
他一路心情不畅快的离开,回到别墅。
远远就能看到别墅的灯光,他进门换鞋脱衣服,门口的女佣忐忑的帮他弄好一切。
他扫视一眼,发现大家都低着头,不敢看自己。
他道:“我是洪水猛兽吗?你们都很怕我?”
“不……不是,只是先生不像以前随和了。况且……”
那女佣不敢继续说下去。
“况且什么?”
“我……我不敢,我怕先生把我赶出去,我需要这份工作。”
顾寒州闻言便明白,之前有几个佣人不守规矩提到了许意暖,他便把人打发了。
他无奈按住额头,道:“说,不罚。”
简短的三个字,透着浓浓的不耐烦。
“以前女主人在的时候,都是她帮你弄得,这个点别墅里很少有佣人的,都是先生和夫人的独处时间。”
“我以前不可怕吗?”
“自从有了女主人,先生的脾气好了很多,也爱笑了,对我们很随和。”
顾寒州闻言想要蹙眉,可却指挥不了脸上的神经。
还真是头疼,佣人就是佣人,他花钱雇他们干活,只需要衷心伺候好自己,不需要和他们和平相处。
为什么要在这不必要的人和事情上,浪费感情和精力?
可见,许意暖是个傻女人。
“以后,这个家里没有女主人,你们畏惧我是应该的。那个笨女人,做什么事都是稀里糊涂的,不用惦记着,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好。”
“是……是……”
她们害怕的回答道。
她们还是分外怀念女主人啊,以前这儿像个家,逢年过节不能回去的佣人都欢声笑语的欢聚一堂,可现在……这人只有冷冰冰的家具冷冰冰的墙冷冰冰的男主人。
顾寒州心里烦躁,被一个记不起脸的女人弄得心烦气躁。
他回到卧室,卧室里黑漆漆的没开灯。
不知为何,他竟然能抹黑熟练地来到床头,伸手摸了摸,总感觉墙上应该插着一个小夜灯。
对了,季悠然连小夜灯都搬走了。
隐隐中似乎记得……以前那个女人等自己的时候,都会在卧室里亮灯。
可现在……
啪——
灯打开了,屋内一片亮堂。
屋内的一切都是属于自己的,看不到任何女人用的东西。
他来到卫生间洗漱,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脸上毫无表情,只有一双深邃黝黑的眼还能够表达情绪。
眼中有怒火,也有……不知从何而来的痛苦。
他牵动嘴角,想笑,可是却挤不出分毫表情。
脸部神经坏死,什么时候能好,谁也不知道。
许意暖……
一个把自己搞得乌烟瘴气的人,只有自己心有不满,可其余人都在哀悼难受。
为什么,独独自己忘了?
大脑的自我保护意识,她的死,到底带来多少痛,能让自己如此。
当初自己误以为二哥为自己身亡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痛苦到失忆,为什么许意暖可以?
他们明明在一起才短短四年,怎么比得上他和二哥二十年的兄弟情义?
“许意暖——”
他一手痛苦抱头,呐喊出她的名字,另一只手狠狠地砸向镜面。
哐当一声——
第1298章、渴望入梦
第1298章、渴望入梦
碎裂的镜片,割破了拳头,鲜血汩汩的流了出来。
镜面一下子分割出无数个自己,眼神痛苦。
该死的,他竟然对生命中如此重要不可缺少的女人,一点记忆都没有,甚至……脑海里无法凝聚出具体的轮廓。
他不知道她的眉眼如何,不知道她喜欢穿裙子还是裤子,不知道她扎辫子还是披头发,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喝什么,不知道她高矮胖瘦,不知道……
一切都不知道。
只知道她是许家的女儿,她叫许意暖,和季家瓜葛很深。
大致的背影还能详细记得,可是他们是如何遇见的,经历了什么。
明明无数人跟他诉说,也有那么多新闻报道可以查询,可……看过一遍后,脑海里一片空白,该记得的什么都记不住。
他以前到底如何深爱着这个女人,受到创伤后,竟然一刻也记不住。
甚至……
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脑海里的神经爆炸性的疼痛。
太疼了……
仿佛撕心裂肺的痛楚,所以……他禁令任何人说起她的名字。
只能拼命说服自己,过去的都过去了,人也死了,自己可以不必回头看。
可为什么,已经不去想不去念,还是胸口烦闷,甚至……他去见日京川绫子,心里竟然浓浓的愧疚,恨不得捅自己一刀。
他随意的处理伤口,包扎成一团。
他躺在床上,怔怔的看着天花板。
还是想不起来,绞尽脑汁,脑袋空空如也。
他想,自己以前必定爱到极致,现在才会如此,不敢记起吧。
他清空自己所有的思绪,且不论自己现在是不是为了顾家,才刻意接近日京川绫子。
就当……就当是为了亡妻报仇吧,也许给她报了仇,自己这儿就好受了。
他受伤的手,轻轻地放在了心脏上方。
不知为何……
他觉得自己心思了,所以才会面瘫,不知道喜怒哀乐,甚至懒得伪装。
“呵,许意暖,你还真是强大,竟然能把我变成这样。”
“以前的我,为了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信了,你……的确有这么魔力,可是我竟然一点都想不起来,我为何爱上你。”
“连理由都想不起来,现在却疼成这样,该死的……你就不能……不走吗?”
他痛苦呢喃,身子蜷缩车一团,一天都在强撑着头痛。
夜幕降临,浑身的疲惫,他的呼吸都疼痛起来。
全身上下有无数个毛孔,感觉毛孔里都埋了一根针,动一下都疼得厉害。
呼吸、说话、大脑运转……
都疼!
疼到了头发丝,疼到了指甲盖,疼到了身上每一寸肌肤。
可他却悲伤地发现,他什么都不记得,悲伤的理由都说不上来,就是痛苦。
他越是想要抑制,可痛苦越是加剧。
他随着痛苦入眠,只有入眠才能梦到她。
他昏迷的这一周,每天都在和她重复见面,哪怕见不到她的脸,却能感受到她的气息。
梦——
漫长,却也期待。
他期待自己少的可怜的睡眠时间。
“你来了……”
顾寒州听到熟悉的女声,在他昏迷期间,不断听到,早已熟悉。
他甚至能意识到,自己是清醒的还是入梦中。
他像是对着空气说话,可她的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无孔不入。
“我为什么记不得你,却每天梦到你。”
“嗯?”她轻轻疑惑了一声,很少女的声音,清脆灵动,就像是一直会唱歌的百灵鸟一般。
“你大脑忘记了我,可是你的心里还记得我啊。”
“我的心……根本没有你的存在。”
“你说没有就没有咯,嘴硬心软的家伙。明明想要见我,可是却又矢口否认。”
“……你把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面无表情,人不人鬼不鬼,顾氏也变成一个烂摊子,我见你可能想杀了你。”
他阴测测的说道,不喜欢被她左右情绪。
“你这么跟你媳妇说话,你会后悔的!”
顾寒州闻言有些愣住,这话到底是许意暖的意思,还是自己的潜意识?
他唯一分不清的,自己到底是在跟许意暖谈话,还是在……跟另一个自己。
被自己掩埋,想要出来,却又�